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65节

  缓步走至窗前,望着天际云海翻腾,心中波澜起伏。

  不消多言,他又做梦了。

  但这回梦境,又与以往不大相同。

  这回他是陆昭,却又不是陆昭。

  之所以说是,是因为相貌未变,名姓未变;而说不是,则是因为身份际遇与现实天差地别,截然不同。

  此时的他,年方十七,西牛贺洲人氏,家里有爹有娘,还有三个弟弟五个妹妹。

  前些年家乡闹饥荒,颗粒无收,田园荒芜,他全家逃难,路上被灾民冲散,孤身一人误入深山,险些命丧虎口,幸得一位采药老者相救。后机缘巧合,被荐入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拜在须菩提祖师门下,成了记名弟子。

  那祖师神通无量,仙名远播,能成为他的徒弟,在其座下修行,可谓八辈子积来的福分。

  本是天胡开局,怎奈前身愚钝憨直,不懂钻研,更不通人事,加之悟性不高,天赋了了,出身还不好,因此备受同门欺负排挤,是个人都能踩上一脚。

  在洞中混了三年,平日里连个能聊天谈心的都没有。

  唯一能称得上朋友的,还是半年前新入门的小师弟刘晏,法号悟明,也就是之前在堂上推醒他的浓眉少年。

  你问他从何得知?

  这些记忆自睁眼那一刻起,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无比清晰,仿佛真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不得不说,这梦做得蹊跷。

  前度幻梦再怎么离奇,他总归还是他,这次却让他在梦中成了另一个人!

  最熟悉的陌生人。

  还有那位须菩提祖师,分明是道家气象,却谈玄讲佛,所学贯通释道,深不可测。

  是僧耶?是道耶?还是…

  陆昭目光闪烁,若有所悟。

第101章 地煞天罡

  捋清楚目前的处境,陆昭放松下来。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紧张过。

  毕竟醒来都是一场梦。

  此时,见天色尚早,还没到时候,索性推门出去,在洞天中逛赏起来。

  看彀一圈,心中惊叹不已。

  这斜月三星洞名为“洞”,实则内成乾坤。头顶日月并悬,云霞明灭,与外界一般无二。一路行去,但见:

  层层深阁琼楼,处处珠宫贝阙。静室幽居,瑶台宝榭。丹崖上彩凤双鸣,削壁前麒麟独卧。峰头时听锦鸡鸣,石窟每观龙出入。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鹤。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

  真个是乾坤开阖,造化玄奇,胜似天宫仙境!

  果然是斡旋造化的神仙手段!

  看来那位须菩提祖师,真是位不世出的巨擘大能。

  陆昭做梦去过的仙佛胜地也有几处,可不论是乌巢禅师隐居的浮屠山,还是那黄眉老佛假造的小西天,与此处一比都暗然失色,相形见绌。

  陆昭赏玩一圈,心想不知西天灵山胜地与天庭玉帝居所,又该是怎样一番景象…

  途中偶尔遇到同门师兄弟,都是三五成群,见到他别说打招呼,无一例外都想避瘟神般远远躲开,看来早前在讲堂中发生的事已经传开了。

  陆昭对此浑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负手徐行,观山赏景,怡然自得。

  转彀了回到寝舍,刚迈入门槛,便见屋内几个同寝弟子正说笑热闹,一见他进来,顿时收声敛笑,面沉如水,狠狠瞪他一眼,随即鱼贯而出,仿佛同堂多待一息都嫌晦气。

  转眼间,偌大寝舍种只剩下陆昭与浓眉大眼的少年悟明。

  悟明非但不躲,反而嘿嘿一笑凑上前来,又是端茶递水,又是垂肩捶背,十分热切。

  陆昭见他这般殷勤,心下明了,笑道:“悟明师弟,有何事但讲无妨。”

  悟明被他点破心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笑道:“师兄慧眼。”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略显陈旧的帛书,双手奉上,恭声道:“师弟近日研读太上《道德经》,于‘道可道,非常道’一句,百思不得其解,还望师兄指点迷津。”

  陆昭也不墨迹,直言道:“此句乃道门总纲。第一个‘道’字,乃指天地本源,生化万物之理;第二个‘道’字,是言说、认知之意。全句意为:能够用言语解说的‘道’,就不是那永恒不变、生化天地的根本大道。”

  想了想,又道:“正如月之指,非天上明月本身。修行之人,当由言入理,因指见月,不可执着文字,反失其本。”

  悟明闻言,阻惑心头多日的疑团豁然开朗,冲陆昭深深一揖:“师兄一番话,真如拨云见日,令小弟茅塞顿开!”

  言罢四下张望,见无外人,便凑近压低声音问道:“师兄,你…您之前…是不是都在藏拙?”

  陆昭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悟明以为他默认了,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得当即成其门下走狗。

  ……

  闲话少叙。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金乌西坠,玉兔东升,众弟子都入寝歇息。

  陆昭躺着闭眼假寐,定息存神,估摸着三更将至,便悄然起身,披衣出门。

  来至院中,见月色如水,万籁俱寂。

  他依着记忆中的路径,悄无声息地行至祖师居所后门,见那门虚掩着,留有一道缝隙,暗道果然如此!

