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称一场精心策划、配合无间、以有心算无心的完美猎杀!
六级婴鲤兽空有强悍实力,却连最具威胁的“水罡神雷”都未能完整施展,便憋屈地陨落于此。
周鼎不敢耽搁,挥手将“五行绝杀阵”的阵旗阵盘迅速回收。
随即,他身形一闪,来到婴鲤兽庞大的尸体旁。
这妖兽浑身是宝。他取出特制的玉刀玉斧,动作熟练而迅速,开始分割材料。妖丹小心装入玉盒封印;心脏精血以玉瓶收集;那身防御力惊人的蓝色鳞甲、坚韧的皮革、锋利的爪牙、粗壮的骨骼,皆被分门别类切割收起。
尤其是其头颅中可能存在的、蕴含“水罡神雷”本源之力的“雷囊”,以及那对形似婴儿手臂、可能蕴含特殊水属性神通的肢体,更是被他重点处理,妥善保存。
做完这一切,花费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又仔细检查了战场,将散落的妖兽碎肉、大量血液以真火焚烧、或以水系法术驱散稀释。
战斗造成的海底痕迹、阵法残留的灵力波动,也被他以土系、水系法术尽量抚平、扰乱。
最后,他再次以强大神识扫过方圆数百里,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与自己相关的明显痕迹,也没有引来其他不速之客。
“此地不宜久留。”
周鼎将小金和金背妖螂收回灵兽袋,又将所有收获的妖兽材料封入数个储物袋,贴身藏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逐渐恢复平静、唯有淡淡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的海域,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灰影,消失在此地。
第128章 苗礼的怀疑!
回到灵木峰洞府,周鼎的生活节奏迅速回归了往日的宁静与规律。
他每日或于静室打坐,吞吐灵气,巩固着结丹中期的修为,体悟着那层通往后期的无形瓶颈。
或与辛如音一同钻研《天元阵典》,探讨那“八门金光镜”中蕴含的更深奥阵法玄妙与操控法门,尝试将金光神焰的威能与五行绝杀阵结合的可能。
或指点小梅制符,考较她的修为进展。
洞府之内,一派祥和,道韵盎然,仿佛那场发生于千里之外、深海之下的雷霆猎杀,以及那头六级妖兽的陨落,从未与他周鼎有过半分关联。
他神色如常,气息沉静,与辛如音品茗论道时,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考较小梅修炼进度时,目光严厉中带着期许。
唯有在独自一人,于静室深处,检视着储物袋中那枚深蓝色、雷纹隐现的六级妖丹,以及那些灵气盎然的婴鲤兽材料时,他眼中才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猎人的锐利与满足。
但他很快便会将一切情绪压下,将所得妥善收藏,不露丝毫痕迹。
如此平静地度过了近十日。
第四日清晨,周鼎正在洞府药园中,观察一株新近移植的、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的“冰心草”长势,腰间长老令牌微微震动,传来了冯三娘那熟悉、却明显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虑与急迫的传音:
“周长老,属下有万分紧急之事禀报!事关重大,恳请长老速来白水楼一趟!”
传音中的仓皇之意,与当日汇报婴鲤兽消息时的沉稳自信判若两人。
周鼎心中明镜也似,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对着传音符沉声回道:“知道了,我即刻便来。”
周鼎并未立刻动身,而是不紧不慢地照料完那株冰心草,又去静室与正在推演阵法的辛如音打了声招呼,言明去处理殿中事务,这才整理衣袍,驾起遁光,朝着魁星城方向飞去。
一路上,他面色沉凝,眉头微锁,仿佛真的在思索冯三娘口中的“万分紧急之事”究竟为何。
踏入白水楼,无需指引,他便感受到顶层那间专属密室方向传来的压抑气氛。
推开密室厚重的石门,只见冯三娘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室内来回踱步,脸色苍白,额角隐现汗珠,一双眼中布满了血丝与难以掩饰的惊慌。
见到周鼎,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扑了上来,声音带着颤抖:
“长老!您可来了!出、出大事了!”
