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的炼气士严阵以待。
其家主,正招呼族中年轻子弟避退,又不住嘱咐,似是交代后事,做好了最坏打算。
谁知那黑云看着要冲下来,却只是从头顶飞过,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两家之人惊疑不定,竟是虚惊一场。
云头上,秦宣没忍住,坏笑了一下。
真不是记仇,不过是做个热心人,瞧瞧夜叉会不会复活。
他继续朝西北去,大约行了七八里,看到一群僧人正在围攻夜叉,地上有两头夜叉奄奄一息,被囚困在笼中。
其中一头夜叉比秦宣抓的两头,大出近一倍。
囚笼旁边有个大坑,成了血泊,内有大量尸体,也有许多是大光头,这帮和尚为了活捉夜叉,付出了惨重代价。
是梁丰寺的人。
秦宣老远就瞧见几个面目不善的凶僧,他们的举动十分怪异。
有人在围攻夜叉,也有人在用百宝袋收集地上的死尸,似乎想带回寺中超度。
仅看了一会,秦宣便发现端倪。
最后这一头夜叉,已被磨得没什么法力,旁边却有凶僧袖手旁观,没有急着出手。
他们将夜叉追到一些房屋边,而那房屋中,就有凡人躲藏。
可想而知,夜叉撞将进去,里面的人就要死,这群凶僧,便可顺势捉拿。
灯油禅!
真是该死啊~!
秦宣很想出剑斩杀,但梁丰寺现在是个马蜂窝,如今郡城大乱,再惹这群毒蜂,不仅会害更多人,也要坏魏夫人的事。
他心念电转,从远空中驾黑云冲了下去。
梁丰寺的僧人听得风声,侧目去看,第一反应和方才的柴家、汤家人差不多,以为是结丹期的炼煞老魔来袭,方才捉拿夜叉,已是损耗极大。
此刻老魔到来,谁不心惊?
秦宣冲着僧人过去,逼得他们抱团结阵。
但他仅是吓唬人的,魔头控制黑云一个兜转,秦宣已来到那囚笼旁,望着那头巨大的夜叉,与旁边的普通的夜叉。
秦宣冷冷一笑。
此夜叉与我有缘。
“贼魔,住手!”
一名脖颈有道长疤的僧人愤怒大喊,可秦宣哪里理会,转瞬便将没有反抗之能的夜叉投入棺中。
剩下那头夜叉,本被一群僧人围攻。
秦宣来时,这些围攻的僧人被他分了神,见他盗取夜叉,一个个红温大骂,那夜叉找到机会,振翅朝天上飞去。
秦宣运转丹露飞化经,以天一真水之法,将空中雨幕凝在身前,成了一面水镜。
七八道法力雄浑的佛掌飞来,打得水镜四散,要将秦宣拍成肉饼。
然在这一瞬,秦宣驾云,带着一道剑光追上远空,斩掉了夜叉双翅,它朝下一坠,被秦宣用朱红大棺稳稳接住。
魔头吸了口空中的玄阴鬼风,黑云顿时疾如飞矢。
“贼魔,哪里走~!”
背后四名凶僧驾御佛家宝珠追来,却不及秦宣迅速,少时就丢了他的影子。
空中唯余一道嘲讽声音留下:“几位大师不用相送,这夜叉老鬼度化不得,在下替你们送它下黄泉,做一番功德出来。”
梁丰寺的凶僧听罢,无不火冒三丈。
还有人怒极再追,哪里还有秦宣的影子。
众僧只恨金关主持与几位寺中首座不在,否则哪容这小贼魔放肆。
梁丰寺善烛院的一名大和尚道:“长老,现在该怎么办?”
那驾御佛珠,高瘦如竹竿的僧人满脸阴沉,从空中落下。
他正是善烛院的长老:“先把周围尸首带回去超度,再去追寻夜叉。此人手段不凡,当追查他的根脚。”
周围的凶僧一个个面色漆黑,从来都是他们四处化缘,今日落了下乘,被别人当成了缘法...
……
第八十四章:渡劫宝药、道子!(9.261k!)
