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接下来,便是这位张道兄的第二招了,他与雷府二位师弟,也就是镇厄子与鸣霆联手,指使这两位或是威逼利诱、或是雷霆手段,总之是抓了好些个旁门左道的一家老小,全部丢入这降魔城中。”
“这些旁门左道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都有过暗中修炼魔功妖法的传闻。”
“按照当年神朝镇压魔道的机制,一旦这些旁门左道被丢入降魔城中,必然会触发这城中的种种降魔手段。”
“而这位‘雷公’的神力既然是依凭此城而孕育显化,那么如此消耗下去,必然又会进一步削弱祂的根基。”
“就好比是一个人,脑子是混沌不清的,生机是不断下降的,这样的人便是生出来,大抵也是一个畸形。”
“施展惊世智慧之后,我们那位张师兄就可以施展他的惊天手段了。”
云朔道长云淡风轻地一笑,就是多少有点嘴毒。
“譬如那天宪府的根本大法《天宪总纲》,乃是当年法尊传承,是借用天意掌握世间所有律令法章,号称代天行事、天意即人意;此法纲常,上承紫霄,下镇阎浮。修至深处,一法可为天下法,一令可定众生罪。”
“代天行权,轰杀这位雷公之后,这不管是伪神还是正神,其‘神职’都会落到他的手上,到时候这位张师兄自可回山门交差,而我们也就算是白跑这一趟了。”
白宁劫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
“师兄什么都知道,为何什么都不跟我说?”
“因为担心你拔剑砍人,”云朔道长实诚道。
“虽然在正道口中,你是善良温柔,慈悲为怀的允渡仙子,比空界菩萨都有悲悯之心,更乃正道的十大仙子之一,不知多少年轻俊杰钦慕于你。”
“但咱们自家人知自家事,你三岁的时候,就用降魔神雷炸粪坑,炸的我们师兄弟天天粪发修行,五岁的时候,山上的野狗见到你都要绕道走,六岁的时候,已经六亲不认到开始对长辈下手了。”
“当年你下山修行,获得‘仙子’之号的时候,我们甚至一度以为,你是被哪位魔女给夺舍了,吓的你师傅,我师伯当场就要下山救你。”
“你这么一个一点就炸的性子,那张知宪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雷宗的鸣霆师弟平常眼高于顶,心性又不比你们好到哪里去。”
“三个神雷放在一起,只要有一点火花,那百分之一百是要爆炸的。”
“到时候正道弟子内讧,还没遇到魔道,就打出个一死两伤的结局,这消息传出去,师兄我这个带队的,丢不起这个人。”
白宁劫瞳孔缓缓睁大,一丝丝红晕从脖子开始蔓延到脸上。
而熟悉对方的云朔道长自然知道,这脸红绝不是羞涩,倒是有点杀人灭口的预兆。
于是他干咳一声,退上两步,直奔主题。
“张知宪虽然是个蠢货,但他不是一个没本事的蠢货,《天宪总纲》能给他练到第五层‘代天意’的层次,不要说是‘伪神’,一般的‘正神’见到他都得绕道走。”
“而现在这座降魔城风平浪静,很显然,张知宪那边出了问题。”
一说到正事,白宁劫也恢复了过来,皱眉道:
“出了什么问题?”
“不清楚,因为我与那三位道友的联系,在那三位道友进入降魔城后就中断了,显然,那‘雷公意识’并没有被张知宪的‘代天意’给轰杀掉,那就麻烦了。”
“不过,纵风子道兄传回的最后一个消息,那就是雷宗的那两位师弟起了口角冲突,分道扬镳,而一些被抓进来的旁门老怪正勾连起来,试图围杀雷宗镇厄子师弟,他们正在试图营救,但他们都是三花五气的大修士,一旦出手,必然遭受到雷罚,所以很是头疼麻烦。”
白宁劫面色也严肃起来。
“师兄,你觉得是哪里出问题了?”
“刨除张知宪是个水货之外,在贫道看来,也无非是那几种变数。”
“第一种可能,此地‘雷公’出了问题,我们见到过的‘伪神’实力参差不齐,有强一点的,有弱一点的,但大抵强弱有数。”
“但这尊‘雷公’不一样,因为我在宗内查过资料,此地乃当年神朝第一大将,‘五雷降魔大将’的陨落之处,只需要一点意念被雷公吸纳,那张知宪就绝不是对手,毕竟‘代天意’哪有‘真天意’凶猛。”
“第二种可能,这城中封印了什么古怪玩意,要知道,此城是当年神朝监狱,关押的妖魔鬼怪、玄门中人数不胜数,虽说当年救的救,死的死,但鬼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老怪物故意藏于其中,颠倒了天机。”
“至于第三种可能——”
说到这里,云朔道长倒是欲言又止。
“师兄,是魔道?”白宁劫追问。
“天宪府和雷宗这两家弟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果说被魔道中人知晓,混入其中,那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云朔道长顿了顿,“不管如何,先想办法联系我那三个好友总是不会错的,在这里胡思乱想没什么用。”
语罢,这位凌霄剑宗的弟子便化作一道青虹仙气,直接射向降魔城。
白宁劫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柳眉一皱。
刚刚师兄口中的第三种可能,居然不是魔道?
