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依言照做,渐渐在幻象中推衍出小院中的一切:阁楼、围墙、矮篱、石桌、竹椅,还有...那院中青松。
幻象中,秦宣隐隐见到。
那一株青松附近,有道道虚幻锁链,后来,锁链断裂,一株松树进入到他的梦中小院。
成了!
来不及欢喜,便有声音传来:
“你这梦境真是简陋,秦子厚,你读了那样多的书,又是风,又是月,想象力怎如此匮乏。”
秦宣眼皮轻跳,牢松你又开始了是吧:
“我好歹有间屋舍,四下避风。你那梦境,只有一个山头。”
女声呵呵一声,又道:
“待你安稳之后,寻一处僻静之地给我。此地气机已开,你长辈已经找到你了。记着,莫要与旁人提我的事。否则,我天天砸你。”
“知道了。”
秦宣回应之后,心中彻底安定,总算没把松松落下。
这时,他想的并非是门中长辈要来,而是沉浸于那奇妙的造梦之术。
当即清净坐忘,在松下打坐,他的梦境是一片小院,此时自身也处于这片小院,似幻似实,如真如梦。
以致于,他整个人都像是与这座小院融归一体。
空中的一道剑光,原本要直落小院。
宋星河的神识扫过院中景象后,竟硬生生止住了自家的尺寸山海神行秘法。
虚白子、金途相继赶到。
茅岩与郑修缘的遁光来此后,与虚白子等人一样,俱都默默俯瞰下方小院。
元松观虽有折损于升仙地中的弟子,但多数都已归来。
此时...
观内的弟子、长老,无不目瞪口呆地望着远空中的那些上院前辈。
对他们而言,这些辈分极高的上院前辈,与老祖没什么两样。
执法堂外,脾气火爆的罗长老丝毫不掩饰惊愕之色,一脸敬畏地看向空中的剑光所在。
罗长老修炼的火云诀便是来自上院,为一位剑凌峰守山长老所赐。
那位长老的功法,则是一位已故去的钱长老所授。
而钱长老见到宋星河,要喊一声师叔。
罗长老若是算清楚,宋星河便是他的太师叔祖。
他天赋不济,被安排在下院,没成想,此生还有机会再见这位长辈。
心中的激动,实在不好描述。
一旁人小老头翁善房反倒平静许多,他的根脚是玄陵这一脉的传法高功,并无特定师承,此时他望向元松观那处小院,不禁连连感叹。
“罗兄,听说这些老祖都是奔着子厚去的。”
罗长老点头。
这些长辈在郡中寻找秦宣已不是秘密,
“不只是咱们灌江山,紫金山、崇津关的前辈,都想将子厚带走。”
罗长老说这话时,总觉得像是天方夜谭。
元松观十三位核心弟子,虽说有机会进入上院,却也不是这么进的吧。
他那位寻常不下山的太师叔祖竟亲自登门。
看样子,似乎还没有十足把握将人带走。
这...这...
罗长老拍了拍脑袋,感觉自己酒还未醒。
还有一件颇为奇怪之事。
罗谷峰、剑凌峰的峰主级人物都来了,元松观直属上院的鹰陵峰却未派人来,令人摸不着头脑。
远空中又有六人驾云而来。
正是吴老道、李砚深,还有藏经楼中抄网长老等人。
几人正要拜见。
宝衣灿灿的金途冲他们摆了摆手。
众人便一道看向下方,吴老道与李砚深眼中带着异色。
子厚,似是在悟道。
不过,这时候深层次参悟道法,让一群长辈等待,似乎不是太好。
李砚深有些担心。
但环顾四下,周围几位前辈非但不着急,反而饶有兴致地瞧着这一幕。
宋星河面含笑意,所谓身轻不因骨瘦,气清不在食素,瞧见下方的小青年空灵轻盈之态,他可满意极了。
难怪能被魏夫人看中,还能闯出升仙地。
众人之中,唯他修为最高。
几乎在秦宣气机稍有异动的刹那,他身形一闪,入了院中。
那一金一银两只灵鸟,原本待在秦宣身旁,这时都躲在山楂浆果树上。
秦宣一睁眼,先是看到面前的中年文士,接着便听到吴老道与李叔的传音,晓得了来人身份。
“前...”
