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魄尊者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语,神力宗宗主当即不再多言,催动全身气血喷涌出浓浓血雾。
“所有人,助我布阵!神拳本相!”
神力宗宗主大喝道,他身后的那些神力宗精英弟子,无不将自己的气血催动,附加到宗主的身上。
继而凝聚为一只百丈巨拳,照着巨魄尊者砸去。
巨魄尊者不为所动,反手一挥,便有一只数百丈大小的巨拳显化,与神力宗宗主的术法重重碰撞到了一起。
轰!
仅是刹那,神力宗宗主的脸色骤变,他集结了全宗弟子最强的一拳,竟在此刻出现了崩溃。
站在神力宗宗主身后的弟子们纷纷被震飞,数百名弟子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地上当场毙命。
更多的弟子则受了重伤,当场昏迷过去。
神力宗宗主勉强站稳身体,身上的法袍破碎,一条手臂垂落在身旁,已是只剩下了滴着血的累累白骨。
巨魄尊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巨力尊者的身体在哪。”
神力宗老祖咬着牙,没有回答。
巨力尊者乃是神力宗的起源,在所有神力宗弟子心目中都是极为敬重的存在。
“不错,你比上一个家伙更有血性,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巨魄尊者眉心飘出一股黑雾,直接笼罩了神力宗宗主的脑袋,开始吸收他的神魂。
不一会,神力宗宗主便没了气息,而巨魄尊者则获悉到了此人一切的记忆。
如今神力宗内部,只剩下了巨力尊者的头颅,而那条手臂已经丢失很多年了。
“该死。”巨魄尊者皱起眉头,莫名心头烦躁,没想到神力宗竟然会闹出这种纰漏。
一时间他心火大盛,直接出手将神力宗宗主的尸体给当场挫骨扬灰,连渣都没有剩下。
神力宗当年确实是得到了巨力尊者的脑袋和一条手臂。
但那条手臂在多年前就已经被盗丢失,至今被神力宗派出去的弟子没有将其寻回,始终没有下落。
巨魄尊者一跃而起,飞入神力宗大殿,从石台上取走了巨力尊者的头颅。
看着昔日的死对头,与自己同修一条仙途的对手,巨魄尊者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将其服食。
巨魄尊者感受着体内力道的持续增长,万元仙君的力道已是被他给得到了九成。
只需要再补上那条手臂,他的三元合一便可达到圆满。
这点缺失,让巨魄尊者心中无法接受,他闭上眼,直接扩散出神识,开始全力感知那条丢失手臂的下落。
他的神识扩散到方圆千里,扫过山川、河流、村庄,并没有发现圣躯的气息。
随即又将神识扩散到方圆两千里,依旧没有任何发现,继续将神识扩散到方圆三千里,依旧没有收获。
这距离已足以笼罩大半个西荒,任何人将巨力尊者的圣躯给藏起来,都不可能在巨魄的眼皮底下躲过。
然而就像是销声匿迹一般,巨魄完全发现不到任何的痕迹。
这意味着巨力尊者的圣躯并不在西荒,不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而方圆三千里的神识搜寻,也已经达到了巨魄的极限。
巨魄尊者面色阴沉,陷入沉默。
大荒天如此大,他不可能搜遍每一处角落,他为了等待三元合一这天已经太久太久,眼下近在咫尺,却还是出现了瑕疵,让他十分纠结。
此刻就开始突破金丹,自然也是可以的,但总归是少了圆满无缺。
万一影响到后续突破元婴境,后果不堪设想。
“已经等待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年,务必要将巨力的身体完全收回。”巨魄心中暗道。
既然西荒没有痕迹,那自己就去中荒、去南荒、去北荒、去东荒找,只要那条手臂还在大荒天,就逃不出他的手心。
巨魄没有在西荒久留,当即前往中荒之地。
——
小亭山,同崖洞。
司徒空双手抱丹至于丹田,沉气打坐。
一旁的孟雄霸学他这般,闭目打坐,只是混身颤栗的厉害,已是全身被汗水湿透,仿佛刚被从水里打捞出来一般。
“司徒前辈,为何我还是忍不住想要皈依,脑海中时时刻刻都有梵音响起,我按你教的口诀压制,仍不见功效啊。”
过了许久,孟雄霸睁开双眼,满脸急躁的问道。
“性相流的佛法便是如此,一旦一念根生,就有如跗骨之蛆,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你动了贪嗔痴而死灰复燃,想要彻底抹去,不是那么容易的。”
司徒空看向急躁的孟雄霸,语气平淡:“我已将能够根治的经文教了你,只要心无杂念的念上半月,便可彻底除根,你为何频频心有杂念,实在是让我错愕。”
换做是普通修士,在自己的帮助下,早就已经摆脱皈依了。
可孟雄霸这人倒是稀奇,都一个月过去了,仍然在受性相流的困扰,实在是让司徒空都感到匪夷所思。
可见此子有多么耐不住性子。
“我也不知,只是感觉每日诵经实在是枯燥,并且也许久不曾见过族人了。”孟雄霸理直气壮的说道。
言罢就感觉脑中的梵音有越来越响的趋势,当即闭上双眼继续诵经。
“这家伙……”司徒空沉默,以他看来,孟雄霸的这种心性,将来注定修不到太高的境界,心性实在是太差了。
就在这时,司徒空的脸色突然一变,莫名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欣喜。
“这个气机……不会有错的,必然是三位尊者之一!果真大荒天还存在着活的尊者,不枉我在此地等待多年。”
司徒空当即起身,下一息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止步于释门法师多年,只需再迈出一步,便是证得金刚菩萨,再上一步。
巨魄尊者渴望通过三元合一证得金丹,殊不知在司徒空的眼中,他亦是自己的大药。
……
北荒的天空中,巨魄尊者踏空而行,这么多日过去,他走遍了大荒天各处,始终未能发现到巨力尊者的最后一条手臂所在。
而北荒是他最后一处尚未探寻过的地方,更是巨魄尊者最后的希望。
正当巨魄以神识外放,不断搜查着方圆上千里内的每处角落时,忽有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那是个戴着骸骨念珠的老僧,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魔气,身上气机更是与巨魄不相上下。
“堕魔流释修?”
