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力量一来,他便生出与天地交互的无穷感觉。
金途头皮发炸,联想到一种禁忌。
他做梦也难想到王墓中是这种东西啊!
“不好!!!”
霎时间,他将身边三人一裹,施展出灌江山的“尺寸山海神行秘法”,化作一点金光,瞬间遁向数十里开外。
然而...
哪怕是元婴老怪施展这等神行秘法,依然摆脱不了那阵香味。
金途脑海深处,传来一道分不清年岁的声音:
“有朋自远方来,朋友,进来喝一杯再走。”
金途这样的强势人物,此时也小心翼翼地开口:
“前辈,晚辈不善饮酒。”
“诶,不打紧,不喝酒,也能给你找到事做。”
金途知道,一切已经晚了,他用最后的意识,对身旁三人叮嘱道:
“切记,无论到了哪里,都要守规矩,不可勉强做能力之外的事,更不可犯忌讳。”
许友德三人,问也不敢问,惊悚地点了点头。
下一息,四人在空中消失了。
平原王墓外,一道又一道人影消失,不知去往何处。
那一阵酒香,将整个平原郡覆盖了。
静湖庄外,手持折扇在远处看戏的纪青霓神色一变,朝庄内遁去,但是,她遁速再快,也被那酒香截住。
她声音恭敬:“前辈,晚辈纪青霓,是九天古仙州广寒宫一名小小炼气士,您是否也是从九天来的?”
“小姑娘,老朽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那么大根脚。”
纪青霓哭丧着脸,弱弱道:“前辈,我错了,不知此地是您的道场,多有冒犯,饶恕则个。”
“有趣,进来寻个机缘吧。”
她只好问道:“前辈,是什么机缘?”
“你会酿酒,还是会喝酒?”
“我娘说,女儿家在外不能喝酒,喝醉了,会遇见坏人。”
“那也进来喝上一杯...”
酒香飘荡在静湖庄上空,带起一阵乱古劫气,湖心亭中的猫儿感受到危机,直接炸毛躲入水下,寻找鱼老大救命。
渡劫宝药化做的鲤鱼朝空中吐泡泡,挡住了乱古劫气。
那一阵酒香从元松观吹过,诸多弟子一个接一个消失,后山的潘昂长老化身沉淀仙人,正在闭关,身心收敛,并无察觉。
酒香来到秦宣的小院,在靠近松树时,选择绕开。
花石街附近的三只蛤蟆,也在酒香中消失,一些凡人闻见这香气,只觉神清气爽。
方才来到城中的沂水河伯、蜘蛛妖绳虎,正准备按照幻阴教嘱咐干一番大事,结果什么都没做,便人间蒸发了。
酒香飘到了花石巷深处,一直来到棺材铺。
有声音邀请谷老头:
“朋友,进来喝一杯?”
媚儿躲在狐狸姥爷身后,谷老头掀开棺材板,也向那声音邀请:“先进棺材中躺一躺。”
“真不喝一杯?”
“先进棺材躺躺再说。”
“喝一杯?”
“躺一躺。”
那声音催了几次,谷老头一直抱着个棺材,酒香只好飘往别处。
……
郡城城头上,白鹤消失了,怀民消失了。
观主与李叔,也在秦宣眼前凭空消失。
秦宣闻到那阵酒香,终于明白之前弥散在花石巷中那股异香是什么了。
他自觉已够小心,从鹰嘴山退回城中。
然而...
对方的手段难以想象,从金色光罩破碎到酒香传来,只在须臾之间,就算离得更远,也无济于事。
此刻,他的脑海中,正有难辨年岁的声音传来:
“小友,也来老朽的镇上寻些机缘吧。”
秦宣定了定神,以充满敬意的声音回道:
“前辈,我对您的道场一无所知,生怕有所冒犯,前辈若有什么规矩,好叫晚辈知悉一二,免得惹您不喜。”
那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小友不必惊慌,老朽平生仅是喜酒,没什么忌讳。在我那小镇上,不要大肆破坏即可。”
秦宣暗暗记下,顺势问道:
“晚辈在镇上,能做些什么?”