第三十章 玄阴炼体
胡蟒自然不清楚这降魔城外面的恩怨。
他甚至连此界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具体的坐标,还是陈生老儿一次随口说的。
那就是他现在所在的这块大陆,唤作中洲。
他现在最关心的,一是回去,二是补全根基。
其它的,都没那么重要。
也正是在这个心态之下,他愿意把自己抢来的功法秘籍,跟在场众人分享。
事实证明,这种分享的确能刷好感。
哪怕是作为半个俘虏加入此间的许青,此刻也放松了下来。
毕竟就连他的那个不知道去向的便宜师傅,也没有将‘五浊大法’教给他,只是传授了基本的炼精化气手段。
而现在,这种功法一共有十几本。
不仅有张平等人自己修炼的,还包括他们从肉头手中抢来的。
从修行法到各种类型的法术,应有尽有。
而且出乎预料,那个大胡子张平居然还是一个剑修。
他修炼的法门唤作《太元剑诀》,只不过同样是一个残篇,只能修炼到三花之中的‘精元之花’,而上面的剑术神通也几乎没有,只有一招剑势‘降魔剑势’。
但饶是如此,周煜依旧视若珍宝,跟自己妹妹周童反复研究,并试图学会之后教给自家小妹。
至于陈生老儿,则一边抿着早酒,一边翻着一本材质特殊的黑色小册子。
这本小册子来自于民瑶,但并非是她修炼的功法,而是来自于这座降魔城,甚至于,她的‘鬼妆’,也是从这本小册子中学会的。
民瑶的黑本小册子、大胡子张平的降魔铜钱剑、何昌的‘雷官官印’、包括许青的师傅,浊煞翁的镇狱官锁链,都是这座降魔城的宝贝。
所谓的神朝遗产。
严格来说,胡蟒手上的‘仙枪碎雷’同样是其中之一,逼格不亚于‘官印’和‘锁链’。
但胡蟒取它其实是取巧了。
他是借助‘未知碎片’的吸雷机制,强行将它拔出。
如果按照常规流程——他也不知道咋做,但大概率是跟此地‘雷网’有关。
甚至跟‘雷官’相关。
不然之前那个何昌不可能退的那么快。
对方可能误解了什么。
而分享的意义就在这里。
虽然胡蟒并不认识此界的文字,但经过这群人的解释和讨论,至少功法内容是完全了解了。
然后他就本能的生出一种可惜之情。
这里的功法明显比天门古代要高级。
但这些散修的功法,要么就是残篇,要么就是没有后续。
所以扫了一圈之后,这些东西除了‘喂’自己便宜老爹之外,貌似还真没啥用。
也许在高端功法层面,此界水平要在天门之上,但在成体系方面,貌似还是天门更胜一筹。
当然,胡蟒现在接触的只是散修,对于此界一流势力,还是缺乏足够的信息了解。
而且他也发现了,此界的修行体系与天门不太一样,所以在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他还是不太敢去尝第一口汤。
他怕毒死。
不过修行法不敢轻易涉足之外,倒是法术神通,他很感兴趣。
因为他在海外的时候就发现了,可能是因为天门在这方面管制的太严,导致这种斗法方面的法术神通,除了有关部门之外,普通人很少能够接触到。
他在一众秘籍之中挑挑拣拣。
两道法术被他看上了。
一种是来自于那个‘大手印高手’,‘禅门小乘神通-九字大手印’中的‘临字诀’、‘兵字诀’、‘皆字诀’。
另一种则是来自于幽麟儿的储物袋,来历不明,号《玄阴炼体术》。
这两种法门,无论是威力还是层次,都远超其它的功法。
不过陈生老儿只是扫了几眼,就泼了一盆冷水。
“这九字大手印你倒是可以练练,如果你真是禅门中人,且三毒已治。”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和尚。”
这老儿见多识广,大概率老早就看出胡蟒并非释家弟子了,只不过之前为了保命,一直没说而已。
既然说开了,胡蟒也没什么隐瞒的,反而追问道:
“治三毒是什么?”
“持戒、积福、净业,三毒一尽,便能踏入修行门径,可修佛法神通。”
“一般来说,这净三毒一般只有佛家寺院能做,越是大寺院,效果越好,拔毒拔的越干净。”
“若是彻底完成‘净业’,大约相当于道门的‘三花聚顶’。”
“那反过来说,如果不在寺院挂单,就去不了三毒,修不了佛门神通?”
“然也,所以现在和尚富的流油,不是没道理的,”陈老儿一脸唏嘘。
“就没有其它法子了?”胡蟒反问。
“有啊,”出人意料,陈老儿还真给了一个法子。
“还有空界僧的修行之道,若是你悟性足够,大可开空界之门。”
“只不过空界僧的法子就不是‘对治三毒’,而是‘明心见性’,所谓‘观破’、‘止心’、‘明心’,老夫听说,一些正道之中,佛道兼修的好手,都是走的这个路子,只不过此道心性要求太高,非一般人所能及也。”
陈老儿看了胡蟒手中的另一本功法,又泼了一盆冷水。
“这功法就更不行了,老夫一眼就看出来,这《玄阴炼体术》是魔功啊。”
此话一出,其它人哪怕专注于研习功法,也忍不住转过头来,看向二人。
在天门中,魔道早就和傻子、二百五划等号。
但在此界,魔道不仅不势微,还是此界巅峰势力,属于让小儿止哭的那种。
“这功法厉害么,”许青一脸意动。
不要说他,就连周煜也是目光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