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安洪浪试图再多看一些细节之际,幻象顷刻消散,眼前一切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他的心中莫名涌现出一丝着急与空虚,仿佛身上有蚂蚁爬动,说不出的刺挠。
“紫府功法?那一定是紫府功法,我的机缘。”
安洪浪声音颤抖,脸色无比兴奋。
他曾经有听说过一些修士在修炼入定之际,会冥冥之中忽有所感,预见一些机缘。
而这些机缘往往就与这些修士有缘,方才能够被感应正着。
安洪浪先前只是听说,但从未亲身经历,只觉得不可信。
但眼下这般画面,使得他的想法立马就受到了动摇,一股强烈的冲动在他心头油然而生。
或许那正是自己的机缘,不管如何,理所应当都该去看看。
安洪浪当即走出洞府,便御风飞出了千刃城,朝着远处飞去。
这时忽有两道身影赶来,将安洪浪拦下,却是一高一低两位筑基修士。
“安道友,你这是要去哪?如今灵丘郡情况复杂,各家筑基都有人在暗中盯着,万万不可擅自行动啊。”
身形高大的筑基修士出声提醒道。
他们都是李家派来相助安洪浪的帮手,要不然光凭安洪浪自己一人,安家的实力又太过于浅薄,根本不可能在灵丘郡掀起什么浪花,更别提打下四座县城。
安洪浪迅速收敛情绪,将心中的躁动按捺下去。
他自然不可能将自己冥冥所感的事情与这二人说出,紫府功法乃是连李家都会为之疯狂的东西。
只要有了紫府功法,就意味着一个家族迟早会有诞生出紫府真人的机会。
而若没有,哪怕是传承千年的筑基世家,也只能望紫府境而兴叹。
若是让李家知晓自己得到了与紫府功法有关的线索,到时候这等宝物便不会再属于安洪浪了。
安洪浪自是不可能交代出实情。
面对李家修士的询问,安洪浪沉声说道:“近来修仙资粮耗费的差不多了,我要去灵丘坊市购置一番,两位道友不必担心,我也不是第一次外出了。”
“可需要我等与你一同前往?”
“太多人反倒是会引人瞩目,二位道友还是留守在千刃城吧,此地我们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将其打下,万万不可有所纰漏,那就对不起贵族多年的支持了。”安洪浪淡然说道。
“既如此,安道友一路千万小心,莫中了埋伏。”
看安洪浪说的如此在理,两名李家修士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安家如今已是与李家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若是安家反叛李家,也不可能再得到离火仙宗那边的认可,反而会变得里外不是人。
因此他们并不担心安洪浪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对李家不利。
目送着安洪浪的离去,二人又重新回到了各自的洞府中,继续修炼。
一路朝北方飞去,安洪浪不断掐指卜卦,那冥冥当中的指引变得越发明显清晰。
两个时辰后,他便来到了纵云泽地界。
先前幻象中的九曲河流,以及地平线尽头的大日悬空,让他心中大定,眼神炙热。
“一模一样,紫府功法就在这。”
安洪浪双手颤栗,激动的失去了镇定。
面对紫府功法,没有一个筑基修士能够忍得住诱惑,只因只要跨过那个境界,便是天壤之别。
安洪浪朝着幻象中金卷所在的位置飞去,待落在一片泥泽中,他当即祭起一柄法剑,朝着地面贯穿而去。
法剑骤然迎风见长,化作五丈大小,直接将泥泽给刺穿出了一道鸿沟深隙。
安洪浪眼神火热的操纵着法剑不断贯穿地面,直到将此地给挖出深坑。
十丈,二十丈……
待到百丈深度时,一抹金光豁然浮现。
只见一道金卷散发着金光,不染淤泥的藏于地底,那上面的紫府气机扑面而来。
安洪浪眼神大喜,再也止不住心中的贪婪,当即上前伸手摄来,迫不及待的将金卷掀开,就欲窥窃上面的功法秘诀。
“窥得紫府证命数,避了劫数求金汞……”
然而当两行字过后,后续的金卷上边,便是一片空白,再无任何文字。
安洪浪一愣,随即不信邪的继续揭开,直到卷末,依旧如初。
“不可能,这不可能!”
就在他难以置信,正要将真元催入其中,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之际,金卷突然消散于他的手中。
刹那间,这片九曲河流之地,忽有九道浑浊水柱从地下冲天而起,隐隐可听到有龙吟之音传来。
方圆数十里内,迅速弥漫起一股黄烟浓雾,直接使得安洪浪五感失灵,心头危机大作。
他这时才头脑清醒,猛然反应了过来。
“不好!此地有诈!”
第277章 仙基‘青山固’
能修炼到筑基境修为,没有一个修士会是愚蠢之徒。
安洪浪仅是瞬间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顿时吓得后背冷汗,整个人宛若恍惚间落入冷水,骤然清醒。
“我怎么会来到此地,有人在暗中以神通扰我神智!”