“做什么你可以自己选,”声音继续道,“你可以卖茶,可以清洗浆果,可以作船匠,可以搬尸守墓,可以鞣皮制席...小镇上有的,你都可以做,也必须选一样来做。”
“不过...”
“想最大程度获得机缘,离开小镇,必须懂酒。”
“小友会喝酒,还是会酿酒?”
秦宣心咦一声:“晚辈会喝酒,也懂一些酿酒之法,尤其是来自羽都的一种古酿,较为熟稔。”
“善。”那声音更和善了一些:“期待小友酿出叫老夫醉心的美酒。”
“就给小友一个酿酒师身份吧。”
话音方落,秦宣眼前景象骤变,他很快便适应过来。
那种感觉,颇似松松拉他入梦、剑仙姐姐拉他观览两位得道者下棋。
第一眼,他的视角在空中,俯瞰下方的镇子。
那镇子有条内河,这河宽不过三丈,却贯穿南北,将小镇切成两半。两岸临水建屋,白墙斑驳,黛瓦参差。
或许视野太高,下方走动的人,在他眼中,十分渺小。
绕着小镇,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河流。
细细再看,那河流很奇怪,似是泾渭分明,绕镇的一圈,成碧绿之色,流淌不绝,而远处则是一片漆黑。
在那漆黑的河水中,似有一座发光的孤岛。
孤岛,河流,小镇,以及...后山。
这应该就是那位前辈的道场。
心中方才生起地貌印象,眼前景象再变,他出现在一栋较为奢华,沿着内河,景色清幽的带院阁楼中,心中闪过明悟,他暂时是这阁楼的主人。
且在小镇中的身份,是一位地位颇高的酿酒师。
检查了一下,百宝袋,还在。
秦宣盘腿打坐,依然能运转丹露飞化经,也能感受到华池中那一朵道莲。
但尝试运转法力后,他忽然发现,修为被压制了,且灵识无法朝外扩散。
本是筑基修为,被压到炼气第十层,华池境。
女仙的那道剑气,依然能感受到,这让他有了些安全感。
秦宣来到阁楼边,仰头望向湛蓝天空,瞧不见尽头。
这位前辈的道场自成一片小天地,令人震撼。
会是一名得道者吗?
为何会在平原王墓下,又如何运转,怀民他们又在何处?
他一脑袋疑惑,下一刻,发现自己手中突然多了一串贝壳,心中若有所悟。
这是...货币。
共计三十贝,是他作为酿酒师,每月的薪酬。
看来,这个小镇,在以某种奇特的方式运转。
“哗啦啦~!”
一阵水声从后方大院中传来,像是有人从井中打水,然后倒入桶内。
有人...
这座阁楼前方有两层,能瞧见镇中内河,后面则是一个大院子,秦宣循着声响找去。
他来到月洞旁。
见到后方大院中种了许多果树,每一颗果树上都挂满红彤彤的果实,却没认出此果的种类。
并且,这些果实外,还有一层灰蒙蒙的气息。
一林果树中央,正有人从井中打水,倒入一旁的木桶中,桶内有几颗果子,像是打算清洗。
这人着一身湖蓝色襕衫,看衣着像个男子。
秦宣正要打招呼,那人露了个雪白颈侧,还有漂亮到不像话的侧颜,却是个年轻姑娘。
他不敢大意。
这道场存在久远,也许面前这女子,会是一位古人。
小心上前打听:
“道友,你这是在做什么?”
女子头也不抬:
“洗去这果上的死气,然后你才可拿这果子酿酒。”
“酿出那位前辈喜欢的酒,你便有机缘,可以走出这片升仙地,若是酿出的酒不好,说明你不是酿酒师,欺骗了那位前辈,你便会倒霉,也许会死在这里。”
听她娓娓道来,秦宣还想打听。
女子一伸手:“你想知道更多,就得给钱,因为这些消息,也是我花钱买来的。”
“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