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师……”
这话,着实有些熟悉。
云天落还在继续。
“还不是因为没打过!”
说到这里,云天落折扇往案上一敲,语气愤愤。
“那人简直是个怪物!”
“座师……”谢君珩张了张嘴,似乎想提醒什么。
却被云天落抬手一摆,拦住他的动作,兀自道:
“你别说话。”
谢君珩:“……”
他喉间话语硬生生卡住,进退两难。心中飞速盘算着,七窍玲珑心被运作到极致。
云先生自科举开考那日便离府在外,至今未归。
鹿鸣宴早已落幕,时辰已晚,云先生应当还在外未回,绝无这般巧合,此时归来,还恰巧听到这番话吧。
应当……没事吧?
另一边。
相府正门,一道玄衣身影,缓步踏夜而归。
他刚同符三元那神棍在隐秘地理完暗处琐事,直到此刻才归。
他抬眸望了一眼沉沉夜色,心下颇有几分遗憾。
“可惜了,今夜鹿鸣宴想必好戏连连,可惜方才琐事缠身,竟是错过了现场。
不过无妨。
云擎略一思忖,暗自打定主意:
回头便拉上符三元,布一座短时效光阴回溯阵,定要好好补上这场,他二弟毕生执念崩塌的名场面。
思绪回转,刚踏进府门,门前值守小厮连忙快步迎上,满脸欣喜:
“云先生!您总算回来了!”
云擎眉梢微挑:“怎么?”
门房连忙道:“裴郎君方才到处寻您,急得紧呢!”
云擎脚步微顿:“有急事?”
门房想了想,神情略有些迟疑。
“那倒……好像也没有了。”
“先前似是因为鹿鸣宴上主考官那边出了些事,裴郎君颇为担忧,想寻先生帮忙。可后来谢公子与那位主考官一道回了府,如今正在竹林小宴闲谈,气氛和睦,想来已经无事了。”
话音落下,云擎眉梢微微一挑,眼底笑意慢慢浮了上来。
哦吼?
谢君珩、和云天落,私下小宴、闲谈和睦?
云擎唇角微微一勾,没想到还能赶上名场面的尾巴。他抬手摸了摸腕间安静盘着的小蛇,慢悠悠朝竹林方向踱步而去。
“嘶?”夜晦仰起头,疑惑看他。
云擎低声笑道:“走,云掌柜带你过去瞧个热闹。”
竹林深处。
云天落一手执杯,尚不知危险将至,兀自喋喋不休。
于是当云擎走到竹林入口,听到的便是石破天惊的一句,
“你说,凭什么爷爷是老二,那孙贼是大兄?!”
云擎脚步一顿,重瞳微眯。
自打今夜心境通透之后,即便不拿八卦宣花斧,云天落那“万物爷爷”的性格,也有微妙显露融合的趋势。
谢君珩陪坐一旁,七窍玲珑心七上八下,想速速结束这个话题。
他暗自祈祷千万别出意外。
可下一秒。
“沙沙。”
竹影深处,传来一阵轻缓从容的脚步声。
“爷爷,您今日好兴致。”声音不咸不淡,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却让人听了后背发凉
晚风停拂,荷灯凝滞,云天落举杯的手定格在了半空。
谢君珩心下长叹,到底还是撞上了。
云擎负手缓步,自幽深竹径中走出,月色落他舒朗的眉眼上,看上去如一位寻常路过的闲客。
如果忽略他正从储物空间中掏枪的手的话。
——
感谢吊儿郎当的苇斯巴芗赠送的爆更撒花、秀儿×2
感谢郁笙碎碎安赠送的大神认证×2,感谢溺爱hhh
第413章 拿云天落博云煌一笑……吗?
竹林之下。
谢君珩眼睁睁看着方才还满身桀骜的云大人,嚣张气焰刹那收敛得干干净净。
下一息。
折扇轻拂,衣袂微动。
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满口“凭什么”的云二公子,已然款款起身。他眉眼含笑,气度清雅,斯文俊秀得像方才那些话全是竹林里的风自己说的。
谢君珩:“……”
眼睁睁看着这一场“大变活人”,端着酒壶的手停在半空,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原来七窍玲珑心也有来不及反应的时候。
竹影轻摇,云擎迈步走入席间,重瞳微弯,眼底噙着浅浅笑意,目光温和落于席上二人,好似温润无害。
“聊得不错?”
空气微妙得离谱。
“大兄怎么在此?”云天落折扇轻摇,斯文含笑。
谢君珩眼观鼻、鼻观心,瞬间明白此地不宜久留。
他放下酒壶,起身一礼。
“座师,云先生,家父今夜多饮了几盏,学生恐他酒后头疾犯了,先行去探望一二。”
说完,他等了半息。
见云擎含笑看他,云天落也笑着看他。
很好,没开口就是默认了。
谢君珩转身便走,步伐从容,衣袖不乱,只是走得很快。
很快很快,转瞬便消失在了竹林里。
不愧是七窍玲珑心。
竹林小宴,瞬间只剩兄弟二人六目相对。
“座师?”云擎眉梢微挑,慢条斯理开口。
云天落瞬间滑跪。
“哟,我大夏新晋肱骨良臣,金科主考官,风光无限,可喜可贺。”
云天落强撑淡定从容,“大兄说笑了。”
云擎哼笑一声,慢悠悠走到云天落方才的主位坐下,手指一勾,案中的折扇便落入他掌心。
他倚着靠背,姿态闲散,指尖轻抬,拿大夏好官的折扇轻轻点了点杯沿。
轻脆一声响,云擎转头看他,笑意更浓。
“云大人,斟酒。”
云天落:“……”
云二公子斯文笑意不改,抬手执壶,亲自为云擎满斟清酒。
酒液入盏,酒香漫开。云擎端起,一饮而尽。
他抬眸看向云天落,唇边笑意温和得很。
“天落啊,你真是很会给为兄惊喜。”
云天落眼皮微跳,垂眸斟酒,好一副温顺弟弟模样。
“大兄误会了。我不过是借大夏朝堂观人皇道治世,一应官职,皆是太子殿下顺手安排。”
“哦。”云擎折扇轻轻一合。
孙贼,你看爷爷信不信你,回家就给你挂树上!
“倒酒。”云擎又一指酒杯,颐指气使道。
云天落心虚的倒满。
云擎凝视着他,片刻后,忽然笑了。
他没有再揪着“大夏好官”四个字不放,正了神色,举杯看向云天落。
“恭贺我云氏二公子,今日破旧执、解心结。此后仙路青云而上,心斧开天,万般困局皆一斩而过。”
祝福坦荡真诚,云天落眸光微暖,亦是端正举杯,轻轻相碰:“多谢大兄。”
两盏相碰,清音一响,兄弟二人各自饮尽。
片刻后,云天落眯眼问:“大兄看见了?”
“没看见。”
云擎笑道:“猜的。”
云天落嘴角微抽。
云擎放下酒杯,懒洋洋一笑,戏谑道:
“瞧,为兄可与某些心胸不甚宽广之人不同。你见着真正的七窍玲珑心,气得酒杯都摔了,为兄见着自己弟弟当了‘大夏好官’,还能真心实意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