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见状,心下暗叹。
若他有梦中修为,此时只需一口三昧真火吐出,便能将这妖孽烧成灰烬。
奈何如今尚未成道,纵有诸多神通手段,却是难以施展...
感慨归感慨,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只见剑诀一引,剑华暴涨,瞬间分化成千百道毛毫剑光,如烟似雾,又如绵绵细雨,将老魃席卷在内,一时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虽受境界所制,威力远逊梦中,不能毙敌,却让老魃周身无处不痛,仿佛被无数钢针攒刺。
寻常尸怪无有知觉,这旱魃因成尸仙,重生五感,所以吃痛。
此时,任它如何冲撞,那漫漫剑丝却如附骨之疽,紧随不放,在其坚硬如钢的皮肉上划出无数白痕,只觉痛彻心扉!
尸魃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这凡人道士剑术竟如此刁钻!
陆昭见难以诛魔,心念电转,忽地脚踏罡步,掐诀捻咒,喝声:“疾!”施展出搬山神通!
当然,以他眼下修为,自是搬不来三山五岳。
脚下大地轰颤,一座数十丈高的土丘拔地而起,裹挟着万钧之力,轰然压向旱魃!
轰隆隆!
尘土飞扬,山摇地动!
老怪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压在山下,只露出半个头颅在外,一时挣扎不得,咆哮如雷。
吼声响起,整座乱葬岗抖了起来,只见无数坟丘咔嚓嚓裂开,从中跃出五百黑毛飞僵,个个眼冒绿光,獠牙外露,嘶吼着冲陆昭师徒扑咬而来!
原是这老魃麾下尸卒!
“来得好!”
金阳与七蛛正憋了一肚子闷气,眼见群僵扑来,不惊反喜。
金阳大喝一声,额间金光如潮水般喷出,所过之处,飞僵如冰遇火,顷刻间肉消骨融!
七蛛娇叱连连,自肚脐骨都都喷出蛛丝,铺天盖地一般。
成群飞僵被网粘住,挣展不得,随即被金光一扫,尽作齑粉!
五百飞僵看似声势骇人,却是雷声大雨点小。不过片刻功夫,便被他师兄妹联手打个罄尽。
第113章 除魃
上回书说到,旱魃被陆昭以搬山神通暂时压住,怒而召唤五百飞僵助战,却被金阳与七蛛联手剿灭。
旱魃见辛苦豢养的五百飞僵转瞬即逝,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仰天一声虎吼。
轰隆一声巨响,压在其身的土丘崩碎开来,霎时乱石穿空,尘土飞扬!
老怪脱困而出,悬立半空,浑身煞气翻滚,比先前更盛三分,恶狠狠盯着陆昭,发出嗬嗬怪笑:“牛鼻子有些手段!却不彀看!今日定将你抽魂炼魄,方消我恨!”
但见它大口一张,喷出滚滚黑烟,腥臭扑鼻,乃是积攒千年的尸毒瘴气,凡人触之即死。
同时手爪挥动,引动阴煞之气,化作无数道黑锁,从四面八方缠向陆昭,接着口诵邪咒,周遭鬼哭狼嚎,直攻神魂!
“师父小心!”众徒见状大惊失色,欲要上前相助,却被那滔天煞气与鬼啸逼得难以近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被重重魔影吞没,心中焦灼万分。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陆昭并无慌乱,先将剑丝结成一张巨网,护在身前,挡住煞气黑锁,而后瞅准间隙,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于剑身之上。
松纹剑受此激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光骤然炽盛,如长虹经天,强行劈开重重阻隔,化作一道惊世流光,直刺旱魃心口!
旱魃没料到他竟敢硬撼其锋,更能在其全力攻击下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仓促间只得将双爪交叉护于胸前。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剑气与尸煞猛烈碰撞,产生的气浪将方圆数十丈内的坟丘夷作平地!
旱魃被陆昭全力一剑震得踉跄后退,前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者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旱魃又惊又怒,它修行千年,肉身早坚逾精钢,今日竟被一凡人道士所伤!
岂有此理!
众徒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
金阳数次想冲上前助战,都被陆昭以眼神严厉制止。
此等层次的搏杀,已非他们所能插手,贸然上前反成累赘。
七蛛紧握粉拳,小白更是紧张得小脸煞白。心中骇然之余,更是涌起无限疑惑:
师父何时变得这般厉害?
陆昭全部身心都放在面前的尸魔身上,眼见仅凭剑术难竟全功,心中决然。
此地煞气源源不绝,知久战于己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想到此处,剑势陡然一变,由守转攻,剑光如天河倒泻,逼得旱魃连连后退。
趁此时机,陆昭掐诀捻咒,口中念念有词:“炎精炎精,焚鬼灭精!”
声如金玉交振,清越悠扬。
随着咒文响起,他指尖骤然亮起一点璀璨夺目的金光,初时如豆,旋即膨胀,化作一轮大日虚影!虽非真实太阳,却蕴含着一丝煌煌太阳真意!
“日光大帝,本炁金庭。曜明履实,焕照三清。干运灵彩,辅弼上真。炎炎散景,掷火流金。光明勃赫,赤爵飞晶。洞阳火府,诛伐邪精。赤明焕映,动耀光明。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道真言吐出,陆昭一指点出,将那轮小太阳猛地推向旱魃!
