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知晓了。”
翡济西话音刚落,便掐出一道法术,朝着他打去。
马鸿骏只觉无比不安,正要暴起反抗,就见凭空凝化出一道水弧,从他的颈部飞过。
直接将马鸿骏整颗首级都给轻飘飘的扯了下来,宛若南瓜般砸落在地。
什么先天境武者,在胎息修士面前连近身都做不到。
“父亲……”翡世林不忍的低下头去,莫名有些惭愧。
“记住,他因你而死。”
翡济西脸色波澜不惊的淡然说道:“以后不许再与凡人喝酒,因为你闯下的烂摊子,我还得亲自来杀这些凡人,你以为我愿意?”
他大步走向内院,所到之处,无一人生还。
哪怕马鸿骏只是一个凡人,只是一个商贾,但无意间知晓了翡家的秘密,就断然没有活下去的道理。
哪怕他不清楚仙丹的意义,他得死,他的枕边人也得死。
方才可将这个泄露的秘密永远保留住,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守口如瓶。
站在院子里的翡世林脸色苍白,浑身颤栗,看着地上马鸿骏的那颗首级。
他不忍的闭上了眼睛,落泪的转过身去:“马兄,是我害了你呀,没了你,谁还愿意分我两成红利啊。”
第136章 见我练气需低眉
几日后,九江县城外一处山岗上。
八道身影迎风而立,衣袍猎猎,目光俯瞰着下方那座四方城池。
四座城门此刻有不少如蝼蚁渺小的百姓进进出出,乱世中为此地一方的百姓所依。
翡济仁身负法剑,神态恭敬的对着身旁一名锦衣少年笑道:“济东族兄,就是这了。”
眼前这少年正是翡家济字辈这代的嫡长子,翡常锦之子。
别看相貌只有十七八,但实则今年已是而立之年。
是因为服用过驻颜不老的丹药,才能保持这般年轻的少年样貌。
“此城坐落于此,倒是碍事,此次我等过来,定要将事情办个彻底,好叫露天矿场一事能够早日落地。”
翡济东神色淡然的把玩着手中一枚灵光内蕴的碧玉环,脸上尽显漠然,完全没将一座居住几万人的县城给放在眼中。
但凡传承了上百年的练气大族,哪个辖下的地界里没豢养上几万的凡人。
“济义何在?怎不见他的踪影。”翡济东问道。
“不清楚,我这就与他问问。”
翡济仁连忙拿出一枚传音符,指尖法力微吐,便将符箓朝着下方的九江县城飞射而去。
“罢了,不管他了,直接动手。”
翡济东并未将翡济义放在心上,怎么说自己这位族弟也是胎息境中期修为,在这种凡人扎根的地方还能出什么事情。
他回头对身后包括周兴福在内的几名周家修士说道:
“就有劳几位道友随我一同出手了,速将此城碍事的屋舍、城墙尽数推平,后续的采矿还需几位道友把把关,到时候矿场的收益,我父亲交待过了,会分周家两成。”
周兴福连忙感激的拱手应道:“道友放心!我等这次前来,做事必定会全力以赴。”
“好,那就动手吧,记住莫要伤到太多凡人,到时还需留着他们为我等采矿。”
翡济东颔首,身形率先飘然而起跳下山岗,足尖在树梢枝叶上轻轻一点,便凌空微步般的朝着九江县城滑翔而去。
……
县衙偏院,孟天策双臂垫于脑后,躺在房顶瓦片上望着天空。
心中的气愤哪怕几天过去,也仍然未能消散分毫。
孟地璇那凄惨的伤势,以及已经被确认尸骨无存的孟地鸿,种种事情都让他憋着一肚子怒火。
孟家一向偏居一偶,从未有要吞并他人地界之心,可即使如此,依旧避不过明枪暗箭。
只要有机会,不光是孟天凌,孟天策亦要让整个翡家血债血偿。
突然,他眼神一动,就看见九江县城上空忽有一道白光飞过,竟是一道不知哪来的传音符。
“嗯?”
孟天策眉头皱起,心中警兆顿生,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修士传音入城。
他当即以雄厚真元,霸道的将那枚从自己上方飞过去的传音符,给强行摄了回来。
‘济义,赤灼铜脉一事我已禀报家主,此刻我与济礼、济东族兄一同已来到城外,即刻动手推平九江县城,你速速前来汇合,莫要贪图玩乐耽误了正事’
传音符中响起翡济仁急切的催促,听得孟天策脸色一顿,多少有些诧异。
什么东西?
此刻竟然有修士突然到来,要推平九江县城?
孟天策骤然一跃而起,站在屋脊上扫视四面八方,心中更为恼怒。
按照邱家的规矩,孟家如今出了一位练气修士,那么就可管辖一县之地,整个九江县按理来说,其实已经属于是孟家的地界。
只不过因为百里郡乱世,还并未有人能知晓孟家如今的变化。
而现在,竟有外来修士想要在九江县的地界上动手,还要推平象征着一县中枢的县城?
