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36节

  小白闻言,眼中露出渴求之色,紧紧拉住了他的衣袖。

  一番介绍,彼此算是熟络了几分。

  用完晚膳,夜色渐深,陆昭嘱咐徒弟们照看好小白,便独往内堂参悟玄法去了。

  八虫嫌屋内烦闷,便领着小白去到前院,点起一堆篝火,围坐闲聊。

  火光跳跃,照得众虫甲壳闪闪发亮,也映得小白小脸红扑扑的。

  小黄最耐不住,凑近好奇道:“小白,你平时在山里都吃些什么呀?也是吃虫子吗?”说着,故意龇了龇牙。

  小白吓得一缩,连忙摇头摆手,咿呀叫着,从怀里掏出几颗红彤彤的浆果,指了指自己的嘴。

  小青温和道:“姐姐莫要吓他。小白是灵参,咬松嚼柏,餐霞饮露,不食荤腥的。”

  旋即柔声问道:“山中清苦,你独自修行,很是不易吧?”

  小白闻言小嘴一瘪,点了点头,比划着表示以前有兄弟相伴,如今只剩自己,甚是孤单。

  小红满腔豪情:“放心,有我们在,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告诉姐姐,我帮你揍他!”

  橙蛛笑道:“就你厉害!小白别怕,我们虽然样子吓人,但都是好…好虫!”

  它本想说“好妖”,又觉不妥,临时改口。

  小蓝心思细腻,问道:“小白弟弟,你兄弟是什么样子的?和你长得一样吗?”

  提起兄弟,小白神情一黯,咿咿呀呀比划着,想起前尘往事,小拳头紧紧握住,泪满眼眶。

  小紫善解人意,感同身受,挪到小白身边,轻声安慰道:“小白哥哥,别难过,我们一定帮你找回兄弟,打跑坏人。”

  小金道:“小白兄弟,今后路阻且长,需要坚强。你灵性十足,若能潜心修行,将来未必不能亲手报仇。”

  众虫你一言我一语,或安慰,或鼓励,或逗趣,篝火旁气氛渐渐融洽。

  小白虽不能尽懂其言,却能从中感受到那份善意,紧绷的心防慢慢打开,偶尔咿呀回应,眉开眼笑。

  夜渐渐深了。

  ……

  后堂。

  陆昭盘膝而坐,心神沉浸《太乙分光剑》之中,尝试调动丹田真气,牵引剑器而动,努力做到如臂使指。

  他天资本高,悟性又极佳,修习起来事半功倍,不过两个时辰,已初步掌握以气御剑之妙,只欠火候。

  下一步便是以神御剑。

  需将神念与剑气相融,心念动处,剑即随之,待境界高深,甚至可以千里外取妖首级,是为“剑中之仙”。

  然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修行需要劳逸结合,过犹不及。

  陆昭见时辰已晚,遂缓缓收功,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来到窗边,见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堂屋篝火已弱,徒儿们皆已安睡。

  他微微一笑,吹熄油灯,和衣躺在铺着干草的简陋床铺上,头枕黄粱,很快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于恍惚中再睁眼时,发觉身立荒野,四周草木葳蕤,旁矗一碑,上刻“浮屠”二字。

第53章 梦回浮屠

  见到石刻上的字迹,陆昭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喜不自禁。

  浮屠山!乌巢禅师!

  时隔多日再入幻梦,没想到还能重临故地!

  当即按下激动之情,依照旧时记忆,循径入山。

  山路蜿蜒,两旁奇花异草,观之不尽,珍禽异兽时现,与前度一般无二。

  行不多时,来至一处开阔地,遥见一株树干粗壮的香桧树直插云霄,枝繁叶茂,亭亭如盖。

  远远地,即见一身披袈裟的老和尚四仰八叉地躺在巨大的鸟巢里,一条腿翘得老高,正优哉游哉地抠着脚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察觉到有人来,忙不迭地翻身坐起,胡乱套上僧鞋,整理一下皱巴巴的袈裟,瞬间换上一副宝相庄严的面孔。

  抬眼瞧见是陆昭,脸上立时堆满笑容,朗声道:“南无阿弥陀佛……无执,别来无恙乎?”