那旱魃正全力抵挡剑光,忽觉一股令它灵魂战栗的灼热阳刚之气扑面而来,惊骇之下,本能地凝聚煞气抵挡。
然而,日光神咒专克一切阴邪秽物。
金色光轮消融煞气,依旧去势不减,径印在老怪胸膛之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响彻四野。
旱魃周身冒起浓烈青烟,发出焦臭之气,顷刻间煞气溃散,僵肉焦枯。
任它如何翻滚挣扎,催动魔功,亦无法扑灭这太阳之火!
不过数个呼吸间,这原本不可一世的尸魔,便在光焰中化作一堆飞灰,连其元神,亦被日光神咒净化,彻底湮灭!
魔障既除,天地间那浓郁的尸煞之气顿时消融,那股令人窒息的燥热也迅速退去。
虽仍是晴天赤日,却不复先前那般灼人。
众徒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旱魃伏诛,才回过神来,纷纷涌上前来,将陆昭围在中间,脸上满是震惊,七嘴八舌,兴奋不已,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从未见过师父施展这些神通,竟能独自诛杀这等堪比仙佛的凶物!
陆昭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此刻,他面色苍白,气息微喘,显然消耗极大,但目光依旧清明。
望了望旱魃消散之处,又看了看四周,轻叹一声,盘膝坐下,轻诵《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超度此地因惨死的冤灵。
随后,他起身挥袖,引动地脉之气,将坟茔抚平,秽土化为净土。
至此,盘踞此地的阴邪之气彻底消散。
做完这一切,陆昭脸上仍无喜色,抬头望天,眉头微蹙,沉声对众徒道:“诛灭旱魃,只是治标。此地大旱经年,河床干涸,田地龟裂,万民亟待甘霖救命。光除掉罪魁祸首还远远不够,需得下一场透雨,方能真正解了这倒悬之急。”
众徒闻言兴奋之情稍敛,也纷纷抬头看天,不禁面露难色。
诛魔他们在旁看着都心惊,这祈雨之事,更是玄之又玄,不知从何下手。
“师父,这雨...该如何求?”小白挠头问道。
陆昭目光扫过众徒,道:“天地有常,灾异有因。旱魃虽除,然天地气机紊乱,需以诚心沟通上苍,调和阴阳,方能引动甘霖。”顿了顿,吩咐道,“金阳,你去行囊中取出为师那套青玉符笔、朱砂黄纸。小白,你去寻一处清净高地,设一简易法坛。”
又命七蛛驾云去寻些清水、香烛及时鲜果品来。
众徒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不多时,诸物备齐,只待登坛做法。
陆昭净手焚香,于法坛前凝神静立。
祈雨非易事,需以至诚之心,上达天听,下感地祇。
此番,他不仅要画符奏表,更要竭尽所能,为这车迟国万千生灵,求得一线生机。正是:
魔障虽除旱未消,道真挥毫绘符箓。
诚心一片通霄汉,且看甘霖何时降。
第114章 天听
且说陆昭诛灭旱魃,超度亡魂,犁平乱葬岗,为救万民于倒悬,决定于高岗设坛,祈天求雨。
众徒皆去准备,不多时诸物齐备。
陆昭净手焚香,于法坛前静立,神色庄重。
坛上放一张桌子,桌上有一个香炉,炉中香烟霭霭。两边有两只烛台,台上风烛煌煌。底下有一个木盆,都注着满盆清水,水上浮着杨柳枝。
陆昭登上法坛,取过朱笔,于黄纸上写二十八宿名号,分列两旁,又取两块木牌,上书雷霆都司符字,将木牌置于杨柳枝上,而后手执松纹剑,脚踏罡步,掐诀念咒。
礼毕,他再取朱笔,铺开黄表,笔走龙蛇,绘就一道祈雨符箓,又取一纸,上书祈雨檄文,备述车迟国旱情惨状,祈求上天垂怜,降下甘霖。
符成文就,陆昭将符、檄双手捧起,于烛火之上点燃。
但见青烟袅袅,直上青云。
……
……
且说陆昭发了文书,烧了文檄,这番动静,真个惊动了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上界天堂,通明殿内。但见琉璃盘内,放许多重重叠叠太乙丹;玛瑙瓶中,插几枝弯弯曲曲珊瑚树。正是:
天宫异物般般有,世上如他件件无。
金阙银銮并紫府,琪花瑶草暨琼葩。
朝王玉兔坛边过,参圣金乌着底飞。
大天尊玄穹高上帝端坐九光宝座,两旁文武仙卿、神将上师、力士天女,执戟悬鞭,持刀仗剑,里里外外,列得整整齐齐,肃穆无声。
忽有丘弘济真人走进来启奏道:“万岁,殿外有东海龙王敖广进表听宣。”
玉皇传旨:着宣来。
敖广遂至灵霄殿下,礼拜毕。
旁有引奏仙童,接上表文,玉皇从头看过。
表文事略曰:“水元下界西牛贺洲车迟国境内,有旱魃为虐,今已被诛。然赤地千里,民不聊生。有修行人陆昭,焚表上奏,乞赐甘霖,以解倒悬。”
玉帝览毕,传旨着请太清天尊、四御帝君、六司七元、八极九曜等众仙卿,俱赴通明殿议事。
不多时,众仙卿皆至,大天尊将表文与诸仙看了,问道:“这祈雨者,下界何人?”
班中闪出张道陵天师,俯伏金阶,启奏道:“万岁,臣适才查勘,下界车迟国境内,有一修行之人,姓陆名昭,道号执真。此人途经该国,诛灭酿旱之尸魃,今特设坛祈雨,以赈灾救民。”
玉帝闻言,微微颔首,复问道:“此人何等来历?师承何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