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日后能证明,这只蚁还能继续朝着稀有级走...“
“那它的价值,和某些正经的稀有级御兽旗鼓相当,绝无虚言。”
金教习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他教了半辈子书,在黑土县的书院里,他说出来的断语,便是铁。
从来没有人质疑过。
教室里一片嗡嗡声。
“什么?脱凡级...就已经抵得上稀有级了?”
“那它要是真能往上再走一步...“
“蚁啊...蚁族最低等的虫,可沾上了气运,这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个脑子转得快的学子,压低了声音,跟旁边的同窗咬着耳朵:
“你想想...运系御兽,那可是真正的同系王者。”
“就好比同样是蚁,别的蚁拼的是谁的颚更利,谁的壳更硬。”
“可它拼的根本就不在这条道上。它碰的是老天爷的秤。”
“这还怎么比?”
嗡嗡声此起彼伏。
有些学子已经开始用一种截然不同的眼神望着罗影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同情的、替他可惜的、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目光。
是一种重新掂量的目光。
好像头一回看见这个人。
可就在这一片嗡嗡声里。
罗影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很轻。
轻到旁边的人一开始没注意到。
还是金教习先看见了。
他微微挑眉:
“怎么?”
罗影抬起头,迎上金教习的目光。
他没有急着说。
面上是这些日子以来一贯的沉稳。
可心里头,其实翻了一下。
说,还是不说?
金教习方才那番话,已经把小玄捧到了脱凡级的天花板上。
凭一个禳灾,就能跟稀有级掰手腕了。
这份评价,已经足够重了。
够他拿到一份体面的嘉奖,够他在书院里站稳脚跟。
按理说,到这儿就该收住了。
藏拙,是穷人活命的本事。
露得太多,有时候不是好处。
可罗影转念又想了想。
金教习说的那句话还在耳朵里。
“本事越大,嘉奖越厚。”
他想起了那张银票。
想起了集丰号那座朱漆大门后头,翠花缩在海棠树下的哭声。
想起了王健笑着递银票时,那张风轻云淡的脸,和那只不知被当去了哪家铺子的鎏金镯子。
三十两。
他欠着。
他要还。
不光还钱,还要还那份情。
而眼下,多亮一分本事,便多一分嘉奖。
多一分嘉奖,便早一日能把那三十两的窟窿填上。
想到这里,罗影心里的秤,便不再晃了。
他平静地开了口:
“金教习。”
“小玄它...有两个本事。”
这句话声音不大。
落在教室里,却像是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嗡嗡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脑子里,像是同时被人掐住了一根弦。
两个本事...
两个!
进化就自带两个本事!!!
这九个字搅在一起,最后拼成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可谁也不敢先说出口的结论。
脱凡级的御兽,进化后带一个本事,那是常态。
带两个的...只有...
稀有级御兽!!!
第49章 灾从天来
前排一个学子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回,到底还是没忍住,声音发颤地挤出一句:
“两个本事...那这只蚁...”
他没敢把后半句说完。
可所有人都在心里,替他把那半句话补上了。
这只蚁,已经是稀有级了。
不是“抵得上”。
不是“旗鼓相当”。
是它自己,就是。
教室里的安静,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沉。
讲台上。
金教习的身子微微僵了一瞬。
他盯着罗影。
那双见惯了风浪的眼睛里头,终于泛起了一丝震动。
他的嗓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怕自己听错了:
“你说的...当真?”
罗影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
金教习没有立刻接。
他死死地望着罗影掌心里那只蚁。
琥珀色的甲壳,层叠的城垒,微微颤动的触须。
安安静静,伏在那儿。
跟方才一模一样。
可在金教习眼里,这只蚁,已经彻底不是方才那只蚁了。
方才他断言它抵得上稀有级。
那是捧着说的。
是一个老师看到了好苗子之后,往高了给的评价。
可现在...
两个本事。
不需要他捧。
它自己,就够得着那条线了。
金教习慢慢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憋了不知多久,胸腔里沉甸甸的。
旁边,谭师兄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那只手,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
他没开口。
可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比方才鼓掌时还要浓烈几分。
教室里的空气像是凝成了固体。
五百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破了这一刻。
就在这层凝固的安静当中。
罗影轻声道:
“既然可以禳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