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老猿与张老三结合,想到秦宣,他心中便不断泛忌讳。
于是对申云飞与豹子周仓道:“那秦宣的仙贝,往后就别去坑了。”
周仓很无语,这话听上去,搞得好像他们坑到过秦宣的仙贝一样。
申云飞见老猿这副模样,反倒安心不少。
一来,老猿似是没骗张老三,并非吞噬魂魄,而是与他相合。
再者...他本就不愿再去招惹秦宣。
周仓的豹脸上,涌现希冀之色:“袁道友,你可有指导我变回人身的法子?”
“变人作甚?”
袁老三哂道:“你占了这豹子身体,正好修炼妖法,我知晓妖族诸多秘典。得我指导,你修成妖族大能也极有可能。”
又对申云飞道:
“你也莫回灌江山替人办差,当年有一瘟神在西牛贺州制造灾祸,被西方教诛杀,我有这瘟神修行之法。你随我一同逍遥,何必受气?”
申云飞与周仓犹豫了。
他们几番挣扎,为赖竟办事,正是为了缘法。
如今听了老猿的话,心思大动。
可这两月接触下来,见惯此猿坑蒙拐骗,说不得他又是信口胡言。
正要再行商量,远处忽然传来动静。
追出去一看,只见双目血红的季桉长老奔向山来,直接冲入坡西石壁那深不见底的黑窟窿中。
“是季长老,他竟入魔了!”
周仓的豹脸上满是愕然。
老猿觑破真相:“他承受不住道场劫力,自然会入魔。”
申云飞看向洞窟方向,问道:“那洞窟下有什么?”
老猿道:“下方是平原王墓。”
申云飞与周仓很惊讶,没料到外界寻找的平原王墓,竟在升仙地中。
一人一豹对望一眼,接着看向老猿。
此前问也不说,今日却破例对他们讲起隐秘。
周仓压不住求知欲:“平原王墓怎会出现在这里,又是何时出现的?”
老猿咧开嘴巴:“袁某还真知道。”
“酒仙原需静养,不会轻易挪移道场。但三千年前,有人带着道妙离开此地,之后没多久,酒仙便将平原王墓纳在道场之内。”
“我记得清楚。”
“那段时间死了许多人,靠南边的坟冢群,便是当时立下来的。”
申云飞与周仓望去,南边的确有一大片密集坟茔。
他们很惊叹,这古早遥远之事,老猿竟亲身经历,随意与他们讲述。
“袁道友,你在此地多久了?”
“很久...很久...”
老猿双目浑浊,忽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袁某就算倒霉的了,但此地还有一个倒霉蛋。”
“那家伙原本是从三千小世界飞升上来的,结果一入九州,便闯入中州一家大教矿区,被抓去挖矿。挖矿一甲子后,眼看要被放出去,结果误踩陷空地,空间挪移,来到这处道场。”
“笑死人了,他飞升至今,一直待在地底,还从未见过九州的云天星斗,连地面是何模样都不知道。”
申云飞与周仓听罢,起先也觉得好笑,而后戚戚然望向小天地的天空:“我们又何时能离开此地?”
“放心。”
二人错愕看向老猿,袁老三不打哑谜:“这个道场,除了酒仙本人,没有人比袁某待得久。”
“三千年前那个得到道妙之人,对酒仙助益很大。此次把你们这批人带进来,袁某料想,距酒仙功成不远。”
“你们若懂酿酒,也可以试试,万一得到这个人情,以后对我们能有大用。”
申云飞摇头,一旁的豹子也在摇头。
他们可不懂酿酒。
但二人并不笨,瞧出老猿胸有成竹,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与张老三结合,化掉死气。
又说那些要带他们逍遥天地的话。
二人缄默一阵,彼此对看一眼,终于作出决定。
申云飞问道:“我们拜袁道友为师?”
“不用拜师。”
老猿耸肩笑道:“我传授你们秘法,却还以道友相称。往后相互扶持,定要在那大世中有所作为,走一条大道出来。”
周仓与申云飞虽有顾忌,却心旌摇曳,一声叹罢,朝老猿作揖。
这条贼船,他们上了。
“袁道友~!”
老猿也回礼:“周道友,申道友~!”
