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疏忽了,”左清秋的声音在寂静的月夜里显得格外清越,带着一丝淡淡的歉意,“忘了与你说一声,今晚不回洞府了。”
“没关系的,姐姐。”
小白在她怀里仰起小脸,月光照在她精致如瓷娃娃的脸上,那双眸子亮晶晶的,里面清晰地映出左清秋的倒影。
她撅了撅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开始翻旧账:“姐姐,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说等你从神魔古战场回来,就带我去看会发光的花海!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我都等了一年多了!”
看着她满是期待的小脸,左清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小白挺翘的鼻尖,动作亲昵而自然。
“小馋猫,不要着急嘛。”她语气放缓,带着哄劝的意味,“你都等了一年多,也不差这几天了。眼下师尊新丧,头七未过,我需留在宗门。待七日之后,诸事皆毕,我便带你去,好不好?”
小白被点了鼻子,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但听到明确的承诺,立刻又眉开眼笑,用力点了点头:“嗯!姐姐说话可要算话哦!”
“好好好,”左清秋连声应道,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一丝宠溺,“一定算话。”
得了保证,小白心满意足,又往她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安静地趴着,享受着姐姐轻柔的抚摸和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清香。
左清秋调整了一下躺椅的角度,让自己和小白都能躺得更舒适些。
月光透过窗棂,在两人身上勾勒出静谧的剪影。
阁内一时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忽然,左清秋心念微动。
她空着的左手抬起,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一缕细若发丝,却凝练纯粹到极致的紫黑色阴雷,自她指尖无声渗出,如同有生命的灵蛇,在她掌心蜿蜒游走,迅速勾勒,交织,凝聚。
不过呼吸之间,一面约莫巴掌大小的奇异“镜子”,便在她掌心成型。
镜子非金非玉,触手微凉,边缘圆润,通体呈现出深沉紫黑色泽,表面光滑如镜,内部隐隐有细微电光流转。
“小白,”左清秋将凝聚成型的雷霆镜子递到小白面前,“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游戏?”小白从她怀里抬起头,漂亮的眸子好奇地眨了眨,视线落在那面散发着淡淡能量波动的紫黑镜子上,“什么游戏呀?”
第200章 权力的一点小小任性(两百章大吉!)
左清秋将镜子塞进小白柔软的小手里,让她握好,然后才慢条斯理地道:“很简单的小游戏。待会儿,这面镜子里面,会显现出一个跟我有些旧怨的人。你呢,就看着镜子,然后就用手指点一下镜面。”
她顿了顿,看着小白懵懂又带着点兴奋的小脸,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气补充道:“每点一下,就会有一道小小的天雷,‘隔空’劈在他身上。算是帮姐姐出气,怎么样?”
“姐姐的仇人?!”小白一听,眼眸瞬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小火苗在里面燃烧起来。
她握紧了手中的雷霆镜子,小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义愤填膺与跃跃欲试的神情,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声音脆生生地道:“好!姐姐的仇人,就是小白的仇人!小白帮姐姐劈他!劈得他哇哇叫!”
看着小白这副“同仇敌忾”的可爱模样,左清秋清冷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抬手,揉了揉小白柔软的发顶,指尖在那对温润的龙角上轻轻拂过。
“那,我们开始了。”
说完,左清秋缓缓闭上了双眸。
她的气息并未有太大变化,但一股与冥冥中某种至高规则相连的玄妙道韵,自她身上悄然弥漫开来。
这一刻,她沟通了自身所合的“阴雷果位”,调动了身为阴雷大道现任道主的真君权柄。
金丹真君,身合大道,言出法随,在一定范围内,其意志便可引动天地法则共鸣,产生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
这面以她自身阴雷凝聚的镜子,便是媒介。
而她要寻找的目标,其生命印记与因果线,在真君眼中,无所遁形。
只要此人尚在此界,且未入某些能隔绝天机的绝地,以她如今的权柄,辅以因果牵引,隔空锁定,并非难事。
原则上,果位道则不会去追究真君证道之前的因果,但原则本人发话了,果位道则就没有不响应的道理。
小白手中的雷霆镜子,镜面原本如同最深沉的夜空,此刻却微微一亮。
内部的细微电光开始加速流转,仿佛在演化着万千星河。
片刻后,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幅清晰而鲜活的景象,由模糊至清晰,迅速呈现出来。
镜中显现的,是一座极度繁华,灯火璀璨如不夜天的巨城景象。
此城名为“翞?城”,乃是云鹤山境内数一数二的繁华大都。
城中城墙高耸,坊市规整,街衢宽广,可容十马并行。
此时正值华灯初上,满城灯火璀璨如同坠落人间的星河,将夜空映照得恍如白昼。
朱楼画阁,绣户珠帘,丝竹管弦之声隐隐可闻,夹杂着市井的叫卖,车马的粼粼,以及红男绿女的谈笑,构成一幅纸醉金迷的红尘画卷。
镜头的焦点,迅速穿过重重屋宇街巷,锁定在了城内一座名为“伊人楼”的华美楼阁之内。
——
伊人楼高十层,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此刻正是灯火通明之时。