  老和尚不是别人,正是曾于梦中授陆昭《般若多心经》的乌巢禅师。

  陆昭见老师风采依旧,心中亦倍感亲切,快步上前,躬身下拜,恭谨道:“弟子拜见禅师!昔日授经之恩,弟子铭感五内,不敢或忘。”

  “欸~免礼免礼~”

  乌巢禅师呵呵一笑,摆了摆手,道:“你我梦中重逢,说明缘法未尽,起来说话。”

  说着,他目光在陆昭身上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笑道:“经年未见,小友风采更胜往昔,想必于那《多心经》上,颇有进益,有何感悟,不妨说与我听?”

  经年?

  陆昭闻言一愣,不敢怠慢,忙收敛心神,恭声答道:“回老师话,弟子愚钝,虽日夜诵持,未曾懈怠,然于经中微言大义,所得不过皮毛。”

  遂将这数月来研读《多心经》的感悟与成果,一一道出。

  从初读只觉拗口,到渐悟“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理,悟出护体神通“铜皮”的经过,娓娓道来,言辞恳切。

  乌巢禅师静静聆听,起初尚是含笑点头,听到陆昭居然能从经文中悟出神通,不由抚掌赞叹道:“妙哉,妙哉!无执,老衲果然没有看错你!”

  “能从‘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空相之理中,反照自身,悟得其中三昧,可谓‘真空生妙有’,汝之悟性,当真罕见!”

  “大有慧根,大有慧根呐!”

  得到禅师如此夸赞,陆昭心中自是欢喜,不骄不矜道:“老师过奖,弟子不过读得多了,偶有所得,实属侥幸。”

  他本是一句随口自谦,谁知禅师听了却面色一肃,郑重道:“此非侥幸,是你智慧彀了。”

  不等陆昭回应,忽然口诵经文:“‘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无执,此句何解?”

  陆昭心中一凛,知是老师考校。

  不敢轻率妄言,低头沉吟良久,仔细斟酌词句,方恭谨答道:“此句是言宇宙万有之本体实相。”

  “所谓‘诸法’,即囊括一切有形无形之物、有心无心之念,‘空相’非指顽空、断灭空,而是指其性本空,无有自性,缘起性空。”

  “因缘和合则生,缘散则灭,看似生灭,其性未尝生灭。与之同理,看似垢净,其性本无垢净,看似增减,其性恒常如如。正如水中月,镜中花,虽有形影,实无实体。”

  “弟子一点浅见,如有不妥,烦请老师斧正。”

  乌巢禅师听罢,微微颔首,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嗯…解得不错。然汝既言空相,为何还需修行?还需持戒?还需度众生?”

  这一问,直指核心。

  陆昭沉思良久,才道:“正因了知空相,才知修行是幻中修幻,度生是梦中度梦。众生沉迷幻梦,执假为真,故需以幻修幻,以梦度梦,令其醒悟本心,离幻即觉。”

  “持戒修身,是规范幻身,不令造恶业,沉沦苦海。修行增慧,是破幻显真。度化众生,是慈悲牵引,共出迷梦。虽知是空,而行愿不空,此乃‘悲智双运’。”

  “好一个‘悲智双运’!”乌巢禅师抚掌大笑,“看来小友于我教般若智慧,已登堂入室矣!”

  当下,师徒二人便在这香桧树下,相对而坐,一问一答起来。

  乌巢禅师学识渊博,佛旨精深,每每发问,皆切中要害,或深奥,或巧妙。

  陆昭起初还有些拘谨,应答谨慎,但随着禅师引导,渐入佳境,将自家这些时日修行、历事所悟,结合经义,滔滔不绝地阐述出来。

  其后,又将这段时间研读经义,心底存留的诸多疑难不解一一提出。

  乌巢禅师耐心倾听,悉心答疑解惑。

  老和尚口吐金莲,字字珠玑,讲问题深入浅出,往往三言两语,便令陆昭拨云见日,茅塞顿开,恨不能长伴左右。

  其所言所述,不仅契合佛法,更暗合道妙,令陆昭对《多心经》乃至自身道法的理解,都更深了一层。

  就连旁边依偎的麋、鹿、鹤、凤、鸾、猿等禽兽,也都听得入迷,纷纷安静下来,眼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陆昭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往日许多纠缠不清的困惑,此刻如同春风化雨,迎刃而解,法喜充满,畅快难言。

  正当他陶醉于玄妙法义之中时,乌巢禅师却忽然收声,不再讲述。

  老和尚笑吟吟望着他,话锋忽而一转,问道:“论法到此为止。无执,你近日经历颇多,想必十足精彩,可否与老衲说说?”

