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天载意古阵】。
在不知道这个阵法的人眼里,从下面往上方看去,有的只是乱七八糟的桁架,道路,阁子,炉子汇聚成的看上去没什么非常明确的规律,但是让人看起来却非常的舒服的一个结构。
只有在懂行的人眼里,才能够知道这玩意儿,其实是个阵法来的。
但是在上面看来,场景又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在上面无数明亮的道纹显现,光辉流淌闪耀,奔涌不息。
宁卿故伸出手来,又是一道赤红色的流光闪耀而起,随后他扬手向前面的虚空之上一拍,然后半空之中就蓦然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光质屏幕。
……技术力居然这么高的吗?
施柏年心中默默感叹,但是紧随其后,在那个半透明的光质屏幕之上就飞速跳动起无数的数据。
数据光辉飞速闪耀,里面居然还有什么数字之类的,上下飞动,看上去非常的赛博朋克,而且隐约还能够看见一些有些类似于武器图纸的东西,正在上面流转。
虽然说会盟都已经完成了,但是施柏年姑且也不算是那种非常纯粹的神兵谷里面的人;
而这种东西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关乎谷里面的最核心的深层秘密的,因此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看吧。
于是施柏年转过头去,可是此时宁卿故却向他招了招手。
施柏年佯装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大大方方走上前去。
“……您这是?”
施柏年一边询问着,一边飞速把目光投射到这眼前的这个光质屏幕上面。
确实,如自己先前所料,这个光质屏幕上面所投射着的,正是一些武器的图纸。
当然了,这其中只是有武器图纸,当然并不只有武器图纸。这其中还蕴藏着更多深刻的奥秘。
毕竟整个神兵谷里面虽然众人过来也并没有看到什么人,但是大家伙估计着,应该是因为此间神兵谷已经有相当大程度上实现了机械化,半自动化,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当然了,神兵谷谷主宁卿故本人也承认了这一点。
所以说基本上无论何时,无论何地,神兵谷里面的炉子,一直都是开着的,武器铸造的进程,也是一直都在持续着的。
而这个光质的屏幕,就有些相当于自己穿越之前所见到的那些各种各样的车站里面的候车大屏。
而先前施柏年自己随便瞟了一眼,看到的里面所显示的的那些跳动的数据,其实就正是神兵谷里面在进行的所有进程的数据化表现。
各种各样的那些炉子,高度,风口,进风速率,铸造工件的数量,当前材料的密度,铸造出来的工件的长宽高数据……
全部都非常直白的怼在了这些光致屏幕的上面看上去。非常的复杂,但是同时又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与此同时,这个光质屏幕上面所显示的,甚至还不仅仅只是那些通过人工一眼看一下,或者说人类所能够注意到的那些数据。
这个玩意儿居然还会帮助神兵谷的众人来进行计算,比如工件生产速率,具体效率评估,基本强度评估,乃至于在构建时的磨损,耐磨性,消震性,工艺性,塑性,韧性,抗拉强度……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施柏年似乎知道为什么这帮家伙的“科技发展水平”会这么高了,这种东西还真是让人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啊。
但是……
不对,不对,等一等,等一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些效果……好像并不是【接天载意古阵】本身所能够达成的效果吧?”
施柏年在憋了一会之后,最后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宁卿故点了点头:“先前施道友说对于阵法一道颇有些研究,在下当时还以为只是不求甚解的那一种,却没有想到道友所言的有所研究,居然已经到了此种境界。”
他一只手背到背后,又向前走了几步,到了光幕的最跟前。
“这个阵法是由在下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改造了一番,这才呈现出了如今的这般情态。……唉。我那小儿子自幼体弱多病,我当初甚至以为他活不过一十六岁,而当初我去找先生算过一算,先生所给的卦辞也是这么说的。”
宁卿故的目光之中,忽然闪烁起了一种极其深邃的哀伤之意。
“在那之后我就将我儿子的名字改了,给他取名叫做宁安,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可是却没有想到,我那儿子在一十六岁上,终究还是去世了。”
施柏年闻言,面色骤然惊变。
什么叫做他儿子在一十六岁上去世了?
那自己……先前……不是……就【五境大比】,再过几天就要打的那个,到底是谁?
施柏年还在那边,又惊又疑,不料宁卿故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他更加震惊。
“可是本来我家那小子头七都快过完了,却不料忽然之间就在他将要去下葬的前一天,我们却在大半夜听到敲棺材板的声音。”
施柏年打了一个寒战。
他其实一直以来都是相当害怕鬼故事的。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才让他更加震惊,或者说让他感觉从此以后,自己的试错成本都高了好几倍。
第370章 死而复生?借尸还魂?(诸位国庆快乐!感谢爱闲逛的公式光大佬)
宁卿故的话语里面,透露着浓郁的疲惫感。
似乎是被某些消息震惊到极致之后,反而多出了一丝麻木。
施柏年本来就有点害怕,不对,应该说是讨厌听各种各样的鬼故事。
而这个故事诡异无比,自己听得直想跑路。
宁卿故说到这里,却忽然顿了好长一段时间。
施柏年刚有点疑惑,却看到他转过身来。
“施道友可曾听闻过【借尸还魂】?”
施柏年眨了眨眼。
什么情况?
怎么又扯到这东西上去了?
难道说宁卿故怀疑自己当前的这个儿子是个便宜儿子,乃是【借尸还魂】的结果?
