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柴桑镇的地貌尽数映入了他的眼底。
此刻的孟旭就仿佛亲身飞到高空中一般,有如卫星俯视着整个柴桑镇。
“这是……!”
孟旭一惊,他虽然不知筑基修士的神识外放是什么感觉。
但这会自己的视野之广,怕是未必不如筑基修士的神识之效。
孟旭念头一动,灵识瞬间坠落,又重新跌回到了他的肉身当中。
看着殿内场景,刚刚所见一切仿佛都是幻觉,但孟旭非常清楚,那并不是。
只因心中对于玄镜的了解,莫名又平添了许多。
“此次我突破一个小境界,对玄镜的掌控又增进了,可凭借玄镜做到灵识离体,停留高空扫视监视一地之景,此等手段当真神异,
如此一来,日后我就算常年居住于玄镜洞天中,也可时时刻刻知晓观察外边的情况,甚至起到预警的作用。”
孟旭细细品味一番,恍然大悟,不免心喜。
这枚玄镜奥妙,有如海上冰山,目前自己都尚未探索清楚冰山一角,只是稍有发现,就可受用无穷。
“除去这手段外,洞天内应该又有一面新的霞墙散去,我且去看看除了洞天地界增长之外,是否还有出现其他的东西。”
孟旭当即起身,轻盈的御风飘出大殿,就朝着东边方向飞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东面区域果然又新添出了一块新的土地,足有四亩左右,肥沃程度无需多言。
只不过这次并未有类似于木屋、仙真大殿、豢龙潭这样的新建筑出现,倒是让孟旭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不如预期。
落在地面,孟旭又仔细四处搜寻一番。
最后也并未找到类似药舀这样前人遗留下的练气境法器,只得转而考虑起了自己该在这块新灵田中,种入些什么灵植。
——
翌年寒冬,柴桑镇外,万物肃杀。
一支孟家族兵顶着凛冽寒风,在覆雪的绿林道上艰难巡逻,遇到零星赶路的百姓,便为他们指明通往柴桑镇的方向。
多年来,凭借毗邻孟家这层关系,柴桑镇日益繁盛,人口已增至数万,规模堪比县城,甚至被周边百姓默认为九江县实际上的第一城。
“今年这鬼天气,真是冻死个人了。”
“谁说不是,绿林道上冻毙的野物都比往年多不少。”
“谁那还有酒?快给我灌一口驱驱寒。”
十几名族兵呵着白气,眉毛睫毛都结上了白霜,朝着小桑村方向行进。
这种鬼天气就算是后天境武者都遭不住冻。
为首的队正回头询问,一名老兵立刻解下腰间的酒壶递过。
“我家自酿的地瓜烧,管够,喝下去就从喉咙暖到脚底板!”
“多谢。”
队正接过,迫不及待地仰头痛饮几口。
烈酒呛喉,却带来一股滚烫的热意,让他瞬间面红耳赤,咳嗽几声,抹嘴大呼:“痛快!”
“弟兄们再撑一段,到了小桑村就能换班了!”
“到时候非得找地方吃碗热汤面不可,我这手都快冻得没知觉了。”有人期盼的说道。
又行百步,前方风雪中,突然出现了三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正迎面走来。
他们步伐飞快,宛若被风推着前进,几个眨眼就已逼近众人身前,这怪异之相立刻引起了这支族兵的警惕。
那三人在这冰天雪地里,都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玄色乌袍,头戴垂着黑纱的宽大斗笠,面容完全隐没在阴影之中,极为诡异。
嗡嗡嗡!
正当族兵们准备上前盘问时,一阵极其刺耳、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虫鸣声突兀地响起。
“这天气还有虫子?”
队正疑惑地四下张望。
然而,待他回头的瞬间,就看到身后的族兵们脸上露出了极致的惊恐,仿佛在自己的身上看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你们怎……”
队正疑惑,正要询问,话音未落,猛地感到喉头一哽,竟发不出声音来。
他下意识低头,瞳孔骤然收缩,才发现自己腰部以下的身体,此刻竟已只剩下森森白骨!
无数芝麻大小、背生六翅、长着狰狞口器的漆黑飞虫,正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他的双腿和腰杆上啃咬。
而这一切,他竟毫无察觉。
“修……是修士!”