  陆昭一愣,不知老师为何会有此问,不消多想,其中必有深意。

  于是定了定神,遂从朝奉县李家之事开始,将喜宴上如何识破妖道,诛杀黄皮子精及黄老太太神念,又为何决意前往蛇首山诛妖,后来怎样遇到蒲缘和参童小白等等一系列经过,原原本本,事无巨细,统统讲了出来。

  这正是:

  梦中再谒乌巢师,妙法连珠涤心疑。

  话头牵出蛇山孽,因果分明启新机。

第54章 何不东游?

  书接前文。

  听说陆昭欲往蛇首山诛妖,乌巢禅师白眉微扬,面上露出一丝讶异,咦道:“这倒奇了,老衲久居此山,亦略有耳闻。那朱紫国确在西牛贺洲,王贤民富,风调雨顺,城外是有座山,叫麒麟山,却未曾听说过有甚么‘蛇首山’。”

  麒麟山?

  陆昭闻言一惊,旋即恢复如常。

  眼下不过一场幻梦,就算是真的,等大汉换大唐,也不知几百几千年后了。

  沧海桑田,地名更易稀松平常。

  何况蛇首山是那黄妖老巢,经营多年,若家宅易主,岂不正说明老怪已然伏诛,成了过往云烟?

  想到此处,他心中反倒一松。

  接着又听禅师道:“说来也巧。就在前年,南海普陀洛迦山观世音菩萨座下金毛犼私逃出奔,落草在麒麟山,还立下个獬豸洞,自称‘赛太岁’,在那厢称王称霸,兴风作浪。”

  “传闻它色胆包天,强抢了朱紫国的王后去,惹得那国王忧思成疾,国中不宁。”

  这一番话着实让陆昭吃惊不小。

  南海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声名响彻三界,其座下灵兽,怎会做出如此恶行?

  忙追问道:“老师,观音菩萨佛法无边,神通广大,何不亲自下界收伏此孽畜,救回王后,以正视听?”

  乌巢禅师道:“你却不知,那金毛犼非同小可,它入世时,偷走了观音菩萨的紫金铃,此宝威力无穷,一经摇动,仙佛莫近,是故难降。”

  陆昭不以为然,“法宝纵然利害,不与其正面对抗便是,怎不设计擒之?”

  乌巢禅师摇了摇头,叹道:“此中另有因果。那朱紫国王幼年曾射伤佛母孔雀明王二子,合该有三年拆凤之灾。”

  陆昭皱眉,对这个理由不太认可,但也没再多问。

  老禅师见他神色变幻,已知其惑,却只微微一笑,转开话头:“无执,你除妖后,欲往何方?”

  陆昭默然,良久开口道:“不瞒老师,先师黄花真人临终之前,曾有遗言,说向西之路不通,命弟子领着门下众徒,一路向东,往朱紫国中寻个营生,安居度日。”

  乌巢禅师微微颔首,赞道:“令师颇有见地。朱紫国确是承平国度,物阜民丰,若能安身其中,隐世潜修,不妨为一桩美事。”

  陆昭闻言叹了口气,眉宇间透出几分忧虑:“老师所言有理。但我那八个徒弟虽归正道,终究是妖身。世上愚者多而智者少,恐难相容。”

  他门下八虫,虽一心向道,本性良善,形貌却异于常人,且除了小金,七蛛大多性子跳脱,在城中待得日子久了,难免招惹是非。

  陆昭本打算先去朱紫国看看,再携徒周游四方,遍访名山大川,寻师学艺,待道成后便去狮驼岭寻仇。

  然今既蒙乌巢禅师梦中指点,又得师祖所传玉简,内含妙法无穷,倒也不必急于一时,疲于奔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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