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富态龙女走到近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玄曜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有几分好奇。
随即,她也不问来历,张口便道:
“你便是西昆仑来的那头小黑虎?”
龙女声音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气度。
“烛龙那家伙竟肯让你留在钟山观道。吾倒要看看,你这小辈有几分本事。”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意尚未散去,脚下已然一步踏出。
这一脚看着随意,可落在玄曜眼里,却仿佛整片天地都压了下来。
龙女没有祭宝,也不曾施展什么花哨神通,只是抬起一只略显丰润的手掌,直直朝玄曜当胸拍来。
“不好!”
玄曜浑身汗毛倒竖,心中警兆陡生。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心念急转之间,识海中的阴阳水火护道神将已然呼啸而出。
千丈神将法相横空显化,手持长戈,演化水火太极图,死死护在玄曜身前。
然而,那龙女看着和气,这一掌却霸道到了极点。
“轰!”
掌势未至,一股撼山裂岳、压塌虚空的恐怖巨力便先一步罩落下来。
玄曜只觉胸口一沉,那力量纯粹得可怕,不讲变化,不论神通,便是最直接的“力”。
更可怕的是,这一掌之中还缠着一缕时间迟滞之意。
玄曜本欲施展遁法后退,却忽然发觉周遭时间流速被这一掌强行拖慢。
他的动作、法力运转,连念头转动都迟滞了一瞬。
“力之大道,还有时间大道!”
玄曜心头剧震,瞬间便明白了几分。
力之一道,本就是洪荒最古老、最霸道的大道之一,一力破万法。
时间大道又最诡异难防,专伤根本。
这两者合在一处,简直蛮横得不讲道理。
“砰!”
一声闷响传开。
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结结实实拍在水火太极图上。
玄曜引以为傲的阴阳水火护道神将,竟连一息都未撑住。
庞大神将法相猛然震颤,水火二气当场崩散,虚影直接被这一掌拍得倒飞而回,没入玄曜眉心。
玄曜闷哼一声,身形连退数步,随即大袖一挥。
上品先天灵宝玄煞金鞭,与那口融入太白首山铜的飞金剑,齐齐化作流光杀出。
一鞭一剑,裹挟着他太乙后期全部法力,迎面斩向那只手掌。
“铛!铛!”
两声脆响接连炸开。
那龙女竟不闪不避,直接徒手迎上。
只见她掌上不见半点伤痕,反倒一股沛然难御的反震之力反卷而来。
玄煞金鞭与飞金剑齐齐发出哀鸣,竟被她生生震开,倒飞回玄曜袖中。
玄曜只觉双臂发麻,体内气血翻腾。
而那一掌去势未绝,眨眼已逼到他身前三尺。
见势不妙,玄曜再不敢有半点保留。
“出!”
他厉喝一声,眉心紫金神光大放。
极品先天灵宝,紫金玲珑宝塔,轰然显化头顶。
四十三道先天禁制一齐流转,万道紫金宝光垂落而下,将玄曜牢牢护在其中。
“咚——”
龙女这一掌,终于拍在了紫金光幕之上。
一声沉闷巨响荡开,震得四周昼夜法则都翻涌起来。紫金玲珑塔剧烈震颤,垂落的护体宝光被那一掌压得向内凹陷了足足两尺。
玄曜面色微白,死死催动法力,全力支撑。
好在,紫金玲珑塔终究是以防御见长的极品先天灵宝。
那一掌中蕴含的恐怖巨力与时间迟滞虽强,终究还是被宝塔挡了下来。
宝光只是黯淡了几分,并未真正破碎。
那龙女见紫金宝塔护体,也未继续出手。
她收回手掌,停下脚步。
四周那股凝滞的时间法则与沉重压迫,也在这一瞬散得干干净净。
龙女轻轻拍了拍掌心,脸上那副和气笑意又浮了出来。
“紫金玲珑塔?倒是件好宝贝。”
她看着玄曜,满意地点了点头。
“能接下吾这一掌,算是有些本事。也难怪烛龙那老家伙肯破例,让你留在钟山。”
玄曜见她收手,心中这才松了口气。
他不敢怠慢,连忙收起紫金玲珑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随后上前两步,整肃衣冠,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晚辈玄曜,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玄曜神色谦恭,心里却在飞快思量。
此女深不可测,又兼修力之大道与时间大道,绝非等闲之辈。能在钟山来去自如,又张口便称烛龙老祖为“老家伙”,来头必然大得惊人。
“前辈可是烛龙老祖的后人?”
