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像其他仙植锋芒毕露,反而有种历经万载岁月风雨的厚重气度,透着坚韧与不凡。
这株树给云擎的感觉很特别。它好像自有一种内敛的雍容,在沉静中悄然生长,直至有一天,成为撑天巨木。
后来,这棵仙树的四周,陆续环绕了不少形态各异的仙植。
有通体剔透如琉璃的冰魄仙芝,有枝桠盘虬如龙的血玉龙参,更有一株远看是绝世仙葩、近看却发现花蕊如森森利齿的美人罂粟……每一株都蕴含着独特的道韵,显然是云煌精心挑选培育的。
云擎看着那株“美人罂粟”,嘴角微抽,这既视感,不会代表的不会是云天落那个表面斯文的暴力狂吧?
他看着这株实在,这才明白了这一园子花花草草的意思。
再看看其他那些或孤高、或凶悍、或诡谲,总之颇有个性的仙葩们,云擎终于悟了。
这位融合本源后性格愈发诡异的祖宗,把他当成了自己“养成庭院”里的一棵树?
云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算了,往好处想,好歹是棵树,不是什么随时拔掉的杂草。
树嘛,长在院子里,精心栽培,细心修剪,将来是要成材的。
“当然,要是灌溉的‘养分’能再丰厚点,修剪的‘园丁’手法能再温柔点,那就更完美了。”云擎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别忘了多给点修炼资源啊,仙帝大大!
此刻,那位“顶级园丁”正微微俯身,指尖萦绕着淡淡仙光,细致地调整着一株剑形灵草的土壤灵气。他神情专注,侧脸在洞天柔和的光线下,少了几分俯瞰众生的凛冽,竟有种“退休老帝君”的……慈祥?
云擎在一旁看着,内心小人忍不住偷偷腹诽:“琅嬛清虚老农和他精心打理的‘手办’们。”
似乎打理完了那一圈仙植,云煌袖袍轻拂,洒下蕴含精纯生机的灵露。
他退后几步,目光扫过整座庭院,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乎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云煌沉吟片刻,忽然转过头,看向正在脑补“仙帝园丁日常”的云擎。
“你站到中间去。” 云煌支着下巴,淡淡吩咐。
“啊?哦。”云擎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到仙树中央,在各色奇花异草的环绕下站定。
玄衣墨发,身姿挺拔,长枪虽不在手,但修炼后的沉凝气度,像一块温润坚韧的墨玉,成为镇住周围道韵各异的仙植的“定盘星”。
云煌后退数步,双手拢在袖中,静静端详。
片刻后,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满意。
他不再犹豫,抬起右手,对着虚空随意一划。
……
与此同时,云氏某处风景绝佳的幽谷。
云婳正和云捧星一起陪着云歌继续“采风”。
她手持画板,对着远处倾泻而下的银河飞瀑,寻找着最佳的落笔角度;云捧星在一旁随着隐约的山水韵律轻轻踏步;云歌则抚着琴弦,与天地风水声相和。
三人沉浸在这难得的创作氛围中。
突然!
云婳只觉得周身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眼前山水美景瞬间模糊破碎,一股恐怖的空间之力笼罩了她!
敌袭?!秘境异变?!
她心中警铃大作,手中画笔挥出一道凌厉仙光,周身防御法宝同时激发,璀璨灵光将她牢牢护住,摆出了全力迎战的姿态!
然而,预料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光影稳定的刹那,云婳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的仙境之中。脚下奇花异草遍地,远处琼楼玉宇隐云。
“天道在上,难道小女子今世的大机缘终于要来了?!”笑容刚浮上她面颊,就看清了面前伫立的两道身影,瞬间僵在嘴角。
“少……君?大兄?” 云婳迅速收敛气息,眼中惊疑不定。
她看着明显“长大”许多,威仪更重的云煌,又看看站在花草中的云擎,脑中闪过无数猜测。
升玄典的异状他们也有所耳闻,压下心中惊疑,立刻改口,带着十二分的恭敬躬身行礼,“云婳,拜见君上,君上唤小女子前来,可是有何吩咐?”
云擎在一旁看着,心下点头:“看,这就是我们云氏精英的眼力见。”
云煌未做解释,只是抬手指了一下站在庭院中央的云擎,言简意赅:“画。”
画什么?画大公子?在这里?!
云婳先是愕然,下意识顺着云煌所指看去。
只见大兄立于瑶草仙葩之中,背景是琅嬛清虚特有的氤氲灵气和远处的琼楼玉宇,身形挺拔如松,气度沉凝如玉,重瞳深邃,嘴角还带着一丝略显无奈的浅笑……这构图、这光影、这人物气质与环境的交融!
云婳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所有谨慎瞬间被抛至九霄云外!
“是!君上!”
第105章 听墙角
云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挥手召出自己的画板,运笔如飞,全神贯注地投入创作。
不过盏茶功夫,一幅风骨盎然的《琅嬛仙君临圃图》已然成型。画中的云擎,既超然物外,又似执掌一方,威严内蕴。
道韵自然流转,灵性几乎要透纸而出!