“三娘,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周鼎眉头皱得更紧,声音带着呵斥,先声夺人,稳住场面,同时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冯三娘被他一喝,勉强镇定了几分,但声音依旧发颤,语速极快:“长老,是婴鲤兽!那、那头六级婴鲤兽……不见了!还有,我们派在那片海域荒岛上暗中警戒的巡逻队……全、全队五人,包括王头儿,都……都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尸骨无存,连预警阵法都被彻底破坏了!”
“什么?!”
周鼎脸色“骤变”,霍然起身,身上那股属于结丹中期修士的磅礴灵压不受控制地外放了一瞬,将密室内的桌椅都震得微微一晃。
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转化为“滔天”的怒意,一掌拍在身旁的玉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玉案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不见了?全队覆灭?谁干的?!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六连殿的妖兽,杀我六连殿的人!”
周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冽的杀机,目光如刀般刺向冯三娘:“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一丝细节也不许遗漏!”
他这番反应,将一个得知重要猎物丢失、属下被杀、权威受到挑衅的上位者的愤怒与惊愕,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外放的灵压与拍裂玉案的举动,更是将情绪渲染到了极致。
冯三娘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一哆嗦,腿都有些发软,连忙将事情经过,结结巴巴地复述了一遍。
她按照惯例,每隔几日以特殊传讯方式与荒岛暗哨联系,确认平安。
但从数日前开始,便再无回应。
她心知不妙,立刻派遣了另一支心腹小队,乘坐最快的飞舟前往查探。
结果发现荒岛洞穴内空无一人,只有战斗残留的、极为淡薄的混乱灵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预警阵法被暴力破坏。
小队扩大搜索范围,甚至冒险潜入“鬼雾漩”边缘婴鲤兽可能藏身的几个区域,结果一无所获,那头六级妖兽仿佛凭空蒸发,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或线索。
“属下、属下怀疑,是有高手,极为了解内情的高手,提前知晓了婴鲤兽的位置和我们暗哨的布置,以雷霆手段拔除了暗哨,然后……猎杀了妖兽!”
冯三娘说到最后,声音已带上了哭腔,又惊又怕又悔恨,“长老,是属下失职!未能保护好秘密,未能……”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周鼎“粗暴”地打断她,脸上怒意未消,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在强压怒火。他在密室内踱了几步,猛地停下,看向冯三娘,沉声道:“此事你可曾上报总部?”
“发、发生了这等大事,属下岂敢隐瞒?在得到确查无果后,属下第一时间便已通过最紧急的渠道,将此事详情报知了内海总部!”冯三娘连忙道。
“总部如何回复?”周鼎追问,脸色依旧难看。
“总部震怒!苗礼长老已亲自动身,前来魁星岛调查此事!并严令属下封锁消息,在长老抵达前,不得再向任何人透露分毫!”
冯三娘答道,眼中又升起一丝希望:“苗长老经验丰富,修为高深,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苗长老要来……”
周鼎脸上怒意稍敛,但眉头依旧紧锁,他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半晌,才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与“侥幸”:“但愿……那婴鲤兽只是受了惊,暂时隐匿到更深处,或者被某种我们未知的原因引开了。毕竟那是六级妖兽,实力强横,想要无声无息地将其猎杀,并非易事。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他这番话,既像是在安慰冯三娘,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将一个既愤怒损失、又怀着一丝渺茫希望的“利益受损者”心态,表现得恰到好处。
冯三娘闻言,也连忙点头,附和道:“长老说的是!那妖兽凶悍无比,说不定真是暂时躲藏起来了。只要妖兽还在,等苗长老来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但她的语气,显然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可能。
“嗯,但愿如此吧。”
周鼎挥了挥手,脸上露出“疲惫”之色:“你先下去吧,继续留意相关消息,但切记莫要再打草惊蛇。一切,等苗长老到了再说。”
“是!属下遵命!”冯三娘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密室。
待冯三娘离去,密室石门闭合,周鼎脸上那“愤怒”、“不甘”、“疲惫”的神色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恢复了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端起桌上尚未冷却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光芒。
“苗礼……终于要来了。好戏,才刚刚开始。”
……
半个月的时间,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的压抑气氛中,悄然流逝。
魁星岛修仙界对此一无所知,灵木峰依旧宁静。
但白水楼内部,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这一日,周鼎再次接到了冯三娘的传音,语气恭敬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周长老,苗礼长老已抵达魁星城,正在白水楼,请您前来一叙。”
“知道了。”
周鼎回复简洁,放下手中正在参悟的一面“八门金光镜”,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静地离开了洞府。
再次踏入白水楼那间密室,气氛与半月前截然不同。
密室内燃着宁神的高阶檀香,却依旧驱不散那股无形的沉重与肃杀。
冯三娘垂手侍立在门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密室中央,苗礼正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副古海图。
他依旧是那身深青色云纹长老袍,但此刻的背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凝与冰冷,仿佛一座压抑着怒火的火山。
听到脚步声,苗礼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闪烁着冰冷而愤怒的光芒,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落在周鼎脸上,仿佛要将他从外到里看个通透。
“周道友,你来了。”
苗礼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怒意,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
“苗长老。”周鼎拱手一礼,神色平静地依言落座,目光坦然地对上苗礼审视的视线,略带“关切”地问道:“苗长老神色不佳,可是为了婴鲤兽之事劳心?不知总部那边,以及长老此次亲临,可有什么新的发现或指示?”