“前辈”二字未及出口,便见宋星河和煦一笑:“别急着称呼,也许你要喊我一声师兄。”
秦宣着实没想到,不由一怔。
宋星河抚须道:“我得了师令,特来寻你,试一番缘法。师父他老人家,很想再收一位小徒儿。他老人家听说了你的练剑之法,可是开怀大笑。”
“这千年来,我都未见他老人家如此有兴致。”
“故而,连他珍藏的一柄飞剑都赐下来了。”
“子厚,盼我们有一场师兄弟间的缘分。”
他看上去很儒雅,说话也斯文清晰,给秦宣的印象非常好。
这时,金途与虚白子一齐上前。
虚白子抢话道:
“子厚,我瞧你似是在参悟清气之法。而我紫金山,正好有一门《紫清仙极大法》,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
“紫金山为小天河环绕,河中有善渊水旗,可洗得一身无垢清灵,也于你修行的法门大有裨益。”
“我天都峰上,亦有两门超凡剑术,一峰真传,可以随意观览。”
金途道:“你说的这些,我们也不缺。”
他转头看向秦宣:
“子厚,随我回罗谷峰罢,本脉很快便能入主祖殿,本峰真传,有机会去阅览一次仙卷,上有祖师载道之秘。这是道子级的待遇,非掌教之峰,无法得之。”
金途给出这等承诺,虚白子倒是不敢接话了。
宋星河所在的剑凌峰,并不参与掌教之争,也只能拿出对应六大真传的六部道藏。
除非证明自身有道子天赋,再经诸位真人点头,否则看不了仙卷。
罗谷峰的袁观,几乎便是下一代掌教。
掌教之峰的待遇,自然也强上许多。
这便是金途的底气所在。
就在这时,郑修缘身旁的茅岩说话了:“我崇津关有十六道密藏,亦有祖师留下的载道仙卷。”
“且玄陵真人一脉已经点头,回复了魏夫人的信贴。”
“此事已然敲定,子厚该随我们去崇津关。”
正主玄陵真人一脉的人未至,那茅岩这话的份量绝对足够。
因为元松观本就是玄陵一脉。
崇津关这边,显然是有理有据。
秦宣瞧着这几位,一时不知道该回应哪个,宋星河笑道:“诸位,我灵宝一脉有天骄涌现,实乃喜事,莫要伤了和气。”
“我奉了师令,其余不谈,先让子厚试试这口飞剑。”
话罢,取出藏剑木匣。
周围人都露出异色,虽说此剑是玄念真人早年所用,但作为灌江山祖师之下的第一用剑高手,这位老祖的飞剑,岂是等闲?
玄念老祖,这是下血本了!
余人纵有飞剑,此时也很难拿得出手。
“此剑名曰青虹,有家师剑意印咒。子厚,你试试罢。”
“是。”
秦宣轻呼一口气。能否引动玄念真人的飞剑,他也毫无把握。
藏剑之匣,不过尺许来长,上头刻满古篆,匣盖附着云纹。
既然是印咒,应该与神兽尊差不多。
不过,对于飞剑之属,秦宣还有春秋剑术所载的神念真文。
一股凶悍剑势,从他周身爆发开来!
正是天龙剑窟狂剑诀总纲起手式。
宋星河目露异彩。
秦宣掀开木匣,匣缝里透出一线青光,霎时间,照得满院皆碧。
摄入心魄的剑意,在玄念真人的印咒下显现,足以给开剑匣之人莫大压力。
狂暴的剑势,挡住了这股剑意。
秦宣未受到丝毫影响,他瞧见匣中飞剑,立时以天一真水之法,凝出丹露,刻画春秋神念真文,去祭炼飞剑上的剑意印咒。
玄念真人只是考验后辈,并非刁难。
在初初阻塞闯过之后,秦宣的神念真文,便行云流水,将飞剑上的剑意印咒走遍。
几息之间,明悟这剑意印咒的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