这与抽打孟家的脸面并无任何区别,更别说身为练气修士的孟天策,此刻就在这座县城当中。
“济义,济礼,济东?放眼九江县附近,就翡家有个济字辈,那日之事果然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孟天策撇去手中纸灰,当即飘下屋顶,前往二哥所住的院落,将这消息告知给他。
——
翡济东一马当先,凭借着轻身术,两步便跃上了九江县城不过三丈来高的城墙,站在城头门楼上俯视着县城那条直通内部的主干道。
只见他伸手举起,五指朝天,宽大袖袍舞动。
便有一枚赤红石印飞出,因他祭起之下,朝着不远处一间房屋撞去。
轰!
九江县城内大多都是平房,凡人百姓住的屋子,又岂能挡得住修士法器的威力。
瞬间砖石木屑混合着烟尘冲天而起。
这震耳欲聋的巨响和烟尘,吓得还未从几日前那场灾难中走出来的百姓就像是应激一般,纷纷朝着远处逃去,根本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此城百姓,速速出城,不然后果自负。”翡济东脸色淡然的喝道。
他的声音在法力加持下,直接有如擂鼓撞钟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瞬间吸引了街道上所有百姓的注意。
“仙人!是仙人!我们做错了什么?”
“原来是仙人要毁了九江县城!”
“贼娘匹,仙人也不能这么干啊,就不怕遭天谴吗!”
无数百姓目光绝望的看着城墙顶上那道站在高处的身影,万万不能理解这位仙人为何要这么做。
明明都已是仙人了,为何还要与他们这些凡人过不去。
翡济东对下方的哀鸿遍野视若无睹,继续祭起赤红石印,又摧毁起目光所至的房屋。
此时翡济礼、翡济仁,以及周家的一众修士,也都相继紧登上了城墙,便准备各使手段,从外往内的将这座九江县城给推平。
“住手!”
这时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的暴喝,如同平地惊雷,自长街尽头传来。
就见两道身影快速在高低错落的房屋顶上奔跃,很快就来到了此地,与翡家众人对峙。
正是孟天明与孟天凌兄弟二人。
一时间剑拔弩张,孟天明手持法剑,剑指城墙上的那一众修士怒道:、
“尔等为何犯我孟家地界!还毁房屋,杀凡人,卑鄙手段当真是毫不遮掩,岂有将我孟家放在眼里?”
正准备继续动手的翡家与周家修士,动作齐齐一顿,脸上无不露出诧异之色。
却是没想到一座小县城里竟然会有胎息修士的存在,并且还是孟家修士。
翡济东观孟天明与孟天凌的气机,一个胎息境四层,一个胎息境六层,具都是中期修为。
而他当年在随家族迁来青阳县的时候,就已是胎息境六层修为了。
这些年打磨真元,得以顺利突破胎息境后期,眼下哪怕这两个孟家修士联手,他都能够凭一己之力拦住,算不得什么威胁。
“见过二位道友,虽说孟家扎根于九江县,可这九江县城距离孟家族地足有几十里山路,道友这话说的可是没有道理,此地应算不上是孟家的地界吧,道友何须如此动怒,一上来就指责我等,反倒让翡某有些摸不着头脑,让人听了还要误以为我家做错了事情一般。”
翡济东俯视着孟天明,不以为然的微微一笑,尽显蔑视。
就算这两人在这又能如何,还想阻拦他们不成?
先不说对方在为凡人出头这件事情上面不占理,就算实力也不可能是他们这么多修士的对手。
如果对方懂得找个台阶下,翡济东便不会和这两个孟家修士计较。
但要是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仍然执意阻拦,那就别怪自己撕破脸了。
区区一个孟家,也配对翡家做的事指手画脚。
孟天凌面沉如水,剑眉跳起,眼神锐利如刀锋说道:
“这位道友,九江县城乃是本县中枢,聚集数万百姓,没了此城,这些百姓便无处可去,无家可归,你翡家作为练气大族,青阳县那一县之地还不够你们用的吗?手竟伸得如此之长,跨县来行这灭绝之事,你翡家不在青阳县好好待着,操的什么心远道而来,在此拆城赶人。”
翡济东面色骤冷,被一个小族修士如此质问,多少有些恼羞成怒,当即厉声喝道:
“我翡家行事,何须向你解释,还不退下!此事与你们孟家无关,莫为了给这些凡人出头,坏了两家互不相犯的关系,真要是动起手来,杀你们一个两个的,到时孟家也不敢怪罪翡家,给我滚开!否则杀无赦!”
“杀无赦?是吗。”
忽然间,一声戏谑取笑,毫无征兆的在众人头顶上空响起。
翡济东瞬间有如雷击,脸上的怒容僵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吓得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猛地抬头望去,刹那便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手脚颤抖。
只见一道身影抱着九环长刀,不知何时悄然悬停于众人正上方的数十丈高处。
此刻他缓缓从天而降,站在比城墙门楼还要高的位置,冷眼俯视着才刚刚放下大话的翡济东。
此人只是稍稍催动真元,一股如山岳倾覆、瀚海倒卷般的气息,就已让翡济东一群胎息修士定在原地难以动弹。
冷汗止不住的从额头流下,瞬间浸透了衣襟,双膝颤抖到了弯曲。
最终这一群胎息修士受于这气息威压,无可奈何的低眉俯首,跪在了城墙之上,以敬练气。
“练,是练气修士!怎么可能!”
翡济东瞳孔颤栗,看着孟天策的身影,已是吓得脸色苍白,口干舌燥,根本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