苗礼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主位坐下,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灵茶,又重重放下,发出“哐”的一声轻响。
他盯着周鼎,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周道友,不必再抱有任何侥幸了。老夫亲自去那片海域查探过了,动用了秘术,甚至请动了殿内一位精擅追踪的客卿长老以‘回影之术”反复探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可以确定,那头六级婴鲤兽,已经死了!被人杀了!尸体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连点有用的残渣都没留下!那支巡逻队,也是被人以极其高明狠辣的手段,瞬间灭杀,神魂俱灭!”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苗礼如此肯定地说出结论,密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冯三娘脸色更白,身体微微颤抖。
周鼎脸上适当地露出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死了?!怎么可能?那可是六级妖兽,堪比结丹后期!谁能无声无息地将其斩杀,还不留痕迹?难道是……元婴修士出手?”
“元婴修士?”
苗礼冷笑一声,眼中寒光更盛,“若是元婴老怪出手,何必如此鬼鬼祟祟?又何必去杀几个筑基期的蝼蚁灭口?他们想要这妖兽,大可直接取走,我六连殿难道还敢阻拦不成?”
他目光如钩,死死锁住周鼎,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老夫与总部几位长老反复推演,认为最大的可能,并非外敌,而是……内鬼!”
“内鬼?”周鼎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思索”与“凝重”之色。
“不错!”
苗礼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霍然站起,在密室内踱步,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抖:“婴鲤兽的位置,乃是绝密!除了总部有限的几位高层,以及你我,还有冯执事等寥寥数人知晓!巡逻队的暗哨布置,更是只有冯执事和其绝对心腹清楚!外人绝无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行动得如此精准、迅速、干净!”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直视周鼎,眼中闪烁着怀疑、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周道友,你说,这奸细……会不会就出在我们之中?或者说,魁星岛六连殿内部,早就被某些势力渗透成了筛子?否则,如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精准到可怕的泄密与猎杀?!”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刺,直指核心。
密室内,落针可闻。
冯三娘已是面无人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苗长老明鉴!属下对六连殿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此事……此事属下实在不知啊!”
苗礼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周鼎平静的脸上,仿佛要从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出破绽。
周鼎迎着苗礼逼视的目光,神色从最初的“震惊”、“凝重”,缓缓化为一种深沉的“肃然”与“认同”。
他缓缓点头,沉声道:“苗长老所言……不无道理。此事确实蹊跷,若非内部走漏风声,外人绝难做到如此地步。只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担忧”:“若真是内部奸细,其目的何在?仅仅是为了猎杀一头六级妖兽?还是说……另有所图?此事,会不会与我六连殿近来在某些事务上,触动了某些势力的利益有关?”
他将问题抛回,并巧妙地引导向“外部势力指使内奸”的方向,既未否认“内鬼”的可能性,又将怀疑的焦点从具体个人,扩散到了更模糊的“势力争斗”层面,同时表现出了对六连殿整体利益的“关切”。
苗礼深深地看了周鼎一眼,眼中凌厉的审视光芒微微闪烁,似乎也在权衡他话语中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