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白骨锤可是融入了三两胎息境妖物骨的灵材,就算是铜铁都无坚不摧,你又能挡我几次!”蛮族老者心中阴笑。
却不想当白骨锤即将撞上孟地骁头盖骨的瞬间,他身上赤红法袍突然赤光大绽,便有一道御守符阵亮起,轻而易举的将白骨锤挡下,分寸难前。
“什么?法袍!”
蛮族老者面色一沉,瞳孔颤抖。
以他的见识与境界高度,怎么都不可能想得到有一日遇上胎息修士,对方竟然会身着法袍这等比法器都还要珍贵少见之物。
就算是一些练气修士,身上都不一定能够穿得起法袍。
眼前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历?背景绝对非同寻常!怕不是孟家的重点培养之人。
“你也用锤,那看看我的。”
孟地骁神情淡然,一拍储物袋,便祭起一件擂鼓瓮金锤,直接化为一道金光砸向蛮族老者的面额。
正是昔年翡济北所使用的法器,在他死后,翡家法器一律充入孟家公库,每一位突破胎息境的族人都可分上一件。
这件擂鼓瓮金锤,便是孟天凌批给孟地骁护身用的。
一阶上品大盾,一阶上品法器,一阶法袍……种种外物叠加,令孟地骁拥有了足以在胎息境初期纵横的资本。
别管胎息二层还是胎息三层,只要没有小境界之差,孟地骁就都有一战之力。
因此他这才敢主动上前与这蛮族修士斗法,要的就是一个十拿九稳。
孟家从佃农之家起势到如今的练气大族,四十多年如白驹过隙,家族底蕴变化,此刻尽化为缩影,在孟地骁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去!”
擂鼓瓮金锤怦然与白骨锤对撞正着,不过刹那间,这件粗劣法器就好似纸糊的一般,被孟地骁轻易撞碎。
两两比较,可笑不堪。
吓得蛮族老者连忙撑起真元护盾,堪堪挡下擂鼓翁金锤正面攻势。
他周身的护盾法光仅此一击,便戛然黯然,虚虚实实,聊胜于无。
孟地骁往口中塞入一颗回气丹,再次祭起法器一锤砸出。
蛮族老者不过胎息境初期修为,却是再难抵抗,真元护盾当场消失。
整个人亦是被擂鼓瓮金锤砸中胸膛,如断线风筝般从屋顶上跌落而下。
摔到地上的瞬间猛然喷出一口血雾,下一息便没了动静。
“巫觋大人!”
原本站在蛮族老者身后的蛮兵大惊失色,未曾想过一向在氏族里高高在上的巫觋,竟死的如此狼狈不堪。
看着那一脸风轻云淡的孟地骁,赤袍在风中微微舞动,好似刚刚一切不过牛刀小试。
这蛮兵心中再生不起一丝反抗念头,见孟地骁目光扫来,顿时吓得双腿一颤,骤然匍匐跪在了屋顶之上,磕头求饶:
“饶命啊仙师大人,饶命,我劝过他的。”
“巫山蛮族占据百里郡六县之地多年,一向稳定,再未往外扩土,为何近来你们却突然有了行动。”
孟地骁收回法器,提拎在手中问道。
“是,是木唦卑的主意,老酋长年前病逝,他的长子木唦卑继任上位,被氏族里的几名巫觋说动,便不再满足氏族目前占有的地界,再加上巫山那边近几年逐渐没了管制,使得各个氏族的酋长们都不免出现了躁动。”
蛮兵不敢隐瞒,连忙将自己所知晓的事情全部一吐而出,好让孟地骁知晓。
原来,当年蛮族几十万人攻破巡山司关隘,进入百里郡。
其背后是由一个名为‘巫山’的势力带领,此势力内部完全由巫觋组成,故而在蛮族中地位崇高无上。
他们想要进入百里郡,蛮族自是无人敢反对,并且欣喜赞同。
而那几十万蛮族子民,皆为曾经西辽夏国被浔国驱赶出剑庐山的后代,如今已变成了七大氏族。
这蛮兵与死去的蛮族修士,就是出自于其中的一个‘青桑氏族’。
说来也巧,这个氏族本与剑庐山蛮祸背后的木家关系颇深,一度族力强悍。
可随着木家被邱家修士拔出后,青桑氏族也连带着受到了牵连,沦为七大氏族中最为薄弱的那个。
此次巫山占据百里郡六县之地,其他几个氏族都分到了将近一县的地界,唯独青桑氏族得了些边缘地带。
使得整个青桑氏族的内部早有不满,只不过碍于老酋长尽力压制,以及巫山那边还有些管控,这才多年来不敢造次。
可如今随着老酋长过世,巫山那边也开始将人手收回,青桑氏族的新任酋长木唦卑,这就变得对青阳县蠢蠢欲动了起来。
“巫山……”孟地骁沉吟,能够与邱家谈判的势力,岂会弱到哪里去,必然有筑基修士坐镇。
若是巫山打算对青阳县动手,孟地骁二话不说,立马就会掉头回斗云山,请父亲收拾一切资粮,赶紧撤回九江县。
二者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可以硬撼的可能,宛若以卵击石。
但眼下得知,蛮族入侵只是一个最不受待见的青桑氏族在暗中捣鬼,孟地骁自是不虚,没那么大的忌惮。
“你叫什么名字。”
“泰格拉。”
“今日就饶你一命,再与我讲述更多有关你们氏族的细节,随我来。”
孟地骁转身跳下屋顶,泰格拉连忙起身跟上,完全生不起一丝逃跑的念头。
作为跟随过一名巫觋的亲兵,他非常清楚这些仙师的手段,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抗衡的。
眼下这位仙师能饶自己一命,已是不易,若不知死活的起了心思,那才叫愚蠢至极。
来到碧波玄铁盾旁,收起法器,躺在盾后的陈昊南在服下疗伤丹后,已是痊愈了大半。
这种烧伤对于修士而言,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一颗丹药完全能够修复一切。
“多谢地骁少爷救命之恩,昊南谨记今日,今后为少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昊南挣扎着对孟地骁连磕了三个响头,语气无比坚定的说道。
他从小到大,不管是混迹街头还是武馆习武,最认的两个字就是‘忠义’。
孟家让身为流民的自己和爹娘过上了好日子,他就必须效忠。今日孟地骁亲身相救,他就必须尽义。
今后自己这条命就算是卖给地骁少爷了。
“起来吧,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不能让一个蛮兵逃脱,以免走漏消息。”
“遵命!”