队正用尽最后气力,发出一声凄厉嘶哑的预警。
下一刻,他的头颅便滚落在地,颈项已被虫群啃噬一空。
余下的族兵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没能摸到腰间挂着的警示号角,那恐怖的虫群便已是嗡鸣着笼罩而来,齐刷刷的对他们覆盖上身。
这些异虫口器锋利无比,族兵身上的皮甲轻铠在它们面前如同纸糊,瞬间就被咬穿。
惨叫声被虫群的嗡鸣和啃噬声淹没,不过眨眼功夫,原地只留下十几具干干净净的白骨,散落在雪地之中,死状凄惨至极。
三个黑袍人脚步未停,漠然踏过满地狼藉。
“大哥,此地我已经打听清楚,就只有一个孟氏家族,最高修为不过是一个叫孟天策的练气修士,占据此地不足为虑。”
“这孟家倒是谨慎,这般天气还派出凡人巡逻,不过又有何用,这一次是他们倒霉了。”
“多年经营不过是给我们徒作嫁衣,齐家选定此地布置一处阵脚,这孟家也算是倒了大霉了。”
“桀桀桀!”
三个魔修低声交谈,笑声冰冷无情。
继续沿着绿林道,朝着柴桑镇方向行去。
——
柴桑镇入口关隘。
数名孟家族兵如同雪中的雕塑,持枪屹立,任凭雪花堆积肩头,依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远方。
当三个黑袍身影出现在风雪尽头时,守卫立刻警觉。
一名队正上前几步,横枪拦路,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站住!三位面生得很,非我镇民,亦非流民,报上身份来历,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那三人恍若未闻,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来。
“列阵!拦阻!”队正心知不妙,立刻大喝。
守卫们瞬间动作,长枪如林,锋利的枪尖对准来人,结成一个简易却有效的防御阵势,封锁道路。
风雪中,杀气弥漫。
“凡人总是认不清形式,乖乖让开,装作没看见,今日还能留条活路。”
其中一名魔修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耐烦。
“动手!”队正喝道。
然而不等他们刺出长枪,这魔修已是没了耐性,随手掐诀,手中便有数团幽白色的冷焰凭空浮现,被他一挥,无声无息的飘向拦路的族兵。
“小心!”
队正惊呼,但为时已晚,被这些白焰触体的瞬间,被击中的族兵纷纷发出惨叫,可来不及往地上积雪扑去,他们的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惨死在了原地。
“是修士!点燃烽火台!绝不能让他们轻易进镇!”
余下的守卫目眦欲裂,可却无一人退缩。
他们深知身后就是家园亲族,悍不畏死的挺枪刺去,试图以凡人之躯阻拦这三个魔修。
“蝼蚁撼树。”
一个魔修不屑的冷哼一声,立马祭出一杆巴掌大小的黑色幡旗。
幡旗迎风便长,滚滚黑烟喷涌而出,便见一只惨白的巨大鬼爪猛地从烟瘴中探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横扫而过。
咔嚓!噗嗤!
精铁长枪应声而断,族兵的血肉之躯在这鬼爪面前如同朽木,瞬间就有数人被撕成碎片。
残肢断臂混合着赤血,染红了雪地。
“快!快去禀报家主!强敌来袭!”
混乱中,有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一名年轻的族兵转身就朝着镇内疯狂奔去。
然而,他还没跑出多远,就有鬼爪迅速追上,五指轻易抓住了此人的头颅,猛力捏下。
嘭!
鲜血如西瓜般爆发溅射,在雪地上泼洒出一幅赤红的泼墨梅花。
关隘角落的瞭望哨位里,一个穿着厚棉袍的少年正全程目睹着这血腥恐怖的场景。
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他叫黄景土,是黄有德众多孙子之一。
早年因身具灵窍被孟家发现,多年来待在山庄里修炼,如今已是胎息境三层修为。
孟天凌对关隘这边的安全极为看重,因此经常会派出族中的外姓修士过来看守。
以防遇到寻常武者都无法解决的问题时,可有修士出手摆平。
此事虽然辛苦,但却是一件肥差,只要有修士干满一个月,便可得到两块灵石奖励。
并且在正常的情况下,是很难遇到连胎息修士都无法处理的麻烦的。
因此这个差事经常受到外姓修士们的抢夺,黄景土也是排了好久,才在本月轮到了这个美差。
可没想到今日他在此值守,本是个轻松且报酬不错的差事,却会遭遇魔修上门这等灭顶之灾!
“必须立刻通知家主!”
黄景土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枚传音符,强烈的恐惧驱使着他,拼命将丹田真元灌注其中,符箓上的箓文顿时亮起微光。
“成了!”他脸上一喜,正要将传音符激发,再趁机逃离。
就在这时,一个幽冷的声音如同毒蛇般,毫无征兆的在他身后响起:“你在做什么。”
黄景土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斗笠之下,一张布满蜈蚣般狰狞疤痕的脸,正冰冷地注视着他,正是一个魔修。
黄景土脸色苍白,吓得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抬手就打出了一道自己最熟练的金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