玄曜斟酌片刻,还是试着问了一句。
谁知那富态龙女一听,顿时嗤笑出声。
她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什么后人?小黑虎,你这眼力可差得远了。”
“吾与烛龙那老家伙,乃是平辈。”
龙女理了理身上宽大的明黄宫裙,语气随意,却自有一股远古大能的傲气。
“只是他爱操心,偏要守着钟山。吾嫌麻烦,这些年很少在洪荒露面罢了。”
此言一出,玄曜心头顿时一震。
平辈!
与烛龙老祖平辈的龙族大能!
那岂不是说,眼前这位看着和气富态的龙女,同样是自龙汉初劫之前活到如今的远古存在?
玄曜深吸一口气,头压得更低了。
这钟山,果然藏龙卧虎。随便出来一位,都是他招惹不起的通天大能。
第187章 生财宝树
玄曜心中暗自盘算。
龙汉初劫之时,龙族大能辈出。
除祖龙之外,尚有青龙、烛龙等绝顶存在。
眼前这位龙女,自称与烛龙平辈,又兼修力之大道与时间大道,莫非便是昔年龙族某位隐世不出的老祖?
这等活了不知多少元会的老怪物,看着和气,实则心思难测,喜怒无常。
玄曜心中虽惊,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他很清楚,面对这等大能,哪怕只露出一丝惊惶与算计,多半也瞒不过对方的眼睛。
那富态龙女见他低头不语,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你在想什么?莫不是觉得,吾这副模样,不像你想象中的龙族老祖?”
玄曜心思何等敏锐,一听这话,便知这龙女虽辈分极高,心性却不似烛龙那般沉静,反倒多了几分随性洒脱。
他当即直起身子,神色从容,打了个道门稽首,含笑答道:“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惊叹龙族底蕴深厚,昔年洪荒霸主,果然非同寻常。”
“龙族传承自上个量劫,底蕴深不可测。晚辈先前还在想,偌大一个龙族,岂会只靠烛龙老祖一人撑着?今日得见前辈,方知是晚辈往昔见识浅薄,坐井观天了。”
玄曜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既捧了龙族,又抬了眼前这位龙女的身份,语气也很自然,并无谄媚之态。
这一番话,正中龙女心意。
她久居钟山,为避龙汉旧业与天道因果,平日里极少在洪荒行走。
钟山之中,烛龙性子沉闷,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家伙。至于白龙王等龙族后辈,对她又是敬多于亲,每次前来拜见,都是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平日里,哪里有人敢这样同她说话,还说得这般顺耳。
她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伸手指着玄曜笑道:“你这小黑虎,倒是有些眼光。怪不得西王母肯收你做亲传。
你这张嘴,可比烛龙那闷葫芦有趣多了。那老家伙整日闭着眼,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无趣得很。”
玄曜见她吃这一套,便顺势又夸了几句。
“前辈福相天成,道韵内藏。方才那一掌,兼具力之大道与光阴法则,举重若轻,浑然一体。
想来前辈定是龙族真正压箱底的人物。有前辈坐镇,龙族气运自可绵长。”
玄曜修持福德大道,这番夸赞落在福相福缘之上,倒也自然,听着更显真诚。
宝光龙女越听越高兴,圆润的脸上笑意愈浓。
“好,好。你这小辈,不光会说话,眼力也不差。”
她心情大好,随手在宽大的明黄袖口里摸索了片刻,竟像摸寻常物件一般,掏出一株小树来。
此树不过三尺来高,枝干如黄金浇铸,流转着璀璨的金行本源。
树上叶片片片分明,竟如一枚枚细小金钱,脉络清晰,浑然天成,散发着一股奇异宝光。
微风一吹,那金钱叶片彼此碰撞,便发出阵阵清脆宝鸣,宛如仙乐,让人一听便觉心神舒畅,连神魂都似被洗练了一遍。
更奇异的是,树根之下还有一团浓郁无比的先天金行本源流转不休,隐隐透出招财聚宝、汇拢八方灵机的玄妙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