……
秦宣没着急离开酒仙楼,一直关注后续那些酿酒师。
陆校尉、金关和尚,谭山神这三人,全都在勾魂娘子处混了个中评,全身而退。
近午时,连有四人得了下评。
在一众悚然目光中,劫气加身。
其中便有两位是梁丰寺的恶僧。
金关和尚也变了脸色,这二人是院内首座,修为不比他差多少。
但是酿酒太差,勾魂娘子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这四人没有如季桉、项彬那般疯狂,只带着一脸黑气,颓然离开酒仙楼。
此时还活着,但与死掉没什么两样。
镇上流传的规矩,一旦劫气缠身,晚间的魔物不再敲门,会直接推门而入,进来吞吃魂魄。
金关和尚与谭山神离开时,与秦宣打了个照面。
秦宣没有理会他们,在品酒结束后,找到那位老管家常庆:
“前辈,我可否寻此地的品酒师聊聊?”
也许是他酿出好酒的缘故,老人总是挂着和蔼笑容:
“秦小友,只要他们愿意与你聊,自然可以。不过,除了每隔两月送酒来的日子,其余时候不可来此。”
秦宣记下了。
又听老人道:“你身上有不少仙贝,待会可以去藏珍阁瞧瞧酒仙的收藏。”
他指向下方一栋二层小楼。
这时,一道脚步声靠近。
老人看到来人,眼底深处,出现了一丝丝情绪变化,没等秦宣回复,便走开了。
“秦小友。”
来人一声干笑,尽力摆低姿态,似要与秦宣结交,但脸上那股积攒许久的傲然,始终存在皮膜之下。
他着一身奢华蟒袍,三角眼下的威严表情,稍有收敛。
“老夫是大燕龙河郡王慕容盛。”
慕容盛被压制修为,生怕秦宣没眼力,先通名姓。
这老儿在王墓外狂得没边,秦宣怎能不识,此刻没必要得罪人家,于是笑道:
“早听闻前辈大名,此番一见,果然是头角峥嵘,仙姿尽显。”
一旁广寒仙子听他张口就来,身子轻颤,憋住笑,微微将头侧向一边。
慕容盛被别人追捧惯了,秦宣这句话,他听着挺受用。
于是开门见山:“秦小友,可否透露你的酿酒之法,老夫不会亏待你。”
秦宣稍有迟疑,便开了口。除了山楂浆果、灵水泡过这两样没说之外,其余细节尽数告知。
“这就些?”
“对,绝无半句虚言。”
慕容盛想了想,伸手拍了一下百宝袋,一粒明气丹飞入秦宣掌中。
筑基修士吸纳五方五行之生炁,明气丹,便是融入了西方明石之炁的丹饵,这老儿若是送一葫芦,秦宣还承他的情。
只这一颗,不知他作为龙河郡王,怎么拿得出手的。
“多谢。”
秦宣道了声谢,没损慕容老儿的面子。
慕容盛看向纪青霓:“这位小友,不如也来帮老夫洗一些灵果,如何?”
“不行啊,慕容前辈。”
纪青霓拿出那面铜令:“我是那位管家安排,专为秦小剑仙洗灵果的。”
慕容盛的眸光微微一缩,又看向秦宣:
“秦小友才得一大比资财,可否先借老夫一百仙贝,我可与你一件防御类宝器,等出了此地,到我龙河郡,老夫另有好处给你。”
秦宣无奈摇头:“慕容老前辈,我灌江山罗谷峰的金途前辈也需要仙贝,早与晚辈说好了,因此没有余财往外借。”
听到“金途”二字,慕容盛涌现怒容。
他的修为不及金途高,对方还是个不要命的,这一点,他在平原郡城就领教过了。
此时心生不悦,却也不好惹这灌江山的莽撞之人。
他一拂蟒袍,远远走开了。
“秦小剑仙,被前辈人物讹诈,是否心中气愤?”
纪青霓笑着往前一步,拿出她那把小折扇,在秦宣身边扇了两下,像是要用这两下凉风,将他火气扇走。
“没有,我从不记仇。”
“不过,你方才所说可是真的?”秦宣指了指她的铜令。
纪青霓摇头:“当然是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