巨魄眉头一皱,却是不曾想到在大荒天竟然还隐藏着这么一号人物。
“尊者,贫僧可是已经在北荒等你多年了,今日有缘相遇,不如进我腹中一叙,已解贫僧对你的相思之苦啊。”
司徒空扯起嘴角,发出桀桀邪笑,不由分说已是掐出释门手印,往天上一指,往地下一压。
骤然间天地变色,变得一片漆黑,魔烟滚滚,上不见天,下不见地。
无穷尽的冤魂厉鬼从魔烟中飞出,潮水般的朝着巨魄扑盖而去,要将其扒皮抽筋,粉身碎骨。
巨魄并未在意,他已身具万元仙君的神魂、血脉、力道,站在了紫府境的巅峰,又岂是区区一个堕魔流释修抗衡的。
但就在轻敌的一念之间,那些冤魂厉鬼已是扑到了巨魄的身上,开始啃咬他的肉身,剥扯他的神魂。
巨魄刚想以法力将这些低贱的冤魂全部震开,可就在下一息,他的脸色大变。
触碰不到,自己竟然完全触碰不到这些冤魂厉鬼!
“怎么可能!”
“哈哈哈!”
司徒空捂着肚子放声大笑:“尊者,这些啖魂魔乃是宇外之物,纵使金丹真君也不敢轻易放任其近身,你未免太过轻敌了,贫僧为了找到你们等待了这么多年,种种手段可是没少筹备啊。”
巨魄强忍着身上剧痛,这些啖魂魔正在不断的削弱他的肉身,而他却毫无驱赶的办法。
再这样下去,一旦肉身被毁,三元合一徒添残缺,就更难以突破金丹了。
“不得不提前了。”
巨魄心中叹气,当即祭起天星珠将自己笼罩其中,以防司徒空的其他手段,毫不犹豫的选择三元合一,当场突破金丹。
此刻,他的神魂牵动,带起全身血脉以及力道,开始朝着泥丸宫合聚。
这般情况不禁让司徒空脸色一滞:“他想要做什么?”
随着巨魄身上的气机不仅没有衰弱,反而还逐渐开始了提升,隐隐有要突破紫府境巅峰的架势。
司徒空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妙,此人竟打算临场突破!
如今冒进的行为,任司徒空怎么想都想不到,可一旦真让对方突破金丹成功,那司徒空将再难有反手的机会,只会被巨魄给顷刻镇压。
他绝不容许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今日看是你证得金丹,还是贫僧晋为金刚菩萨。”
司徒空不再有所保留,祭起全身所有魔器,十个骷髅头冒着幽火飞出,啃咬在天星珠上。
若巨魄没有其他的手段,铁定是挡不住司徒空的,可这天星珠乃是万元仙君的法宝,二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纵使司徒空再如何挣扎,都始终难以对天星珠造成一丝影响。
久攻之下,司徒空的脸色已是愈发惨白,心中彻底生起了沮丧与颓废。
“没机会了,这下是彻底没机会了。”
他缓缓往后退去,看着身上气机不断攀升的巨魄,心中只能盼望对方突破失败,这样一来便是自己的胜机。
可事实并未能如他所想,巨魄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可使人清晰看到他体内密密麻麻的经络。
在巨魄的泥丸宫到心坎到丹田三处,赫然亮起如大日般明亮耀眼的光轮,三道光轮之间有法力串连。
最终三道光轮全部沉入汇聚到一处,巨魄身上的气机戛然一变,变得深邃不可测,宏大不可视,已是金丹真君。
司徒空心头如坠冰窟,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想要逃脱已是来不及了。
金丹真君的神识扩散远在他遁逃的速度之上,只要巨魄有心捉拿他,就算司徒空遁入太虚都逃不过对方的掌心。
“就算少了巨力的那条手臂,我依旧成功了,不只万元仙君的功法是我的,仙途是我的,就连日后登仙位的机会,亦是由我继承。”
感受着自己的修为突破,巨魄身心大悦,纵使是趴在他身上啃咬的那些啖魂魔,在此刻都已经再算不得什么。
他双眼看向满脸惶恐的司徒空,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本来还在担心若没有圆满的三元合一,突破金丹恐有失败的道理,被你如此一逼迫,倒是顾不得太多了,于情于理你也算是助我一臂之力,让我舍弃了后顾之忧,可没有圆满的三元合一,日后恐会影响到我的仙位,此事全都怪罪于你。”
“前辈,前辈息怒,晚辈也是被迫无奈,困在大荒天寻无突破之法,这才想着……还请前辈饶我一命,今后晚辈任您差遣,愿为前辈付出一切。”
“拙劣的说辞。”巨魄冷声呵斥,当即就要出手将司徒空抹杀,以宣泄自己未能圆满三元合一的愤恨。
就在这时,巨魄的动作突然一顿,他眼神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在这一刻,他竟失去了对身体的操控。
一条血线悄然从巨魄的头顶裂开,沿着他的额头、鼻梁、嘴唇、颈部,一路向下裂去。
继而一只白如美玉琼脂的手臂,缓缓从巨魄的体内伸出,轻轻拍打着巨魄的脸颊,发出了冷漠且缥缈的声音:
“分去了本座的修为,而却拖到如今才突破金丹,你们三人可真是令本座一阵好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