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其余六位星君皆是一愣,随即便也点头应下。
破军星君咧嘴一笑:“大哥说的是!就是要让他知道,北斗的事,他管不着!想让我们俯首,他还嫩了点!”
几乎是同一时间,南斗天府星宫内,南斗六星君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天府、天梁、天机、天同、天相、七杀六位星君,看着紫微大帝的法旨,皆是面露不屑。
“帝俊陛下与东皇陛下在时,我南斗掌世间寿夭,与北斗分庭抗礼,何等尊贵。如今不过是个新晋的紫微大帝,也敢对我等发号施令?”
七杀星君冷笑一声,指尖一弹,便将法旨震得微微晃动!
“不去!我等不去,看他能奈我何!”
天府星君作为南斗之首,更是直接摆了摆手,冷声道:“派个使者去回了便是。就说我南斗星务繁杂,不得擅离星宫,恕难奉召。他若识相,便只管守好他的紫微星,别来插手我南北斗的事。”
半日之后,两个身着低阶星官袍服的小吏,战战兢兢地踏入了紫微大殿,对着宝座上的李玄霄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将南北二斗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当“紫微大帝与我等星神同为大罗金仙,眼下还是先管好紫微星,日后再来管我南北斗星轨。”这句话落下时,那两个小吏,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已经不是敷衍,是公然违抗紫微大帝的法旨,是对中天星主权柄的赤裸裸挑衅。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玄霄脸上没有半分怒色,依旧端坐于宝座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紫微大帝印的边缘,神色平静无波。
他抬手让两个小吏退下,没有半分责罚,仿佛听到的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待两个小吏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殿内才重新恢复了寂静。
左辅星官忍不住上前,躬身道:“陛下!南北二斗如此公然抗旨,蔑视您的权柄,实在是太过放肆!请大帝下旨,我等愿随您前往南北斗星宫,带上十万紫微天兵拿问这十三位抗旨的星神!”
李玄霄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殿外的星河深处,北斗与南斗的方向,星辉明灭不定。
“不必动怒。”
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他们拒不奉召,无非是两个缘由,一是自持上古原生星神的身份,心有骄傲,不愿向我这个后辈俯首;二可能也的确是星轨紊乱,自顾不暇,怕踏出星宫,便露了底细,让星辰彻底失控。”
他缓缓起身,玄色帝袍无风自动,周身的星辉缓缓漾开,十二旒冕旒之下,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不怒自威!
“既然他们不肯来紫微星觐见,那本帝便亲自去一趟南、北斗星宫。”
“本帝倒要看看,这执掌人间生死祸福的上古星神,究竟有多少底气,敢说本帝管不到南北斗星轨!”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紫微大殿内,化作一道清越流光,直奔北斗星域而去!
而南北二斗公然抗旨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半日之内便传遍了整个周天星界。
十二元辰、二十八星宿,无数盘踞星位的星神,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识朝着紫微星与北斗星域的方向窥探而来,尽皆持观望之态。
“南北二斗都公然抗旨了,这紫微大帝的脸,怕是要被打肿了!”
“那是自然!南北二斗是什么身份?开天辟地的原生星神,上古天庭的星斗核心,岂会向一个新晋的紫微大帝俯首?”
“那李玄霄虽是紫微大帝,但他眼下毕竟只有大罗金仙修为,境界与北斗、南斗群星境界相同,甚至还不如,他们怎会服气!”
“要是连南北二斗都收服不了,他这紫微大帝,也就是个空架子,后续想收服我们,更是门都没有!”
星界各处,议论声此起彼伏,无数星神都等着看李玄霄的笑话,看他这收服群星的第一步,如何栽个大跟头。
九霄凌霄宝殿,昊天上帝立于昊天镜之前,看着镜中北斗星域的方向,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九龙御座的扶手。
殿内,太白金星躬身侍立,低声道:“陛下,南北二斗公然抗旨,紫微大帝这收服群星的第一步,怕是就要栽了。您说,我们要不要出手,帮他一把?毕竟若是他能收服南北二斗,理顺周天星斗,对天庭而言,也是天大的好事。”
昊天沉默半晌,缓缓收回目光,坐回御座之上:“帮他?怎么帮?朕千载内传召数次都没能收服的南北二斗,他要是能这般简单的收服了群星,那还得了?”
他端起案上的玉盏,却没有喝,只是捏着杯身:“周天星斗乱了千载,朕虽没有专门去收服,毕竟眼下天庭就是个空架子。他李玄霄若是真能收服了南北二斗,理顺了星轨,天庭的威望自然水涨船高,这是好事。”
话锋一转,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可他若是真轻易收服了南北二斗,执掌了周天星斗。到时候,他的声威,就要盖过朕这个天帝了!这三十三重天,到底是朕说了算,还是他紫微大帝说了算?”
