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陈煜脑海里忽地诞生了一个离奇的想法，有没有可能眼前的‘幻象’就是先前宫殿里的那具骷髅？那骷髅生前的模样与自己相同？
在产生这个想法的一瞬间，陈煜顿时觉得荒唐。
根据未竟崖由来的传言，还有在宫殿时云妙真给出的一些信息，基本可以确定，水晶王座上的那具骷髅就是上古时代的那位‘渡劫境’强者，上古时代只差一道劫雷便可飞升成为真仙的至强者，怎可能与自己产生渊源？
要知道，即便是那位墟宗圣主，也不过才是千年前的人物。
而上古时代，则至少都是五千年前了。
刚觉得不可能。
又忽然想起云妙真在看到那具骷髅时眼神深处一闪即逝的悲伤......
“这副身体的身份......大有问题。”
本以为原身只是个幸运考入道宗成为记名弟子的普通凡人，结果，一路走到现在，原身的身上越来越的迷雾笼罩，前面与墟宗圣主的关系还未彻查清楚，现在又来一位上古时代的渡劫境强者......
“先不管那么多了，如今信息不足，一直思索这些只会让自己陷入迷雾和混沌，我如今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其一，得到这洞府内的宝物。”
“其二，尽可能多的搜集信息。”
想到这，陈煜不再纠结于面前之人的长相，只将其看作一个陌生人。
“他似乎有呼吸。”
陈煜细致观察到，灰袍人胸膛有规律的微微起伏。
这时，
突然！
灰袍人指尖颤动一下。
蹬蹬蹬！
陈煜立刻后撤三步，与对方拉开距离的同时，心神戒备。
下一秒，灰袍人缓缓睁开了眼，其目光之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抹说不出的沧桑，他抬头，看向陈煜，就这样定定地看着陈煜。
尽管两人的模样相同，但面前这灰袍人的眼睛却极为深邃，陈煜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一汪深潭。
灰袍人也不说话，只是盯着陈煜。
最后，
陈煜忍不住了。
“你是谁？”他问。
“......”
没有回应。
陈煜接着继续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
还是没有回应。
陈煜疑惑：“是因为语言不通，对方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还是因为面前的这灰袍人只是一道残留的‘影像’，类似于当初在黑雾大泽遇到的尹弘？”
先前刚进入洞府闯关的时候，石碑上刻得也都是古文字，所以，面前这灰袍人大概率使用的是上古语言。
陈煜皱眉。
他完全不懂古语言。
意味着双方根本无法进行沟通。
正当陈煜尬住的时候，坐在王座上的灰袍人突然轻声呢喃道：
“果...因...果...因...果......”
“缘...起...缘...灭...缘......”
“业......”
听到这。
蹬蹬蹬！
陈煜再度后退三步！
只觉如遭雷击！
又是这段话！
又是！
......因果！
缘起缘灭！
业！
自当初感悟‘真法大道’级别的‘太初剑道’开始，每有突破，陈煜便能听到这般诡异的呢喃声音，没想到此刻竟会在这里，在与自己模样相同的灰袍人这里再次听到！
而且......
这灰袍人用的竟然不是古语，难道他并非那位上古时代的‘渡劫境’强者？
想到这，灰袍人的呢喃声忽然停住了，他盯着陈煜：
“......你终于来了。”
“嗯？”
陈煜疑惑。
什么叫，你终于来了？
意思是这灰袍人在这里只是为了等待自己？
灰袍人继续道：“我原以为，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能飞升成仙，从而改变一切，结果证明，飞升，是条走不通的死路。”
“我，败了。”
“不要飞升，在你抵达渡劫大圆满境界后，切记，不要飞升。”
“这是我唯一能给你忠告。”
陈煜眉头紧锁。
显然，面前的灰袍人的确就是那位上古时期的渡劫境强者，至于他为何使用的古语，陈煜并不清楚，而且这也并非重点。
“不要飞升......为什么？”
既然语言没有阻碍，陈煜便直接朝面前的灰袍人问道：“飞升，为什么是走不通的死路？”
问完。
灰袍人没有回答。
眼神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像是完全没有听到陈煜的声音。
“看来这只是一道留影......”
陈煜叹息。
这时候，灰袍人拿起旁边的蓝紫色宝盒，说道：“我气脉已断，死前，会将一生记忆尽数存于‘道盒’当中。”
“希望这些经历，还有......与‘它’交手的过程，能帮到你。”
“后辈，这片天地......”
“要靠你了。”
说完，
灰袍人的身影开始消散。
它快速化作了无数星星点点的白光没入道盒之中。
接着，
蓝紫色的盒子，
一枚纳戒，
缓缓漂浮到了陈煜的面前。
看着这两样物品，陈煜却是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脑海里还在快速汇总着方才那灰袍人所说的话里的信息。
“信息一：灰袍人在这里是为了等我。”
“信息二：他飞升成仙的目的，是为了改变什么。”
“信息三：他败了，飞升，是走不通的死路。”
“信息四：盒子里是那灰袍人的记忆，且他着重强调了一句话：‘与ta交手的过程’，这个ta，是谁？”
“还有‘这片天地，要靠我了’，为什么是我，或者说，为什么一定得是我？我与他有何关系？他与墟宗圣主又有何关系？......轮回？亦或者是其他？”
陈煜脑子很乱。
非常乱。
看着面前蓝紫色的盒子，思绪翻涌。
“若是打开这个盒子，获得其记忆，或许就能搞清楚很多事情，甚至说不定能解开原身的身份疑团，还有，其记忆里一定懂得古文字，那么‘禁碑’上的秘密也就能够解开。”
“但......”
“谁能保证，灰袍人没有说谎？”
“万一记忆是假，夺舍才是真的呢？虽然说这是上古时代的物品，照理说时间能够泯灭一切，但，对方生前毕竟乃是‘渡劫境’的至强者，半仙之境，有些特殊手段让神魂保留在特殊容器内并非不可能。”
“再就是，先前云妙真几次严肃地提醒我，让我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打开这个盒子。”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呼，
吸。
陈煜伸手。
将‘道盒’和纳戒统统收下，不过，并未开启。
“情况不明，不宜轻举妄动，看看能否从云妙真那里得到更多信息。”陈煜拿着这两样物品，看了看周围，“先离开这里！”
灰袍人消散后，陈煜便产生了一种随时可以离开的感觉。
没有迟疑，
他心念一动。
下一秒，
周围深邃无比的黑暗开始快速消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