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途见了他,从最初的僵尸脸,渐渐有了笑容。
甚至连带着对纪青霓,也开始和颜悦色。
金途越是容光焕发,他身边那位黑袍人,气色则是越差。黑袍人见到秦宣,恨不得将他吃了。
离开金途这边,秦宣在渡口等来老付。
三人再度去捉河灵。返航时,秦宣将一坛酒仙上评之酒给了他,并承诺,下次还会带酒来。
这位付道友原本意志消沉。
此刻,像是被一坛酒吊住了命,只说等候秦宣再来。
镇南河畔。
在炼气士聚集之处,秦宣从四只河灵身上爆出三十仙贝。
这一次,金关和尚、谭山神与陆校尉,在场亲眼目睹。
三个人的表情都难以描述。
他们酿不出上评之酒,收获仙贝的速度远赶不上秦宣,看到对头不断获取机缘,如何能安心。
如此,又过去一个半月。
这一日,正在打坐运功的纪青霓忽然睁开眼来。
朝着阁楼窗边望去。
只见一缕缕气机,正从那俊逸青年身上不断涌起,他身旁搁着一个竹筒,内里的太白玄风煞已然炼尽。
气机涌起,又被升仙地压至华池。
纪青霓瞬间明白,这是突破了。
她身具广寒宫真传,眼力自然非同小可。
只见此刻秦宣衣袂轻舞,清气缭绕周身,令这平日不太正经的小剑仙,竟有了几分不似尘世中人的味道。
他的身上,像是被皎洁月华所笼。
给人一种月下玉山照雪明的空灵之感。
下一刻...
异变陡生。
一阵太白玄金锐气,在瞬息间化作天一真水之意!
这股气息不断攀升,又被升仙地压下。
广寒仙子默默细观,觉得这法门极不寻常,可想遍广寒宫中对道门四大祖庭中的记载,皆难找到能与之对应的。
也许是灵宝大教中的秘篇。
古仙州虽然对道门多有记载,却也绝不可能尽知其秘,纪青霓略一想,便不在此纠结。
而此刻,秦宣正返观内照。
他的注意力,全在华池中。
第一朵道花,开了!
于境界而言,他虽走在一条不同寻常的路上,却已底蕴显化,迈入了结丹之境。
华池中,正有一朵白色道花,闪烁太白金气。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这朵道花之旁,又诞生三片莲叶,一座莲台。
酒劫仙与天地交互的法力,鱼中哪怕仅有一缕,对他来说,也是难以想象的。
华池扩张到极限,第一道花开启后。
磅礴的法力,立刻催生出第二座莲台!
这座莲台,玄黑似渊,乃是一朵水莲。
五行相生,以金生水,此莲诞生,已然表明,他这条路,就和当初在松松的梦境中推衍的一般,能够走通!
再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水煞,便能开启第二朵道花。
只可惜,这升仙地中并无煞气可采。
接下来在这此地,只能积攒法力,想突破,那是难了。
不过,清算的时候,总算到了。
秦宣睁开眼时,隐约觉得暗香浮动。
顺势望去,只见纪青霓挥着扇子,朝一个玉壶扇出寒风,使得杯中凝冰,腾起袅袅白雾。
她曲指一点,一道冰芒飞向秦宣,停在他面前。
秦宣端起杯子,奇道:“纪仙子,不请我喝茶,怎主动请我喝酒。”
“茶都被你喝完了,”她拿出那装茶的小香囊,已是空空如也。
秦宣这才想起,这段日子,茶茶给他泡了几次茶。
他当即说道:“等我以后去往九天古仙州,给你多采点茶。”
纪青霓本以为他要说采天河羡天水精,没成想是采茶。
“那茶园有人管的,你还能进去偷采不成?”
她抿唇一笑,岔过这个话题:“祝贺你修为精进。”
“多谢美意。”
秦宣将冰镇之酒饮下,忽得想起一件事,原本滴酒不沾的茶茶,似乎开始琢磨怎么喝酒了。
他有些心虚:“纪仙子,听你先前说,你娘似不喜你沾酒,这...”
话未说完。
广寒仙子妙目生辉,颇为轻盈道:“我不过是感悟酒仙之道,出了升仙地,自然就戒了。离开此地后,你便当作一个小秘密,莫要对外说。”
“好,我会守住这个小秘密...”
……
十五日后,酒仙楼第三次品酒。
依然只有秦宣一个上评。
他的灵水泡果,乃是秘中之秘。
只此一项,便让诸多酿酒师黯然失色。他的名气更响,只是酒仙人依旧没有召走这杯酒。
秦宣又去寻胡师爷。
这一次,他没有去买钓河灵的饵果,只询问湖心孤岛之事。
半刻钟后,胡师爷目送他离开。
秦宣又去金途那里买鱼。
变化最大的是那位黑袍人,他这处摊位是固定的,小镇中的一切,几乎都是酒仙人记忆深处的排布方式,无法改变。
金途与黑袍人能从卖鱼中得到好处。
相应中,也要承担风险。
好处如今被金途得了,黑袍人全是风险。
他胸口本有一串骷髅项链,如今已经破碎,幻阴教的底蕴之物,毁在了劫仙道场。
老金看向秦宣的目光,已全然不同。
三次酿酒上评,这等事早已传入他耳中。
若非曾对老对头虚白子的徒弟说过“秦宣达不到收徒门槛”这种话,他已经忍不住要收徒了。
把脸送给虚白子打,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鱼摊前,金途盯着秦宣,心中打起算盘:
“老夫不收,可以让大师兄收入门下。”
他的大师兄,自然是玄难真人的大徒弟,未来很有可能成为灌江山掌教的袁观。
酒劫仙是祖师级人物。
能得他一点赞誉,让大师兄收徒,那是再合适不过。
金途已经想好:只等出了升仙地,立刻带秦宣去灌江山罗谷峰,免得元松观这一脉的玄陵师叔反悔。
至于赖竟的话,如今在他看来,与放屁无异。
一个守山长老,如何能与可能有真传天赋的弟子相比。
灌江山一共才六大真传,守山长老何其多。
秦宣离开鱼摊时,金途让他月末再来。
待秦宣走远,便对身旁的黑袍人道:
“你还有最后一个月时间考虑,再无结果,我就看你如何应对劫气。”
“你能得况教主真传,想必六欲瘟禁大法修到了极为高深的境地。只可惜,此生再无度过六九天劫的希望,要葬身在此了。”
见黑袍人一脸不甘,金途又道:
“你想冲破古之劫仙的升仙地,也可以试试。若你成功,往后老夫遇见你,直接退避万里。”
黑袍人不甘之色更浓,他的眼球几乎凸出眼眶:
“金途,我可不是败在你手上。若非这小辈搅局,便在这升仙地中,赢的不见得是你!”
“不重要。”
金途咧嘴一笑:“我灌江山的天才门人,在酒仙道场也能发光,你幻阴教的天骄呢?”
“月末之前,将你谋划之事告知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黑袍人听罢,愤怒地看向天空。
他很想怒吼,可是才生出这等想法,一股寒意便在心头滋生。纵然他师尊在此,也不敢造次...
……
南边渡口。
秦宣在诸多炼气士注目下,与纪仙子一道登上老付的船。
岸边,金关和尚、谭山神等人冷漠凝望。
“秦道友,要去钓河灵?”老付问道。
“不,付道友,我要登湖心孤岛。”
中年汉子停下摇橹,回看二人。
他在此地浑浑噩噩,近段时日,正是因为这两人,让他找回一点活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