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此刻,卢秉果然被云擎这一句哄得心神膨胀。 他挺了挺胸膛,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只要你们老实交代玉坠来历,本仙自然会好好疼——”
话未说完。
云擎终于忍不住了。
他单手撑着柜台,扶额轻笑,低低的笑声从胸腔中传出。
那笑声清朗,带着几分实在憋不住的愉悦。
卢秉再蠢,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脸色一变,恼羞成怒。
“两个凡人贱民!”
“本仙看得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竟敢戏弄本仙!”
夜晦一瞬间血液冲上头顶,眼底杀意滔天。
小蛇本就自尊心极强,即便如今沦为废人,也容不得这般污秽羞辱。
更何况这人,还屡屡辱及云擎。
少年牙关紧咬,指节捏得发白,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恨不得立刻将眼前恶修碎尸万段。
“不知死活的东西。”
夜晦声音低沉沙哑,字字带血。
卢秉嗤笑一声,神色愈发轻蔑。
“哦?倒是有脾气。”
“一个废了丹田、经脉破碎的小杂种,也敢在本仙面前叫嚣?”
他目光落在夜晦身上,笑意更恶。
“待本仙擒下你,定要好好‘疼爱’你一番,紧紧你这身皮肉,看你还能硬到几时。”
云擎止了笑声,指尖搭在算盘珠上,眸光淡了些。
卢秉却毫无察觉,自顾下令:“动手。”
他早已打定主意,拿下二人之后,便放火烧了整个西街,毁尸灭迹,永绝后患。
身后衙役会意,立刻散开,一半封住铺门,一半上前抓人。
夜晦想也不想,直接迎了上去,将围向云擎的衙役尽数打退。
他丹田破碎,经脉刚接,毫无修为在身,对付凡人绰绰有余,可面对炼气八层的修士,到底有些难以为继。
卢秉抬手一掌,灵力如鞭,狠狠抽击在夜晦肩头。
夜晦身形一晃,闪身撞上货架,刚接好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可他眼底凶性不退,反而更冷,借着撞击之势,五指抓过架上一把旧刻刀,身形骤然贴地掠出。
招招不留余地,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卢秉初时不屑,可很快便觉不对。
每次交手,那少年的掌心都会传来一股诡异吸力,像要将他体内灵力生机一并吞下。
卢秉脸色微变,随即又冷笑。
“怪不得,原来还是个邪修胚子。”
夜晦不答,手中刻刀直刺卢秉咽喉。
卢秉一袖震开,灵力暴涨,正要一掌拍碎夜晦胸骨。
便在此时——
柜台后,云擎漫不经心地抬指,轻轻拨了一颗算盘珠。
“啪。”
第357章 天道:又是窝窝囊囊的一天
一声脆响,无形威压散出。
卢秉只觉一股可怕的气势碾压而下,不及反应,便被压的单膝跪地!
膝骨重重砸在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什、什么?!”
这铺子……不对!
卢秉猛地看向柜台后那个始终未起身的男人。
云擎依旧坐在那里,手边一杯茶,面前一只算盘,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街头孩童打闹。
卢秉心头寒意骤起。
逃!必须逃!
这个小铺不对劲!
然而不待他有所动作,夜晦眼底厉芒一闪,立刻抓住机会。
少年五指扣住卢秉腕脉,吞噬之力全力涌出。云擎先前赠与他的玉佩微微一亮,温润灵光护住夜晦刚接好的经脉。
卢秉脸色骤变!
只见他手腕皮肉瞬间干瘪一圈,灵力如被黑洞吞咬,失控外泄。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重重砸在地上。
周身灵机被不断吞噬,皮肉一点点枯败,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腐木。
云擎淡淡看着,指尖又拨了一珠。
“啪。”
那些见势不妙、欲要逃出铺子的衙役,顿时被威压所慑。
“扑通!” “扑通!”
接连跪倒一地。
夜晦身后,大蛇虚影再度凝聚。
巨蛇缓缓抬首,瞳孔竖成一线,像在俯视一群无知蝼蚁。
夜晦垂眸,神色阴冷。 下一瞬,蛇影张口。
无形吞噬之力席卷而出,卢秉连同一众衙役,皆被蛇影笼罩。
惨叫声只响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片刻后,小铺里干干净净。
别说尸身血迹,连灰都没剩下。仿佛那一行人,从未进来过。
只有被撞歪的货架、散落一地的草药,以及铺门上被踹出的那道裂痕,还证明着方才确实发生过一场闹剧。
夜晦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吞噬了炼气修士的灵力与血肉后,他苍白的脸色终于多了些许血色,眼底划过一丝餍足的光芒。
云擎低头看了眼铺子里的一片狼藉,无奈的敲了敲柜台。
“收拾了。”
夜晦立刻低头:“是。”
云擎起身,推开铺门。
清晨的西街,行人寥寥。
可那些紧闭的门窗后,分明有一道道目光落在这边。
云擎神色平和,朝着街巷左右拱了拱手。
“抱歉,方才扰了诸位邻里清静。”
“已经无事了。”
话音落下,隔壁馄饨摊里,柳娘掀开锅盖,笑吟吟道:“云掌柜客气了,早市还没开呢,算不得扰。”
赵铁匠从打铁铺里探出头,手里还拎着铁锤:“门坏了?回头我给你补。”
陈婶端着针线篮从门缝里瞧了一眼:“云掌柜,中午来我这拿点酱肉,压压惊。”
卖糖人的老汉笑眯眯敲了敲糖锅:“小事,小事。”
所有人都面色如常,仿佛方才那名炼气修士和一群衙役杀气腾腾闯进西街,只是一阵吹过巷口的风。
眼睁睁看着云擎“处理”完一行人之后,还能继续煮馄饨、打铁、卖糖。
云擎了然一笑,再一拱手: “那便多谢大家了。”
他说完,转身回铺。
铺内,夜晦正默默扶正货架,垂着眼,将散落的草药一一收回竹匾。
少年看似安静,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条街和云掌柜……果然都不对劲。
而云掌柜能在这条街上开铺,还被众人这般自然对待。
他到底是什么人?
夜晦垂眸,心底对云擎的敬畏,悄无声息又深了一层。
……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天元大陆。
混沌海中央,万古死寂。
破碎的灰黑海面不见半点波澜,唯有一座青金莲台悬于海心。
云煌立于莲台之上,白龙帝袍无风自扬,长发如墨,淡金眼眸俯瞰万古。
他原本正负手凝望混沌海深处,似在寻什么东西。
忽然。
冥冥之中,一点天道意识小心翼翼地戳了他一下。
小心翼翼,狗狗祟祟,作为一方大世界的天道来说,颇为窝囊。
云煌眸光一厉,侧眸一瞥。
“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