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神识的延伸,停在了一个令他满意的数字上。
四百五十里!
四百五十里!
这个范围,已经彻底超越了元婴后期修士所能达到的极限!
寻常元婴后期大修士,神识覆盖范围通常在三百五十里左右,天赋异禀者能达到三百八十里,便已是凤毛麟角。
而周鼎,以结丹后期境界的修为,神识范围竟达到了恐怖的四百里!
这不仅仅是量的积累,更是质的飞跃!
他的神识凝练度、穿透力、以及对天地灵机的感应与操控能力,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大衍诀》本就是锤炼神识的无上秘法,而他又经历了二十年的化凡磨砺,心境圆满,神识纯净,两者叠加,才有了今日的成果。
周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与满足。
二十年的化凡,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磨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但他没有立刻出关。
因为他感觉到,修为瓶颈也有所松动。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仿佛一直卡在喉咙里的东西,突然咽了下去。
仿佛一直压在身上的重担,突然轻了几分,仿佛一直笼罩在心头的阴影,突然被阳光驱散。
这种松动,并非来自外力的冲击,而是来自内在的、水到渠成的变化。
是《大衍诀》突破带来的心境升华,反哺了修为境界;是二十年化凡积累的底蕴,终于在此时化作了推动修为前进的动力。
他原本的修为,便已达到了结丹后期。
距离结丹巅峰——也就是俗称的“假婴境界”——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对于许多结丹修士而言,可能需要数十年的苦修与积累,甚至可能终身无法迈过。
但周鼎不同,他根基扎实,底蕴深厚,又刚刚突破了《大衍诀》第四层,神识大涨,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掌控能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此刻冲击结丹巅峰,正是水到渠成,顺势而为。
“不如……一鼓作气。”周鼎低声自语,目光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重新闭上双眼,体内《青元剑诀》功法缓缓运转,开始吸纳周围的天地灵气。密室中布设的聚灵阵也随之启动,将四面八方的灵气汇聚而来,化作一股股精纯的灵力流,涌入他的体内。
时间,再次在静室中缓缓流淌。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小店的门,始终紧闭着。
门口的招牌,在风吹日晒中,变得更加斑驳。
偶尔有熟客路过,看到紧闭的门板,也只是摇摇头,猜测周叔或许是出远门了,或许是寿元到了。
只有夏小星,每日清晨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然后转身,回到院子里,认真地练拳、修炼、读书、写字。
他不吵不闹,不焦不急,仿佛知道,那扇门后的人,一定会出来。
两年后。
这一日,密室中那如同古井般沉静的气息,忽然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剧烈地波动起来。
一股远超之前的、属于结丹巅峰的灵压,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雄鹰,冲天而起!
密室中的遮掩阵法,在这股灵压的冲击下,发出剧烈的嗡鸣,阵旗疯狂抖动,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但最终,它还是顽强地撑住了,将这股惊人的灵压牢牢地锁在了密室之内,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静室中央,周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子中,神光内敛,却又深邃如海。
那是一种经历了两次重大突破后,沉淀下来的沉稳与从容。
他的气息,比闭关前更加沉凝,更加内敛,仿佛一柄经过了千锤百炼、最终归于鞘中的神剑,虽不出鞘,却已锋芒暗藏。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握拳。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的法力,在经脉中奔涌流淌,如同一条驯服的巨龙,听从着他的每一丝意念。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那传说中的元婴大道,已经只剩下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结丹巅峰,亦称假婴境界。
他,终于站在了那道门前。
“两年……”周鼎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他原本以为,冲击假婴境界,至少需要三五年的时间,甚至可能需要更久。
没想到,在《大衍诀》突破第四层后,一切都变得如此顺畅,仿佛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一阵噼啪的轻响。他走到密室的门前,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尘封了两年多的木门。
阳光,如同金色的瀑布,倾泻而入,照亮了密室中昏暗的空间,也照亮了周鼎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庞。
二十二年化凡,一朝破茧。
第169章 离开!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白沙坊的街巷一如往日般喧嚣,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间的寒暄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烟火气的市井交响乐。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中,那条通往“周记制符”的偏僻小巷,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两名身着灰袍的中年修士,正站在那扇紧闭了两年之久的木门前。
这两人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在这白沙坊中,也算是横着走的人物。
左边的那个瘦高个,颧骨突出,眼神阴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右边的那个矮胖些,腆着肚子,一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两人站在那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来者不善的气息,让原本想路过这条巷子的散修都远远地绕开了。
“小崽子,我再说一遍,让开。”
瘦高个的声音阴恻恻的,如同冬日里刮过的寒风:“我们是来找周掌柜的,不是来找你的,你一个小屁孩,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夏小星站在门前,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已经磨出毛边的蓝布衫,个头才刚刚到那瘦高个的腰部,但他仰着头,目光中没有丝毫畏惧,如同一只守护巢穴的雏鸟,明知不敌,却半步不退。
他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我师父在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你们请回吧。”
“闭关?”那矮胖修士闻言,与瘦高个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嘲讽笑容。
矮胖修士嘿嘿一笑,声音粗粝,如同砂纸摩擦,“都关了两年了,还闭关呢?我看啊,你那师父,怕是早就死在里头了吧?练气圆满的老家伙,又不是没这个可能。寿元一到,灯枯油尽,这种事情我们见得多了。”
“你胡说!”