“故而,朕,需要他收服群星,但,他也不能轻易收服群星。”
太白金星闻言,顿时语塞,只能躬身站在原地,不敢再多言。
昊天镜中,李玄霄的身影已经踏入了北斗星域,昊天看着那道玄色身影,心中七上八下,既盼着他失败,让南北二斗挫挫他的锐气,又隐隐盼着他能成功,解决这千载以来的心头大患。
纠结之中,他只能重重地将玉盏顿在案几上,冷声道:“看吧!看看这紫微大帝,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啃下南北二斗这块硬骨头。”
而此刻的北斗星域,李玄霄已然踏星而至。
入目所见,是漫天横冲直撞的星力乱流,那七颗主星之上的七座星宫的宫壁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原本威严鼎盛的北斗星宫,此刻竟透着一股岌岌可危的破败气息。
贪狼星君率领六位兄弟,立于星宫之前,严阵以待,见李玄霄只身前来,眼中皆是闪过一丝错愕。
他们本以为,李玄霄会带着截教同门,率领紫微星的星兵前来兴师问罪,却没想到,他竟孤身一人,连什么法宝都未曾祭出,只一身帝袍,踏星而来。
李玄霄立于星辰之上,目光扫过七位星君,最终落在为首的贪狼星君身上,淡淡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北斗星域:“本帝亲自前来,给你们两个选择。”
“要么,随本帝入紫微星,奉召觐见,归顺紫微星,本帝帮你们理顺千载紊乱的星轨,解了星宫崩塌的灭顶之灾!”
“要么,继续抗旨,顽抗到底。本帝便亲自斩杀尔等于此,并收回你们的星神权柄,另择贤能,执掌北斗七星!”
“选吧。”
李玄霄的声音落下,整个北斗星域瞬间陷入了死寂。
星河之中的星力乱流还在横冲直撞,撞在星宫的结界上,发出阵阵沉闷的轰鸣,可贪狼星君七人,却仿佛被定在了原地,脸上的戒备与桀骜,瞬间被浓浓的震惊所取代!
破军星君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斩杀我等于此!好大的口气!”
巨门星君亦是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北斗星宫好好的,何来星宫崩塌的灭顶之灾?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想乱我等兄弟的心神!”
他嘴上喊得强硬,可握着长枪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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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言可斩你们,便必能斩了你们!”
李玄霄看着眼前这七位星君,脸上没有半分波澜,随后又抬手指了指他们身后的七座星宫,淡淡道:“且星轨紊乱,星宫将塌是不是危言耸听,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见这七人仍旧顽固,李玄霄又道:“巫妖决战,周天星斗大阵被十二祖巫以都天神煞阵强行破开,你们南北二斗遭了猛烈的反噬。北斗主死,阵破之时,死道之力逆流,冲垮了你们的星轨本源,让北斗七星的星位,自此偏离了先天本位。”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精准,如同亲眼所见一般,将千载之前的隐秘,一一道来。
“千载以来,你们七兄弟拼尽了毕生修为,想要将星轨拉回本位,可死道反噬早已深入星宫本源,星力日复一日地流失,星轨一年比一年紊乱。你们看,贪狼星宫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星核所在;武曲星连寻常星力乱流都快挡不住了;破军星宫的星核,灵光黯淡,已经快到了熄灭的边缘。”
“再有个千年,若是星轨依旧无法归位,北斗七座星宫,便会接连崩塌。到时候,你们七人不仅会失去星神权柄,连自身的元神本源,都会随着星宫一同崩碎,形神俱灭!”
每说一句,贪狼星君七人的脸色便白一分。
待到李玄霄话音落下,七人早已面无血色,浑身僵硬,再也生不出半分之前的桀骜。
他们守了千载的秘密,被李玄霄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连每一座星宫的裂痕位置,星核的状态,都分毫不差。
李玄霄见此,更是将周身气势毫无保留的释放开来!
紫微帝王之气,对于群星本就有着血脉压制。
更何况,此刻李玄霄宛然一柄破天利刃!
那骇人的诛仙剑意丝毫不加掩饰!
七人见此,心中猛地生出一个念头。
不臣服,或许真的会死!