  即曳步近前,轻轻推门而入。

  室内烛光昏黄,须菩提祖师正踡跼身躯,面朝里壁酣睡,呼吸悠长均匀。

  陆昭不敢惊扰,蹑足走至榻旁,垂手恭立。

  这一站,便是半个时辰。

  当然,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腰杆始终挺拔,心静如水。

  又过了一会儿,榻上祖师忽然翻了个身,舒开两足,口中自吟道: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陆昭闻之,心下一动,总觉得莫名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一时思不真切。

  不及细想,忙上前躬身施礼:“弟子悟玄,请祖师安。”

  祖师闻声睁眼,见是陆昭,面上并无惊讶,笑道:“是悟玄啊…这般夜深,你不去睡觉,来我这做甚?”

  陆昭再拜,恭声道:“祖师昨日在讲堂之上,以戒尺敲弟子头顶三下,关闭中门离去。弟子愚钝,揣测祖师是暗示我三更时分,从后门而入,传授道理。故而斗胆前来,乞望祖师慈悲。”

  “居然能猜透我盘中之谜,不错,不错…”

  祖师坐起身来,脸上笑容愈浓,羽扇轻摇,忽然问道:“悟玄,你可知修行路上‘三灾利害’?”

  陆昭一愣,没想到对方思维跳跃这么大。按理说不应传授仙法,怎的忽然问起这个。

  三灾利害他自然知道,可那都是成道升仙以后的事了。如今他不过炼精化气,距吞服金丹还早得很,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难道说…

  心头一跳,陆昭点了点头,拱手道:“回祖师,弟子略知一二。”

  “哦?”祖师面色如常,“说来听听。”

  陆昭斟酌了一下语言,答道:“弟子听说,丹成之后,鬼神难容。虽驻颜益寿,但到了五百年后,天降雷灾加身,须要见性明心,预先躲避。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

  “再五百年后,便有火灾。火非天火,亦非凡火,唤做‘阴火’。自本身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把积年苦功,俱为虚幻。”

  “再五百年,又降风灾。这风唤做‘赑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以上三灾,不可硬扛,稍有差池便会身死道消,所以都要躲过。”

  祖师微微颔首:“你说得不错,三灾对我被修行人确实难劫,想要躲过却也不难。”

  陆昭呼吸一滞,便听祖师道:“我这有两套法门,一般天罡数,该三十六般变化;一般地煞数,该七十二般变化。你要学那一般?”

第102章 山中无岁月

  陆昭闻言心中一喜,扠手道:“弟子蒙恩,岂敢挑拣?但凭祖师传授!”

  祖师拂须笑道:“既如此,且上前来。”

  遂附耳低言,不知说了些甚么妙法。

  陆昭听完又喜又惊。

  喜得是法诀之精妙,上至山海日月,下到芥子微尘,无所不有,包罗万象。

  惊得是祖师居然把天罡、地煞合一百零八种变化之道尽数相传!

  这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得此真言,陆昭大喜过望,忙俯首拜道:“多谢祖师传法!弟子铭感五内!”

  祖师却是面露倦容,打了个呵欠,摆了摆手:“我困了,你去罢。”

  陆昭拱手称是,躬身退出静室。

  ……

  回去路上,陆昭边走边回想今日种种,尤其方才祖师所言,越发觉得对方高深莫测,言行举止如云龙隐现,难以捉摸。

  想着,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

  回到寝舍,陆昭并不急着修行妙法,而是和衣而眠,一觉到天亮。

  常言道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原身资质平平,入洞修行三载,也不过炼精化气的修为,在同门中位居末流,甚至连入门半年的悟明都比不上。

  根基如此浅薄,若强行参悟玄法,无异于小儿舞大刀,未伤敌先伤己。

  当下最要紧之事,乃是重铸道基,先将修为境界提升上去!

  自此,陆昭每日勤修不辍。

  晨起吐纳练气,搬运周天,上午研读道藏,体悟经典,下午演练拳脚,活动筋骨,晚间则打坐存神,巩固修为。

  闲暇时,便做些烧茅炼药,弄炉火,提罐子,扫地锄园,养花修树,寻柴燃火,挑水运浆等杂事。凡所用之物,无一不备。

  不过五载光景,便将这具躯壳自炼精化气,一路突破至炼虚合道,距金丹入腹不过一步之遥。

  进境之速,可谓一日千里。

  这还是他每一步都稳扎稳打,并非一味求快的缘故,不然时间还能再缩短一倍。

  期间,除了自身苦修,陆昭亦不吝指点悟明。

  少年天资聪颖,心性纯良,对陆昭更是敬佩非常,时来请教。

  二人名为师兄弟,实则半师半友。

  陆昭讲经论道,深入浅出,常能直指要害,令悟明茅塞顿开,五年过去,其修为亦是精进不少。

  二人得空或漫步山间,观云起云落,或坐论玄理,辩天地奥妙,无拘无束,倒也自在。

  须菩提祖师自那日传法后便再未现身,仿佛人间蒸发。

  也因此,相当一部分弟子便将此事怪罪到陆昭头上,或当面骂他“狂悖惹怒祖师”,或背后怨他“断了众人道途”,风言风语不断,不过大都只是嘴上说说,没有人真过来找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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