云婳停笔,眼中异彩连连。满意得几乎要陶醉了。
然而,还没等她仔细品味——
云煌衣袖一拂,
那幅刚刚完成的画作,便稳稳飞落到了云煌掌中。
云婳:“……”
她张了张嘴,没敢吱声。
云煌垂眸看了一眼画作,微微颔首,似乎还算满意。然后,他再次挥袖。
云婳眼前又是一阵景物飞旋,回过神时,已然回到了原先的幽谷之中,脚下还是那块青石,一抬头,便对上云歌和云捧星焦急的目光。
“云婳!你没事吧?!” 二人连忙围了上来,若非云婳消失处残留着一道熟悉的金色神印,此地又是云氏族地,外人绝无可能攻入,他们早就冲去求援了。
云婳还有些恍惚,张了张嘴,刚想组织语言描述那场离奇的经历——
“啪嗒。”
一个精致的储物袋,凭空出现,正好掉进她怀里。
云婳下意识打开一看,顿时呼吸一滞,里面装满了画修的终极梦想!
万年星辰髓调制的灵墨、可承载仙尊道境的虚空天蝉绢、一支取材自“幻彩星兽”眉心软毛的天心慧笔,还有几样她只在古籍上见过的奇异颜料!
“值了!太值了!君上大气!” 云婳抱着储物袋,激动得脸颊绯红。
“别说拿一幅画,小女子明天把画院给您搬过去!”说着说着,她竟然开始对着虚空,泪洒当场。
云捧星和云歌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具体如何,但看云婳这反应,也知道不是坏事,纷纷松了口气。
原本因为云婳突然失踪心绪不宁,差点又要“网抑云音乐”的云歌,此刻失笑摇头,盘膝奏了首应景的《鸿运仙音》,云捧星也是眉眼舒展,旋步起舞,与云婳的哭声相得益彰。
“三绝”愉悦的采风继续。
琅嬛清虚内,云煌满意地将手中画卷收起,任凭云擎眼巴巴地围着他转了两圈,也坚决不肯拿出来共赏。
“小气。”云擎撇撇嘴。行吧,您高兴就好。
这仙帝的“养成乐趣”,他算是领教了。
在云煌亲自调整洞天法则,又以精纯灵露滋养下,这些本就非凡的仙植个个精神抖擞,形态气质越发贴合它们所代表的“原型”。
云擎心下莞尔,只要资源给够,指点到位,这满园仙葩恐怕都是乐意之至。
毕竟,这“园丁”的级别,可是天元界独一份。
他目光落在那株血煞缭绕,尤其凶悍的“血玉龙参”上,不由调侃道:“之前不是还不甚喜欢吗?如今瞧这‘血玉龙参’长得倒是精神,看来是云厉这小子可堪造就了?”
云煌正在给一株“星辰兰”调整叶片的朝向,闻言头也不抬:“人非草木,亦非顽石。既有向道之心,便有雕琢之基。本君只看当下之材,观其后继之效。”
云擎莞尔,不过提起云厉,便想起那日他落荒而逃的窘迫模样,不由凑近些对云煌八卦道:“说起来,云厉和云瑶那对小情侣,最近似乎闹了点别扭,居然至今还未和好。”
云煌闻言,终于抬眸瞥了云擎一眼,金瞳中清晰闪过“你怎么对这些情情爱爱之事如此热衷”的无语和费解。
可惜,仙帝陛下大概很难理解小蓝星人深植灵魂的“八卦文化”。
“情爱纠缠,易生执念,乱人道心,于修行有损无益。”云煌语气淡漠,带着一种俯瞰红尘的冷酷理性。
云擎听他这口气,活像封建家族里古板严肃的大家长,正嫌弃“儿媳妇”耽误了自家有出息的“儿子”考取功名、光宗耀祖,顿感哭笑不得,反驳道:“也不能一概而论,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情之一字亦是如此。或许这份牵挂,正是云厉愿意为之变强的动力呢?”
云煌不置可否,显然并未被这“歪理”说服。
云擎无奈,重瞳微转,带着点怂恿道:“不如……我们去瞧瞧?反正眼下也无事,看看他们到底在闹什么别扭,若真是影响修行的心结,您这做长辈的,也好适时‘点拨’一二嘛。”
云擎特意在“点拨”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试图让它听起来更正经一些。
他承认,他就是八卦。
“荒谬!”云煌严词拒绝!
云氏族地,三长老云师独居的紫竹林中。
云厉面对着云瑶,身姿僵硬。
云瑶眼眶微红,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有些年头的玉质书册,指节都有些发白。
竹林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阿瑶,” 云厉的声音干涩沙哑,打破了沉寂,“九霄青云榜,绝非善地。其中杀机四伏,争斗惨烈,远非族内演武可比。你向来心性柔善,不喜与人争勇斗狠,实在不必为我……为我涉此险境。”
他顿了顿,周身气息更阴郁了些,带着一种复杂的晦暗:“或许远离我,对你才是更好的。”
即便从云煌那里得知所谓的“天命预言”不值一提,但云青渠未死,幻象中的惨烈画面如同梦魇,他实不敢让云瑶再次涉险,可若她实在想去……
不如,先杀了云青渠!
就在云厉心下杀人放火一条龙已经思量完毕的时候,云瑶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地响起:
“厉哥,我不能永远让你伤痕累累地护住我,我也可以保护你!”
云瑶上前一步,望向云厉忧伤的眉眼:“我想站在你身边,或者至少,” 她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不成为你的拖累。”
“你不是拖累!” 云厉猛地抬眸,眼中布满血丝,“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都是他的错,可他这次真的还能……保护好她吗?
“哇哦~”
竹林角落,仙帝神力的遮掩下,两道身影正津津有味地旁观着。
正是被云擎半拉半拽,终于勉为其难跟来的云煌,以及始作俑者云擎本人。
第106章 拆散牛郎织女的云煌娘娘
“啧啧,你不是拖累~我不想你涉险~”
云擎忍不住传音给一旁的云煌:“这小子可以啊,台词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