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39节

  那高才不情不愿上前叩门,门开处,走出一个老院公。

  高才道:“福伯,快去通报太公,有东土往西天取经的圣僧到了,能降妖捉怪。”

  那老院公看了众人一眼,急急入内通报。

  不过片刻,内中传来怒骂之声:“你那个蛮皮畜生,怎么不去寻人,又回来做甚?”

  随着骂声,一个老者拄杖而出,年约六旬,戴一顶乌绫巾,穿一领葱白蜀锦衣,踏一双糙米皮的犊子靴,系一条黑绿绦子,面如满月,须发皆白,正是高太公。

  他出得门来,一见高才,正要开骂,冷不丁瞥见身后四人,被猴子的凶恶模样吓了一跳,刚到嘴边的脏话又生生憋了回去。

  高才硬着头皮上前禀道:“太公,这几位是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的圣僧,途经此处,闻知我家有难,愿出手相助。”

  高太公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遂露出一副和善面孔,冲三藏、阿青和小玉拱手作揖。

  三人还礼,行者不悦道:“怎么不唱老孙喏?”

  那老儿有几分害怕,又不敢对行者发作,只得扭头骂高才道:“你这小厮却不弄杀我也?家里现有一个丑头怪脑的女婿打发不开,怎么又领这个雷公来害我!”

  那高才平白挨呲,缩了缩脖子,敢怒不敢言。

  行者道:“老高,你空长了许大年纪,还不省事!若专以相貌取人,干净错了。我老孙丑自丑,却有些本事,替你家擒得妖精,捉得鬼魅,拿住你那女婿,还了你女儿,便是好事,何必谆谆以相貌为言!”

  太公见说,战兢兢的,只得强打精神,叫声“请进”。

  这行者见请,才拴了白马,教高才挑着行李,与三藏等进去。

  众人入宅,分宾主落座,有丫鬟奉上香茶。

  高老问道:“适间小价说,四位长老是东土来的?”

  三藏道:“正是,贫僧奉朝命往西天拜佛求经,因过宝庄,特借一宿,明日早行。”

  高老一愣,忍不住又瞪了高才一眼,才道:“几位原是借宿的,怎么说会拿怪?”

  阿青接过话头:“老太公,借宿是真,顺手降妖也是真。适才听高才小哥说,府上有妖精作祟,不知府上有多少妖怪?”

  高老道:“天哪!还吃得有多少哩!只这一个妖怪女婿,已彀他磨慌了!”

  行者道:“你把那妖怪的始末,有多大手段,从头儿说说我听,我好替你拿他。”

  高太公长叹一声,道出原委。

  原来这高太公家资豪富,膝下无子,只有三个女儿。长女名香兰,次女名玉兰,俱已出嫁。唯幼女翠兰,年方二八,尚未许人。高太公爱如珍宝,欲招个上门女婿,养老送终。

  “三年前,”高老头缓缓道,“庄上来了个汉子,自称姓猪,模样儿倒也精致,他说是福陵山上人家,姓猪,上无父母,下无兄弟,愿与人家做个女婿。老拙见是这般一个无羁无绊的人,就招了他。一进门时,倒也勤谨:耕田耙地,不用牛具;收割田禾,不用刀杖。昏去明来,其实也好,只是一件,有些会变嘴脸。”

  行者道:“怎么变的?”

  高老道:“初来时,是一条黑胖汉,后来就变做一个长嘴大耳朵的呆子,脑后又有一溜鬃毛,身体粗糙怕人,头脸就像个猪的模样。食肠却又甚大,一顿要吃三五斗米饭,早间点心,也得百十个烧饼才彀。喜得还吃斋素,若再吃荤酒,便是老拙这些家业田产之类,不上半年,就吃个罄净!”

  三藏忍不住道:“只因他做得,所以吃得。”

  高老唉声叹气:“吃还是件小事,他如今又会弄风,云来雾去,走石飞砂,唬得我一家并左邻右舍,俱不得安生。白日里倒还安分,一到夜晚,便要吃要喝,稍不如意,便打骂仆人,毁坏家什。又把小女翠兰关在后宅子里,一发半年也不曾见面,更不知死活如何。因此知他是个妖怪,要请个法师与他去退,去退!”

  “老朽请了几拨法师,”高太公续道,“有和尚,有道士,皆被他打跑。有一个姓王的道士,自称能呼风唤雨,结果被那怪一钉耙筑得头破血流,逃之夭夭。如今庄上人人惧怕,夜间不敢出门。”

  行者听罢笑道:“这有何难?老儿放心,今夜管情与你拿住,教他写了退亲文书,还你女儿!”

  高太公见他夸口,犹自不信,摇头道:“小头陀莫要说大话,那怪厉害得紧,等闲近他不得!”

  阿青暗中又运法目观瞧,此番凝神细察,果觉后院端倪,问高太公道:“那妖精可曾害人性命?”

  高太公想了想,摇头道:“那倒不曾。只是吓人,庄上鸡鸭被他吃了不少。”

  阿青又问:“可曾强抢民女,祸害乡邻?”

  高太公道:“也不曾。只在庄中作祟,鲜少出门。”

  行者笑道:“原是个贪吃懒做的夯货,没什么本事!”

