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公主殿下要对我告白（第二更）
没有乐谱，众女相视一笑，便开始了。
先是琴起调，几个清越的单音，像雪粒落在冰面。
接着箫声加入，低回婉转；笛声清亮，如鸟鸣空谷；
笙声则圆融，将各种音色拢在一处。琵琶是最后响起的，轮指如雨，嘈嘈切切，为整首曲子添了灵动。
弹的是一曲《寻梅》。
本就是应景的曲子，此刻在雪夜梅香中奏来，更添几分意境。
琴声里，六位舞者翩然入场。
她们的身姿本就缥缈，此刻长袖翻飞，裙裾旋转，真如天上的月宫仙子谪凡。
左清秋静静看着，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
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恶，只是专注。
小白就活泼多了。
她看得眼睛都不眨，每到精彩处就用力拍手，尾巴在凳子下甩来甩去。有次某个美人做了个高难度的旋身，裙摆如莲花绽开，她甚至“哇”地叫出声来。
一曲终了，众女收势行礼。
左清秋轻轻鼓掌：“很好。”
只两个字，却让美人们都露出笑容。
她们知道紫虚真君性子清冷，能得一句“很好”，已是极高的评价。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小白意犹未尽。
于是又换了曲子。
曲调舒缓悠长，舞者也换了风格，动作柔婉如流水。
表演间歇，还有美人端来果盘。
盘里是几样灵果，有朱红的“赤焰枣”，有莹白的“冰玉梨”，都是对修行有益的好东西。
三十六妹亲自用银签叉起一块梨，小心翼翼地送到左清秋唇边。
左清秋张口咬下。
那梨肉入口即化，清甜的汁液带着凉意，与茶香混在一处，别有风味。
小白也有样学样，张开嘴等投喂。
另一个美人也喂了她一颗果子。
就这样，一曲接一曲，不知不觉就到了亥时末。
窗外雪还在下，厅内却暖意融融，琴声舞影，果香茶韵。
最后一曲是《镜花辞》。
这次所有美人都参与了。
会乐器的奏乐，会跳舞的起舞，剩下的则轻声和唱。
歌声空灵，在厅内回荡，与乐声交织成网，将所有人都笼在其中。
左清秋闭着眼听完了整曲。
再睁开时，清冷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辛苦你们了。”
“真君殿下喜欢就好。”
三十六妹欠身道。
“夜深了，都回去休息吧。”左清秋挥挥手，“明日若还想玩，自便就是。”
美人们齐齐行礼，然后身形渐渐淡去，化作十几道流光，飞向阵法节点的百美图。
前厅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烛火在琉璃灯罩里跳跃，将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
左清秋和小白在山庄的厢房过夜。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拔步床，挂着素纱帐；一张梳妆台，一面铜镜；一张圆桌，两把绣墩。
窗下还摆了个小炭盆，盆里烧的是“无烟炭”，暖意融融，却没有烟尘。
两人洗漱后，换上寝衣上了床。
寝衣是细麻质地，比便裙更轻薄。
左清秋那件是纯白，小白那件是浅青。
床很宽，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结果小白却非要往左清秋怀里挤，还嘟囔着：“姐姐，我冷……”
左清秋顿了顿，伸手揽住她单薄的肩膀。
小白的体温确实比常人低一些，触感微凉，但并非冰冷刺骨。
她忽然想起前世一些生物学常识：蛇是冷血动物，体温随环境变化……那龙呢？龙族是恒温还是变温？似乎典籍中也未有明确记载。
她哪里知道，小白所谓的“好冷”，不过是撒娇亲近的惯用借口罢了。
真龙之躯，岂会真的畏这区区冬夜之寒？
静了一会儿，小白忽然开口：“姐姐，你以前……有没有被人追求过呀？”
左清秋一怔：“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
小白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姐姐这么好看，又这么厉害，肯定有很多人喜欢吧？”
左清秋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炼气期时，有过一个。”
“真的？！”小白来劲了，“男的女的？”
“女的。”左清秋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是个扎着蝎尾辫的小姑娘。”
“那后来呢？”小白追问，“姐姐你答应她了吗？”
“没有，我拒绝了她的情意，告诉她，修行者当以修行为重，不可贪恋儿女情长。”
“再后来呢？那个小姑娘如今在何处？”
“再后来……她突破筑基时，心魔反噬，陨落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炭火偶尔爆出噼啪轻响，还有窗外风雪呼啸而过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小白才小声说：“突破筑基失败……陨落了？可是筑基不是有爪子就行吗？”
她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怪她如此。
龙族得天独厚，正常龙族一出生就是五阶妖兽，对应人族仙道体系的筑基大圆满。
小白虽然先天不足，但是出生时也有二阶妖兽（筑基初期）的水平。
筑基对她们来说，就像人类婴儿学会翻身一样自然，根本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连这关都过不去。
“嗯。”左清秋的声音很平静，“她天赋不算顶尖，心性也有些急躁。筑基时被心魔所趁，就……”
她没有说下去。
但其结局已在不言之中。
小白搂紧了左清秋的腰，脸贴在她胸口，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像某种温柔的鼓点。
“姐姐。”她又开口。
“嗯？”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小白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却异常坚定，“我不会死的。龙族寿命长着呢，只要不被人杀掉，我就能活好久好久。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一直、一直、一直陪着姐姐。”
“今后，无论姐姐去哪里，哪怕是天涯海角，哪怕是九幽黄泉，我都会陪着姐姐。绝对不会像姐姐过去遇到的那些人一样，离姐姐而去。”
左清秋揉了揉小白的头发：“你啊，真是个傻姑娘。”
“我才不傻呢！”小白抗议，“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我也要努力修行，早点突破紫府，这样姐姐就能带我去其它地界玩了！”
说起修行，她又想起之前的话，又忍不住抱怨起来：“可是龙族修行速度真的好慢啊……我从出生到现在都一百多年了，姐姐都已经证道金丹了，我还在筑基期徘徊。不知道追上姐姐要何年何月……”
这话不假。
龙族虽然起点高，寿命长，但修行速度远不如人族。
人族修士若是甲等空窍，又有足够修仙资粮，百年修成紫府虽然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
左清秋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龙族想从筑基修到紫府，往往就要花费数百年。
小白如今筑基后期巅峰，看似离紫府只差【大圆满】这一个小境界。
可这一个小境界，可能就要走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第96章 你不干，我不干，谁来干？（第三更）
“莫要心急，欲速则不达。”左清秋温声道，“修行之路，漫长而孤寂，唯有循序渐进，方能水到渠成，急不得，也懒不得。”
“可是……”小白还想说什么。
“没有什么可是。”左清秋的语气严肃了些，“想要追上我，就勤勉修行，别老想着偷懒。从明天起，每日修炼时间增加两个时辰。”
“啊？！”小白哀嚎一声，“姐姐你也太残忍了！”
左清秋不为所动，“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小白哼哼唧唧地又蹭了蹭，终于不再说话。
呼吸渐渐平稳绵长，竟是睡着了。
左清秋却睁着眼，望着帐顶的素纱。
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淡蓝色的光斑。
风雪声似乎小了。
她轻轻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