夏小星的小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我师父好好的!他只是还在闭关!你们不准胡说!”
“好好好,就算他还活着。”
瘦高个摆了摆手,一副“我不跟你小孩子一般见识”的模样,但眼中的轻蔑却毫不掩饰,“那他欠我们的灵石,总该还吧?我们哥俩可是等了两年了,这笔账,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让开,让我们进去跟他当面谈谈。”
夏小星依旧寸步不让,小小的身影挡在门前,如同一块倔强的礁石:“我师父不会欠人灵石的。你们若是再纠缠,我便去坊市巡逻队那里告你们骚扰!”
“嘿!你这小崽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矮胖修士脸色一沉,向前跨了一步,一股筑基修士的灵压如同无形的浪潮,朝着夏小星迎面压去。
他虽然不敢真的对一个孩子下死手,但用灵压威慑一下,让其知难而退,却是驾轻就熟。
夏小星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他的胸口,让他呼吸困难,双腿微微发颤。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地站在原地,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中,燃烧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倔强与坚韧。
他记得师父说过的话——修仙之路,首重本心。
若遇不平之事,连站的勇气都没有,那还修什么仙?
就在那矮胖修士的灵压越来越重,夏小星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膝盖开始微微弯曲时——
“住手!”
一声大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巷口炸响!
紧接着,一道蓝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疾掠而至,稳稳地落在了夏小星身前,将那扑面而来的灵压尽数挡下。
夏小星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挡在了他面前。
那人穿着一身蓝色法袍,身形挺拔如松,如同一面坚实的盾牌,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是陈木。
两年不见,陈木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凝练了。
筑基初期的境界已经完全稳固,甚至隐隐有向中期迈进的趋势。
他站在那儿,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过那两名中年修士,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两位,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瘦高个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陈木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新晋的筑基修士陈木啊,怎么,你想替这小崽子出头?”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蔑。
虽然陈木也是筑基修士,但毕竟只是筑基初期,而且突破还没几年,在他们这两个筑基中期的老牌修士面前,还不够看。
陈木面色不变,但握剑的手却紧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但让他眼睁睁看着夏小星被欺负,他做不到。
当年他落魄时,是周叔以最低的价格卖给他最好的符箓,让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活了下来。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周叔不在,他若连他的弟子都护不住,那他还修什么仙,还做什么人?
“我只是看不惯有人以大欺小罢了。”
陈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周叔是我的故人,他的事,我不能不管。两位若真是与周叔有债务纠纷,不妨等他出关再说。这般为难一个孩子,传出去,恐怕对两位的名声也不好吧?”
“名声?”
矮胖修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我们哥俩在这白沙坊混了这么多年,还需要你来教我们怎么做人?陈木,我劝你识相点,别多管闲事。你一个刚筑基没几年的小辈,真以为自己能翻起什么浪来?”
陈木的眼神一沉,体内法力已经开始暗暗运转。
他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但他没有退缩。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既然如此,那就请两位赐教了。”
巷子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远处传来的市井喧嚣,都仿佛变得遥远起来。
一些胆大的散修远远地探出头来张望,又赶紧缩了回去。
筑基修士之间的冲突,在这白沙坊可不是常有的事。
瘦高个和矮胖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冷意。
他们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那个小孩,逼他让开,然后进去把那间店铺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