秦宣在空中飞了二十余里,身后已无人追至。
这才在北街寻个户主出逃的屋舍休憩,连灌灵露,打坐调息。
一炷香后,取来棺材,检视其中的夜叉。
“熊大师借袈裟,我借点夜叉,这群恶僧的东西,只要是凭本事借来的,都不用还。”
秦宣这么一想,心中豁达了。
鬼棺材虽能把夜叉变小,但装了五头,也几近塞满,得先脱手卖掉。
五头夜叉中,有两头比较特殊。
其中一头便是在连云庄附近碰到的,最具智慧。
另一头是梁丰寺的恶僧所擒,块头很大,尽管奄奄一息,也能瞧出这头鬼物凶悍异常,否则不至于杀伤那许多僧众。
这个大块头的道行,可能相当于结丹期炼气士。
秦宣眼热得很。
狐狸姥爷曾言墓中能发财,上回壶月书轩前的两个阴差聊天,也说墓中能发财。
夜叉老鬼,应该能值不少。
“不行,这回得算计一波,省得被狐狸姥爷坑了。”
秦宣平心静气,望着天空厚重的阴云。
以他的修为法力,就算去到鹰嘴山主战场,也无力助吴老道破人卯教大阵。在这郡城乱局中,倒是能发挥作用。
又喝上一大口灵露。
秦宣就近,先来到壶月书轩。
蛟王手下的胡师爷一瞧见他,恰似见了大主顾,赶忙将身旁的书扒拉开,快步迎了上来:“秦公子红光满面,看来是发财了。”
这街上早没了行人,独老胡一人立着,分外扎眼。
秦宣问道:“胡先生,夜叉这等老鬼,卖什么价?”
“这个...”
胡师爷犹豫了一下,正色道:“若以物易物,不好定论。按照冥钱结算,一头老鬼,可值冥钱二两。”
“什么?!”
秦宣的面色不好看:“你也太黑了吧。”
“真不黑,你去到阴城,也是这个价。”
胡师爷道:“你给胡某一头夜叉,我把沂水河伯府的底细全说给你听。”
“改日再说。”
“诶,秦公子,秦公子...!”
老胡连喊几声,追出门来,但秦宣已驾云飞远。
他径往城西,入到花石巷棺材铺,或是因为背了一身债,这地方让秦宣又向往,又不自在。
还是欠少了。
若是欠了狐狸姥爷一万两,可能就释然了。
不过这位老人跑阴路,想来也不轻松,秦宣倒是干不出这等事。
靠近棺材铺,正在刨棺材的谷老头抬起头来,咧嘴一笑,满脸皱纹堆作一团。
秦宣也冲他一笑,随即朝屋里喊道:“媚儿,媚儿!”
谷老头听得这两声,笑容顿时一僵。
媚儿应声而出,仍是往日那身打扮。但秦宣每次见她,都觉着更明媚一分,好似小狐妖要变成狐仙子了。
不过,狐狸少女笑不得。
她一笑,就破功了。
难怪白鹤对宝盖灵草那般疯魔,果真是奇物。
秦宣暂不理谷老头,一见小狐狸,便从百宝袋中取出一葫芦泡灵药的灵水。
“给我的?”
“当然。”
媚儿欣然一笑,收了起来,灵水对她亦有大用。
白发苍苍的谷老头站在一旁,老眼在他们两个身上打转,面色晦暗难明。
秦宣这时才道:“谷老,夜叉老鬼作价几何?”
谷老头话音果断:“冥钱二两。”
秦宣看向媚儿,媚儿摇头,示意低了。
谷老头黑着脸道:“三两。”
秦宣又看向媚儿,媚儿心虚地瞅了姥爷一眼,又使个眼色。
秦宣会意,当即伸手:“五两起步。”
谷老头犹豫了一下:“先将夜叉给老头子瞧瞧。”
秦宣听了这话,大致明白了夜叉的价值,他对地下阴城所知甚少,在狐狸姥爷这里得了方便,自然要让老人家赚些,却也不肯做冤大头。
取来朱红棺材,展示其中五头夜叉。
谷老头笑了一下:“也罢,老头子吃点亏,算你二十五两,就从你欠的冥钱里扣。”
秦宣缓缓道:
“谷老,可容打个商量?欠您老人家的冥钱,晚辈绝不抵赖,只是眼下急需灵材练功。而且,当时也说好的,冥钱是在我有时才还。”
“如今我并无冥钱,只是想借助这种阴间钱币,来换算夜叉的价值。”
狐狸姥爷并未反对:“老头子对老主顾,向来好说话。就依你,按二十五两,兑给你灵金矿石。”
秦宣笑着摇头:“谷老,按照十五两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