楼内陈设极尽奢华,无不彰显着此地的销金窟本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脂粉香气,酒肉味道,以及一种暖昧糜烂的气息。
伊人楼第十楼一间临街的雅间内,窗户半开,可俯瞰楼下街景与远处粼粼河水。
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圆桌,摆满了珍馐美馔,玉盘珍羞。
桌边,一个穿着锦袍,但胸口衣襟微敞,露出些许胸膛的中年男子,正左拥右抱,搂着两名身着轻薄纱衣,容颜姣好,眼波流转的妩媚女子。
这男子看起来约莫四十许人,面容依稀能看出年轻时俊朗的轮廓,但如今已被酒色侵蚀,眼袋浮肿,眼角带着些许纵欲过度的细纹,肤色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他一手端着鎏金的酒杯,杯中琥珀色的美酒荡漾,另一只手正不安分地在身旁美人的腰肢上摩挲,引来美人一阵娇嗔的轻笑。
他眼神迷离,嘴角挂着放浪的笑意,正就着美人素手递到唇边的葡萄,一口咬下,汁水顺着嘴角流下,弄脏了衣服也浑不在意。
此人,正是二百四十余岁的云鹤山弟子——苏耆韫。
曾几何时,他也是云鹤山同代弟子中最耀眼的天骄之一,不到五十岁便晋升筑基中期,前途一片光明。
可惜,当年昆桑秘境之外,他管不住自己那双眼睛和那张嘴,对左清秋出言亵渎,结果被护短到极致的元雷真人当场斩断四肢,沦为笑柄。
手脚是接回来了,是宗门耗费了不菲的丹药助他恢复。
但那当众被废、颜面扫地的奇耻大辱,同门或明或暗的嘲笑与疏离,以及眼睁睁看着昔日不如自己,或与自己齐名的同辈天骄,一个个突破瓶颈,晋升紫府,在宗门内地位水涨船高,而自己却因心魔深种,道心蒙尘,修为永远停滞在了筑基中期,再难寸进的痛苦。
这重重打击,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日夜啃噬着他的神魂。
他恨。
恨当年那个姓左的小娘皮,恨元雷真人,不过是多看了几眼,说了几句男人间常说的浑话,何至于下如此毒手,毁他道途,断他前程!
更恨宗门,事后竟未强硬地为他讨回“公道”,反而让他忍下这口气,以至于心魔丛生,道途断绝。
然而,恨意再深,执念再强,也无法改变现实。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论他如何疯狂修炼,如何服用辅助破境的丹药,那道无形的瓶颈如同铜墙铁壁,横亘在前,纹丝不动。
曾经的天之骄子,彻底沦为了他人眼中的笑料和反面教材。
时间久了,最初的愤懑不甘,渐渐被无尽的挫败与自我怀疑淹没。
他开始自暴自弃。
既然大道无望,长生更是一场镜花水月,那何不及时行乐?
于是,他不再回那个充满异样眼光和冰冷回忆的云鹤山,开始四海为家,浪迹天涯。
这一百多年来,他如同无根的浮萍,流连于中土各地大大小小的繁华城池,出没于各种各样的烟花柳巷,赌坊酒楼。
用早年的一些积蓄和通过灰色手段赚来的赃款,大肆挥霍,沉迷于美酒、美色和赌钱带来的短暂刺激之中。
他的样貌,也从当年还算俊朗的青年,在酒色财气的侵蚀下,迅速染上了风霜,变得油腻而颓唐,成了如今这副中年浪荡子的模样。
宗门对此,也早已心照不宣地放任自流。只要他不做出背叛宗门,危害宗门利益的事情,愿意烂在泥潭里,用这种方式“自我了断”,宗门也乐得清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这个人。
此番,他游荡到了翞?城。
这座以奢靡享乐闻名的巨城,简直是他的“乐园”。
今夜,他包下了伊人楼最好的一间雅间,点了两位头牌姑娘,正享受着美人在怀、醇酒在口的“快活”。
“来,小美人儿,再陪爷喝一杯!”苏耆韫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将空杯递到右侧美人唇边,示意她喂自己。
那美人娇笑着,执起酒壶为他斟满,又小心地喂到他嘴边。
然而,就在他仰头,美酒即将入喉的刹那——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雷霆炸响,毫无征兆地自雅间之外响起。
紧接着,一道紫黑色的刺目电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竟无视了墙壁的阻隔,瞬间穿透而入,精准无比地劈在了苏耆韫面前的桌面上。
第201章 我打真君?
“轰!”
他面前那盘以灵果雕刻而成的精致拼盘,连同下面的玉盘,被这道突如其来的雷霆劈得粉碎!
汁水与碎片四溅,其中几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来火辣辣的痛感。
“啊——”
怀里的两名美人吓得花容失色,齐声尖叫,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将脑袋死死埋进苏耆韫的胸膛,娇躯瑟瑟发抖,浓郁的脂粉气直冲苏耆韫鼻端。
苏耆韫也被这毫无征兆的一击吓得浑身一哆嗦,杯中的酒泼了大半,洒在昂贵的锦袍上。
他惊魂未定,心脏狂跳,瞪着眼前桌面上那个焦黑的窟窿,以及四周散落的狼藉,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今夜月明星稀,天气晴好,无风无雨,哪里来的雷霆?!
还如此巧合地劈进了他的雅间?
要知道,这伊人楼虽非仙家重地,但也有基本的避雷阵法,寻常雷电绝无可能如此轻易穿透!
难道是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还是哪个不开眼的仇家,用了什么诡异的雷符偷袭?
他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悸动。
一边拍着怀中美人的背安抚,一边色厉内荏地冲着窗外,也是对着空荡荡的雅间吼道:“谁?!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雅间之外隐约传来的丝竹喧嚣,以及怀中美人压抑的抽泣。
苏耆韫眉头紧锁,正想放出神识扫视周围——
“咔嚓——”
第二道雷霆,再次凭空出现!
这一次,雷霆并非劈向桌面,而是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自他头顶正上方的虚空,笔直地劈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