宝塔瞬间暴涨千丈，万道紫金神光倾泻而下，凝成一层厚重光幕，将玄曜死死护在其中。
“轰——！”
灰白风暴重重撞在紫金光幕之上。
玄曜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迎头砸落，震得他气血翻腾，连退数步。紫金光幕剧烈震荡，连宝塔本身都发出低沉悲鸣。
“赵道友！”
玄曜勉强稳住身形，急忙转头望去。
却见赵公明那边，形势已是凶险到了极点。
那灰白风暴来势太快，赵公明虽已第一时间祭起龙虎金鞭护体，可他终究没有极品防御灵宝傍身。
龙虎金鞭演化出的财气屏障，在这等混沌风暴面前，只支撑了不到三息，便轰然崩碎。
“吼！”
龙虎虚影发出一声哀鸣，转瞬便被风暴绞散。
赵公明面色惨白，一口鲜血当场喷出。
整个人更被那股狂暴至极的混沌吸力死死扯住，不由自主地朝风暴中心一处混沌裂隙卷去。
“星君保重——！”
赵公明只来得及大喝一声，声音便被风暴彻底吞没。
“赵道友！”
玄曜双目欲裂，大袖猛然挥出，一道由福德清气凝成的长索如电射出，想将赵公明强行拉回。
可那混沌风暴中的乱流实在太过可怕。
福德长索方一探出紫金光幕，便被灰白风暴当场绞断。
玄曜还想强冲出去相救，却被那股毁灭之力死死压住，连紫金玲珑塔垂落的宝光都被冲得摇晃不已，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公明的身影，被卷入那道漆黑混沌裂隙之中。
金光一闪，裂隙合拢。
赵公明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风暴肆虐了足足半个时辰，方才渐渐平息。
四周混沌气流，也重新恢复了那种死寂而缓慢的翻滚。
玄曜立于紫金玲珑塔下，面色铁青。
他放出神识，在方圆数万里内反复搜寻。
然而，四面八方，除却无边无际的灰暗混沌之外，再无半点赵公明的踪迹。
“这混沌天外，果然步步杀机。”
玄曜缓缓握紧双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赵公明毕竟是日后截教外门大弟子，身具大气运，绝不该轻易陨落在混沌之中。
方才那道裂隙，或许是将他卷去了别处，也或许是把他甩回了洪荒天地。
但无论如何，眼下的自己，确实已经救不了他了。
第194章 男仙气运
混沌无情，天地不仁。任你才情绝世，任你豪气冲天。
在这等开天辟地之前的原始伟力面前，终究也只是沧海一粟。
赵公明身具大气运，日后自有造化，玄曜倒不担心他就此陨落。
只是经此一事，玄曜对这混沌天外的凶险，又多了几分清醒认知。
“大势如潮，半点不由人。”
玄曜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心中起伏压下。
他修持福德大道多年，心性早已磨砺得坚韧沉稳。越是凶险之地，越不能自乱阵脚。
想到这里，他索性不再贸然前行，就地盘膝坐下。
头顶紫金玲珑塔滴溜溜旋转，万道紫金宝光垂落而下，将四周翻涌不休的混沌气流尽数挡在外面。
玄曜收束心神，闭目凝神，默默运转体内福德清气。
丝丝缕缕的温润清光，自他周身缓缓荡开。置身这片灰暗死寂的混沌之中，那光芒虽微弱，却始终不散。
他放空心念，不去强行抗衡混沌压迫，而是借福德之气，去感应冥冥中的吉凶变化。
混沌天外，无上下四方，无日月星辰。
寻常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乃至上清阵道推演，在此地都难以施展。
毕竟此处连天地法则都未曾完全显化，又哪里来的数理可推。
可玄曜所修的福德之道，本就不同于寻常法门。
福德之道，不在强行破局，而在趋吉避凶，于万千死路之中，寻那一线生机。
盘坐良久，玄曜心中渐渐生出几分明悟。
“紫霄宫乃道祖开辟的圣人道场，超脱洪荒之外。若要寻它，又岂是单凭修为高低便能做到的？”
玄曜暗自思量。
若真只看道行法力，那洪荒之中，那些自开天之初便存活至今的大罗圆满、准圣老怪，早该尽数齐聚紫霄宫了。