宁卿故方才这个问题,似乎也并没有打算从施柏年身上找到答案。
他的目光似乎是盯着施柏年,又像是透着眼前的少年人,盯向更遥远的时空之外,那个曾经被他亲切的唤为“儿子”,而如今却已经不知道是否依旧存在的那个“宁安”。
伴随着宁卿故的讲述一个非常曲折,但是事实上却并不诡异恐怖,可是在施柏年的心里却要比鬼故事还要恐怖百倍的故事被讲述了出来。
在宁安的头七那一天,宁卿故听到敲棺材板的声音。
可是他终究当时修为也并不算低,也算得上是艺高人胆大,与此同时也是和自己的儿子有着非常深切的亲情。
亲情终究还是战胜了恐惧,你欺负还是非常果断的去宁安沉睡的灵堂一探究竟。
可是在他来到灵堂的时候,却发现宁安已经从棺椁之中坐了出来。
与此同时,当时的宁安还在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奇怪的话语,什么“穿越”、什么“系统”之类的东西。
宁卿故我只感觉到一阵惊喜,并没有去细思什么,他嘴里的这些胡言乱语,只当成是刚刚险死还生的谵妄。
他只是抛却了一切作为当时只是神兵谷副谷主的身份,还有之前作为严父的威严,直接就扑上前去抱住了宁安,喜极而泣。
可是就在此时,宁安却瞪大了眼睛,用非常平静,平静到像是每一个平凡的年轻人在深深的沉睡了许久之后,被急促的敲门声叫醒,然后打开门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对着门外的人说话的态度,对着宁卿故问道:
“你……是谁?”
宁卿故当时就愣住了。
在和宁安进行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交流之后,宁安却表现出了一副几近于天翻地覆的态度转变。
他直说当时是他自己睡迷糊了,与此同时,在这几天宁卿故也确实因为忧心与焦急,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毕竟在施柏年先前由于机缘巧合获得的那种【定颜丹】的配方失传之后,修炼之人想要实现驻颜,是需要有相当高的修为的。
而更高的修为,就需要由道心来作为支撑。
而自己唯一的爱子——宁安——忽然身死,原本打下的扎实根基在一瞬之间就受到了剧烈的动摇,因此宁卿故也很清楚,当时他自己确实是看上去像老了十几岁一样。
而自己的儿子宁安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之后,本身或许就已经见过许多大事变,因此一时没有认出自己,或许也并不算特别不正常吧。
毕竟跨越生死的这种东西,除了一些上古流传下来的秘法,后世已经没有什么其他人去再去研究这一类的东西了。
宁卿故在嘘寒问暖了一段时间之后,很快也就意识到,比起自己此时此刻的逼逼赖赖,刚刚由死复生的宁安应该更加需要一些休息来恢复状态。
因此宁卿故也就在叮嘱了宁安几句,随后就出去把宁安“死而复生”的喜讯传遍了整个神兵谷。
很快,神兵谷里面的氛围就从原本的一片哀恸之声,又重新找回了一种喜气洋洋。
不过没过多久,宁卿故却从这个复活的宁安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气息。
首先是他在“复活”之后就一直喜欢独自一人待着,把自己关起来,然后还在室内捯饬一大堆乱七八糟,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还会说一些自己看不懂的词句。
宁卿故也好奇问过,可是宁安却以是什么他去阴间获得的一些奇异法诀这种说辞来搪塞。
……那当然了,当时的宁卿故也并没有用这种心态来揣度宁安的这种行为,他只是默默的替儿子欣喜。
可是再到后来,宁安又去主动提出想要借助神兵谷的底蕴和一部分理论知识,尝试与万阵厅达成合作,实现阵法与机械的建构联动。
这当然是非常有远见的想法,同时也是宁卿故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
按照常理来说,能够听到自己的儿子想到跟当初的自己想出同样的事情,应该是会非常高兴的。
可是问题出就出在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自己的儿子,宁安。
宁卿故很早以前就已经有过这种方向发展的一个思路了,嗯,而他的第一个“实验品”,就正是他自己的儿子,宁安。
当时的宁卿故是希望宁安去代表神兵谷,前往万阵厅进行一个交流学习,毕竟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当时宁安展现出来的天赋,他都足够承担起这一责任。
但是宁安拒绝了,并且拒绝的态度非常强烈。
而且理由并不是什么那种非常敷衍的“我不想去,所以我不去”之类的,而是非常明确的表示了,自己,对于阵法一道,就是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兴趣。
而现在的宁安,却忽然之间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然并不只是这一点就能说得上是天翻地覆,毕竟随着年龄增长,为自己的势力做出一点牺牲,可能也是存在这种可能性的嘛。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宁安整个人,他的许许多多的旧有的记忆,生活的习惯,乃至于兴趣爱好,各种各样的东西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偏差。
这种情况,与其说是“死而复生”,确实更像是“借尸还魂”。
施柏年听到这里,却情不自禁的咂了咂嘴。
似乎不只是这样的。
自己……似乎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唯一了。
第371章 第零阵。,第二人?(国庆快乐!感谢爱闲逛的公式光大佬!)
施柏年听着宁卿故所说的话,越听越是心惊。
等到宁卿故一路从宁安生死到复活娓娓道来,说到现在,宁安竟然在所有人都完全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知识的时候,施柏年早就已经有了一种相当恐怖的想法。
而后面宁卿故说起宁安在先前对于阵法一学毫无兴趣,甚至到了有些抵触的程度,可是忽然之间性情大变,反而想要去主动研究阵法之学,施柏年就已经觉得隐约有些不对劲。
宁卿故当然是没有直接和宁安说那些什么“你先前不是对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兴趣的,怎么现在忽然之间又想要学了?”的这一类话,同时也并没有去主动鼓励他之类的。
他只是让他如果想学的话,那就自己去学。
宁安闻听此言,反而大喜,然后就又闷回他自己的那个小屋不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