沉默。
沉默是现在星空。
良久之后,贪狼星君长叹一声,收起了所有的戒备与敌意,对着李玄霄躬身一礼,语气里满是苦涩与无奈:“大帝慧眼,一眼便看穿了我等兄弟的困境。我等拒不奉召,并非有意蔑视大帝权柄,实在是……实在是自顾不暇。”
他抬手一挥,一面巨大的星盘浮现在众人面前,星盘之上,北斗七星的星轨早已扭曲得不成样子,无数裂痕遍布整个星盘,紊乱的星力在其中疯狂窜动,哪怕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到那股濒临崩溃的力量。
“大帝也看到了。”
贪狼星君苦笑道:“这千载以来,我等兄弟日夜不休,催动本源稳住星轨,可只能勉强不让星宫立刻崩塌,根本无力回天。更不愿让三界仙神知道,曾经的北斗七星,竟落到了这般境地。”
“此前大帝法旨传来,我等兄弟商议之后,只能选择敷衍了事,并非有意与大帝为敌,还望大帝恕罪。”
其余六位星君,闻言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对着李玄霄躬身行礼,脸上神色各异。
他们之前的桀骜与嚣张,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面对灭顶之灾的无力。
李玄霄看着躬身的七人,微微颔首。
他早已通过中天紫微星斗阵图推演到了这一切。
他们的桀骜是真的,可自顾不暇,当也是原因。
“本帝说过,我为中天紫微大帝,执掌周天星斗。星轨紊乱,星宫将崩,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李玄霄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苛责。
“你们身为北斗星神,执掌人间生死,星轨紊乱,不仅是你们的灭顶之灾,更会导致人间生死簿错乱,冤魂横行,伤及无数无辜凡民。于公于私,此事我都不会坐视不理。”
话音落,他抬手祭出了中天紫微星斗阵图。
十丈宽的阵图凌空展开,玄色绢帛之上,三百六十五颗正星的纹路熠熠生辉,北斗七星的印记更是清晰无比,与北斗星域的七座星宫,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李玄霄指尖掐诀,口中念动星斗真言,阵图瞬间铺开,笼罩了整个北斗星域。
无数星斗符文自阵中飞射而出,如同游鱼一般,顺着扭曲的星轨流转,一点点梳理着狂躁的星力乱流。那些原本横冲直撞、连七位星君都无法安抚的星力,在阵图符文的引导下,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溪流,乖乖地顺着先天星轨,缓缓流淌起来。
原本疯狂窜动的死道反噬之力,也被阵图之中蕴含的紫微帝力,一点点安抚、中和,不再像之前那般暴戾。
贪狼星君七人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拼尽了全神修为,都无法梳理的紊乱星力,在李玄霄手中,竟变得如此温顺。
毕竟李玄霄手中的中天紫微星斗阵图,仿佛天生就是为了理顺周天星轨而生,每一道符文落下,都能让扭曲的星轨,恢复一分原本的模样。
“大帝这阵图……竟是完美契合周天星斗的先天阵图!”
文曲星君失声惊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上古之时,帝俊陛下与东皇陛下的周天星斗大阵,也不过如此了!”
“何止是如此。”
贪狼星君惊诧道:“帝俊陛下的大阵,主杀伐征战;大帝这阵图,主梳理星轨,安定诸天,才是真正的星主之阵啊。”
不久后,阵图之中的符文,已经遍布了整个北斗星域。
李玄霄抬手,将紫微大帝印悬于星域上空。
后天功德至宝垂落万道金光,引动周天星力,朝着北斗七座星宫汇聚而去。
金光所过之处,星宫宫壁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黯淡的星核,重新亮起了璀璨的星辉;扭曲了千载的星轨,在金光的牵引下,一点点归回了先天本位。
当最后一道星轨归位的刹那,北斗七星同时爆发出璀璨的银光,七道星辉直冲九霄,与紫微帝星遥遥呼应。
整个北斗星域,星力流转顺畅,乱流平息,七座星宫灵光鼎盛,恢复了上古之时的威严与鼎盛。困扰了他们千载的灭顶之灾,在李玄霄手中,不过半日功夫,便彻底化解!
贪狼星君七人,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星力,感受着星宫与自身本源彻底相融的舒畅,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齐齐对着李玄霄跪倒在地,高声道:“我等兄弟,多谢大帝解千载厄难!大帝之恩,我等永世不忘!”
李玄霄收了阵图与大印,虚空抬手将七人扶起,目光扫过众人,眸中骤然亮起一缕凌厉的诛仙剑意。
剑意虽只一缕,却带着洪荒第一杀伐大道的无上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北斗星域!
贪狼星君七人只觉元神一紧,仿佛被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锁定,浑身汗毛倒竖,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本帝为你等解了灭顶之灾,是为顺天而行,护持星轨,安定人间。”
李玄霄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帝威,一字一句,重重地砸在七人心上:“但你等公然违抗天条,拒不奉召,漠视紫微权柄,也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