可事实上，前两次讲道，紫霄宫中的三千客，多是后起之秀。
龙、凤、麒麟三族，底蕴何等深厚？族中隐世大能不知凡几。可这三族之中，几乎无人来听道。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三族背负龙汉初劫的滔天业力，业障遮蔽天机。纵有大能尚存，也根本寻不到紫霄宫的缘法。
再看三清、女娲、西王母、镇元子、帝俊、太一这等人物。
他们不是身具开天功德，便是福德气运深厚之辈。
这样的人，纵然闭着眼睛行于混沌之中，也自有天机牵引，不会轻易迷失。
“福德，气运，因果。”
玄曜睁开双眼，眸光渐渐清明。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不过太乙后期。
纵然有极品先天灵宝紫金玲珑塔护身，若论道行根脚，依旧远不及紫霄宫中的那些洪荒顶尖大能。
他能一路走到这里，靠的绝不是蛮力。
靠的是这些年在洪荒积攒下来的福德，靠的是西王母赐下的西昆仑亲传气运，靠的是青黑山道场、妖庭星君名分，以及在东海、九龙岛广结善缘所汇聚而成的一点天机定数。
若无这些福德气运傍身，只怕自己也早已和彩云仙、九龙岛四圣一般，被混沌气流阻在外面，难以前行了。
想到这里，玄曜愈发不敢逞强。
他缓缓起身，不再像先前那般只顾闷头赶路。
只见他将福德清气散出体外百丈，如同无形大网一般，细细感知着混沌气流中每一丝微小变化。
“走。”
玄曜认准一处方向，迈步而行。
这一走，真是步步惊心。
有几次，前方混沌气流看上去平稳无波，似乎并无异样。
可玄曜散出的福德清气，却骤然剧烈震荡，灵台之中警兆大作，分明是大凶之兆。
玄曜毫不迟疑，当即调转方向，宁可绕行数万里，也绝不踏入那片区域半步。
待事后回头望去，便见那片看似平静的虚空，忽然无声塌陷，化作一片吞噬万物的混沌暗流。
若非避得及时，只怕就连紫金玲珑塔，也未必能护他周全。
又有几次，混沌风暴来得极快，根本无从闪避。
狂暴的混沌气流自侧方席卷而来，犹如亿万利刃齐齐斩落。
玄曜只能全力催动紫金玲珑塔。紫金光幕被风暴压得不断震颤，光华时明时暗。
他立于塔下，虽未受外伤，却也被那透过宝塔传来的恐怖震荡，震得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似被重锤击中一般。
他只能死死咬牙，将涌到喉间的逆血强行压下，硬撑过去。
就这样走走停停，也不知过了多久。
混沌之中本就没有岁月流转之感，玄曜只觉自己仿佛已在这片灰暗虚空中跋涉了千万年。
可放眼四顾，四周依旧是茫茫混沌，不见半点紫霄宫的踪迹。
饶是玄曜心性坚韧，此刻也难免生出几分疑虑。
“莫非，我终究还是缘法不足，无缘这第三次讲道？”
就在他心神微微动摇之际。
忽然。
玄曜元神深处，传来一阵悸动。
玄曜面色一变，立刻内视己身。
只见灵台最深处，那件被他以福德清气、太乙法力以及镇心如意层层封印的重宝，竟在此刻自行苏醒。
极品先天灵宝，龙头拐杖！
此宝自当年在东海海眼之中，随东王公的纯阳剑气遁入他体内之后，便一直被他死死镇压，从不敢轻易显露。
龙头拐杖，非同寻常。
它不单是一件威能惊人的极品先天灵宝，更牵扯着昔日东王公男仙之首的名分，以及紫府洲覆灭后的旧怨与因果。
这等重宝，向来是玄曜心中最大的隐秘之一。
若在洪荒之中泄露出半点气息，莫说妖庭帝俊、太一未必会容他，便是那些觊觎男仙气运的隐世大能，也必定会蜂拥而来。
到了那时，祸端无穷，连西昆仑都未必能保得住他。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异动？”
玄曜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催动法力，将这龙头拐杖重新封死。
可转念之间，他手上动作却又停了下来。
“不对。”
玄曜目光微闪，扫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