安洪浪心中大惊,当即化作一道遁光,便要逃离这个地方。
可他笼罩于遁光之内,在黄烟浓雾中十余息过后,都不曾有要飞出这纵云泽的势头。
眼前景色依旧不可视物,甚至连神识都无法穿透其中,一时间就像是被封了五感,不可见,不可闻,不可听。
安洪浪的心逐渐沉入谷底,涌现出一丝绝望。
看这架势,对方早已做好了要将他彻底留在此地的准备,今日必然没有放他离去的道理。
“是何方道友在布局,不如出来谈谈。”
见飞不出这‘九曲黄龙障’大阵,安洪浪便舍了白费力气的念头,当即在原地停下,周身真元护盾浮现,对着四周喝道。
嗡!嗡!嗡!
不等他话音刚落,就见黄烟之中忽有龙吟阵阵响起,立马一道浑浊黄龙自黄烟里破雾而出,龙爪拍向安洪浪所在。
安洪浪顿时祭起一柄法剑,此物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明黄珠玉,其形宛若瞳孔般,往那黄龙身上一扫,便定得黄龙身形停滞。
继而法剑呼啸而过,携带着剑气直接从中斩开,浑浊黄龙当场化作黄烟上升,浊水下坠。
不给安洪浪反应的工夫,大雾中接连又有数条黄龙飞出,照着他发起了围攻。
安洪浪操纵法剑,左横右削,剑气荡开,一时间这些黄龙倒也近不了他的身。
“九曲黄龙障以地下水脉为骨,只要这纵云泽的河流不断绝,就可源源不断的消磨此人真元,但迷障之效只能维持一炷香,我们必须在一炷香内诛杀此人,要不然待他神识恢复,到时可就难以拿下了。”
黄烟大雾的深处,阵法师洪山看着那挥舞剑气的安洪浪说道。
在他身侧,孟天策、潘宁、金兕一脸严肃,却是已做好了动手的打算。
筑基修士之间,斗法本领高强亦有着巨大区别。
像有些筑基散修,仙基并不利于斗法,但却能助长炼丹、炼器、布雨、耕种之类的功效。
这种筑基修士哪怕是筑基中期修为,都不足以令人感到忌惮。
而安洪浪不同,孟天策早已提前调查清楚,此人的仙基名为‘青山固’,一身法力浑厚,最善于久耗御守,化去他人的法术、法器威力,从而难以诛杀。
就算被多人围攻,安洪浪也能够接下数十招而不显败势。
对上一个如此难缠的家伙,容不得孟天策不打起警惕。
“主上,由我来打头阵,正好试试这安家筑基的深浅。”
眼见安洪浪连续斩去十余条浑浊黄龙,金兕早已按耐不住,当即摇身一变,散去了以法力化作的人身。
它身形骤然涨大,刹那间已是变为一头数十丈高的青牛,踩踏着纵云泽的泥泽,一头朝着安洪浪撞去。
即是只有一炷香的工夫,金兕便也没打算手下留情,直接全力以赴。
就见它头顶双角法光大绽,凝聚出一对数丈长的锋利大角,刺向了安洪浪的真元护盾。
“叱!”
安洪浪虽神识失效,可反应却不见得迟缓,金兕的大角刚刚破雾而出之际,他便已经提前察觉。
左掌当即一拍而出,便有一道道山纹在他的掌心浮现,继而化作一道巨大山岳凭空而现。
轰隆!
山岳重重砸落在地,震的大地嗡鸣颤动,并将金兕的大角一并挡下。
金兕头顶所化大角,正是它的仙基‘力顶梁’,有勾连地脉,封锁一地的功效。
但凡它仙基之力使出,面对的修士便再无躲让的机会,只能选择正面相接。
再加上金兕身为妖物,体魄力气强横,出手之下,等闲修士根本难以招架。
然而近日却是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
安洪浪的仙基‘青山固’可唤出一座山岳用以挡下来自其他修士的法术。
这‘力顶梁’与‘青山固’一经相撞,便是矛与盾的较量。
只见大角贯穿入山岳之内,顷刻间山崩地裂,落石滚滚,山体上布满了裂痕,似乎有要崩裂之势。
看似安洪浪落了下风,可此刻金兕实则也不好受。
这一撞虽然力大势猛,但那山岳却在无形中反回一股强震之力,尽数没入金兕体内。
震的它当场嘴角喷出一口血沫,显然伤得不轻。
“竟能反震回我的法力。”金兕不免有些惊讶的说道。
顿时意识到安洪浪的仙基正是自己的最大克星,它引以为豪的体魄巨力在面对到‘青山固’时,直接就成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两难选择。
安洪浪看着被金兕一头给撞成山体崩裂的山岳,眼神飘忽不定,心中亦是大为慌乱。
光是这头妖物就足以拖上他一阵,更别说此刻这阵中一定还隐藏着其他未露面的筑基修士。
自己在这三阶阵法当中困的越久,下场便越会往十死无生多迈进一步。
“李家当年赠予我的这枚符箓,多年来我不管遇到何等情况,都不曾想过要动用,没想到今日竟会使在此地。”
安洪浪倒退而去,有些肉疼的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
此符正反面皆是水波纹路,一个‘李’字分外醒目显眼,意味着何人赐予。
咔!
面临到这般生死关头之际,安洪浪即使深知这枚玉符的稀贵,这会也容不得再心疼了。
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