孟地骁看着满地的焦黑烧灼,伸手以法力摄来那蛮族巫觋的腰间行囊,一并丢入储物袋。
一粒米无用,万粒米可温饱。
一粒沙无用,万粒沙可筑屋。
孟家崛起不易,任何一点修仙资粮都不可浪费,这事已被孟天凌写入了族规当中。
成为了每个进入山庄修炼的孟家子弟,都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
孟家山庄,夏雨院。
孟天凌坐在桌前,聆听着大哥从斗云山发来的音圭传音。
“青桑氏族的新任酋长有开疆拓土之心,对青阳县土地的贪婪,绝不是几次将他们派来的蛮兵给打退就能够解决,少不得要有一场冲突,
我家已在青阳县城经营多年,若青桑氏族来袭,真要舍弃青阳县这处地方,定然是令人不舍。”孟天凌自语道。
家中有两位练气修士,各拥有练气境法器,实力绝对无需多言。
他倒不是担心对付不了青桑氏族,而是担心万一引起了其背后巫山这尊庞然大物的注意,那可该如何是好。
“不将青桑氏族完全消灭,就难以打消他们占据青阳县之心,而一旦将其消灭,就算再不受待见,毕竟也是七大氏族之一,
巫山不可能坐视不管,想要不对青桑氏族动死手,又与那位新任酋长达成互不侵犯的共识,这可能吗?”
孟天凌伸手敲了敲桌面,忽然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倒是有可能!只需……换个听话的新任酋长就行。”
万物生灵,皆有贪念,小到麻雀贪食五谷颗粒,大到人心谋权贪财。
蛮族亦是人,自然避免不了对于权利的渴望。
孟天凌当即催动音圭,传音说道:“大哥,你与地骁带回来的那个蛮兵好好询问,看看青桑氏族内部酋长之下的势力都有些谁,可挑一个好控制的扶持助他登上大位,直接断了青桑氏族内南征青阳县的声音,待你那边挑选妥当,我便会让天策过去,助你前往五华县,实施计策。”
——
百里郡多山岭丘壑,趋向北方才或多或少有些肥沃平原。
自从风虫雨三灾过后,百里郡大半土地被蛮族占据,使得西南方的九江县几地,光凭本地的农田产量,根本养不活数万百姓。
赣江南府位于百里郡最大的平原之地,又有赣江这条水流,粮食丰富产量。
但路途早已被蛮族截断,根本就难以凭借商队,将粮食运送到西南几县。
放在正常情况下,九江县、青阳县、梅山县等地,少不得要饿死大量百姓。
但好在孟天凌早年定下了奖励在柴桑镇定居之人,便可便宜租借四亩地的决策。
想要土地之人可去柴桑镇附近开垦荒土,绝不供养懒户。
如此一来,不仅吸引到了大量流民,更是使得九江县一地完全能够自产自足,甚至还有粮食盈余,可运去青阳县售卖。
以这规模,再过些年头,柴桑镇晋升为县,都不是妄想之事。
但近来镇上却是遇到了一些麻烦,因为开垦的荒土太多,碧波潭作为唯一水源已是不太够用。
连原本的水位线都被农户们舀低了七尺,眼下急需再寻一处水脉,方可支撑柴桑镇能养出更多的农户。
孟天凌便召集周家修士前去附近探寻地下水脉,但都没有太好的消息传来。
只因九江县一地山岭众多,纵使有水脉也在地下数百丈、上千丈的深处,实在是超出了周家祖传探脉法术的范畴。
水源一事迟迟不见进展,一直在玄镜洞天里修炼的孟天策,有次偶然外出,恰好得知了此事。
便不禁想起了一个曾经被自己遗忘的取水引渠之地,正是当年在剑庐山深处发现到的那地下水潭。
如此一来,倒是给孟天凌解了不小的麻烦。
……
孟府。
几个孩童在院子里玩耍,来回踢着蹴鞠。
忽有一个圆脸孩童一脚大力将蹴鞠踢飞,正中站在不远处等待接球的孩子胸膛,直接将其踢倒在地。
顿感无趣的走到一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饮尽,摇头说道:“无趣,无趣,就我们几个踢,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
“地平哥,那你想玩什么?”
那刚被踢倒的孩子起身将蹴鞠捡回,一脸老实憨厚的走到堂兄身旁,憨声憨气的问道。
另外两个女孩见孟地平都不玩了,便也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等待着他说出下个主意。
自从孟地骁被送入山庄后,作为孟天明次子的孟地平便成了孟府里新的孩子王,府上的孩子无不以他为中心。
日常玩耍,也是都听从孟地平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