  高太公见他信心十足,面露不解,阿青笑道:“老太公可知,这位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如今皈依佛门,保唐僧西行取经。莫说一个猪妖,便是十万天兵天将,也奈何他不得!”

  行者闻言,嘴上没说什么,唇角却微微上翘。

  高太公闻言大惊,离座拜倒:“不知大圣爷爷驾到!老朽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行者见老头扶起,得意洋洋:“不知者不罪。你既知老孙名头,当信老孙手段。”

  高太公连连点头,欢喜无限:“信!信!有大圣爷爷出手,何愁妖精不除!”

  当即命人安排丰盛筵席,尽心款待。

  高太公请四众上座,亲自把盏,殷勤劝酒,三藏推脱不喝,只以茶代酒,行者、阿青、小玉架不住劝,略饮几杯素酿。

  席间,高太公又将那猪妖形貌、习性细细说了一遍,行者听完,心中已有计较。

  用罢酒饭,行者对阿青、小玉道:“今夜捉妖,你二人不必出手,好生保护我师父,一切看老孙表演!”

  阿青道:“大圣,那妖道行不浅。翠兰小姐还在楼上,有我师兄弟从旁相助,更稳妥些。”

  行者摆手笑道:“不必不必,上次在噶觉寺捉那黑熊,让你二人出了大风头。这回正好赶上,合该老孙露一手,好让你等瞧瞧我的手段!”

  他心中暗忖:‘前番被那黑熊耍弄,失了颜面,今夜若再让这两个小娃娃抢了功劳,老孙的名头还往哪儿搁?’

  阿青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再争,只道:“既如此,大圣小心。我观那妖气中平,不似大凶大恶之徒,若能降服劝化,强过打杀。”

  行者有些诧异地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省得,省得,且看他识不识抬举!”

第350章 去势

  上回书道,行者自荐捉妖,高太公闻听是齐天大圣,十分欢喜,才教展抹桌椅,摆列斋供。

  斋罢将晚,老儿问道:“不知大圣要什么兵器?要多少人随?老朽好早去准备。”

  行者哈哈一笑,从耳中拈出绣花针儿,两指捏住:“老孙的兵器随身带着,不劳费心。”

  高太公定睛看去,见那针儿长不盈寸,细如牛毛,不由愣住:“这…这小小一个,如何打得妖精?大圣莫说笑...”

  行者笑道:“老儿不晓事,你且来看!”遂将针儿捻在手中,口念真言,叫声:“大!大!大!”那针儿应声而长,初时如竹筷,继而如擀杖,转眼间已变得碗口粗细,丈二长短。但见:

  霞光艳艳瑞气腾,宝气森森鬼神惊。

  两头金箍光闪烁,中间铁棒色沉凝。

  重有一万三千五,大禹神珍定海名。

  高家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声惊叹。

  行者将棒在手中挽出个花儿,但见棒影重重,风声飒飒,遂又叫声:“小!小!小!”

  那棒应声而缩,复化作绣花针儿,被他收入耳中。

  “开眼!开眼!”高太公抚掌赞叹,“老朽活了六十余年,今日方知世间还有这般神兵!有大圣手段比天高,何愁妖精不除!”

  行者收了铁棒,又道:“至于人手,只老孙一个便彀。你只去寻几个年高有德的老儿,陪我师父清坐闲叙。待老孙今夜拿住那怪,教他写了退亲文书,还你女儿便是。”

  高太公却摇头道:“不要什么文书!我为招了他不打紧,坏了我多少清名,疏了我多少亲眷。但拿住他,就烦与我除了他的根罢!”

  行者嘿嘿笑道:“容易,容易!便替你除了他的根!”

  此言一出,席上高家几个男子,都觉胯下一紧,面上说不出的古怪。

  当下,高太公即唤家僮,去请亲故。

  不多时,请来四位老者,都是庄上年高有德之人,年纪皆在六旬上下,与高老平素交好。

  四位老者进得厅来,与众人相见。

  高太公引见道:“这几位是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的圣僧,途经敝庄,特请诸位来相陪。”

  四位老者拜了三藏,见行者模样古怪,都心生惧意,不过碍于情面,还是拱手见礼。

  行者还了礼,对长老道:“师父,你与这几位老丈在此清坐闲叙,老孙去去便回。”

  三藏点头,嘱咐道:“悟空,你去莫要逞强。”

  行者笑道:“师父尽管放心,小小一个猪妖,手到擒来!”转头又对阿青、小玉道:“二位好生保护我师父,且看为兄手段。”

  阿青和小玉拱手道:“大圣放心,有我师兄弟在,定保法师无恙。”

  行者点头,这才揝着铁棒,扯着高老道:“老高,你引我去后宅子里妖精的住处看看!”

  高太公战战兢兢,取了灯笼,引行者往后院而去。

  那后院在宅子东北角,有一月亮门通入,门上挂着一副铜锁。

  行者道:“老高,你去取钥匙来。”

  高老苦着脸:“大圣爷爷,若是用得钥匙,却不请你了...”

  行者笑道:“你那老儿,年纪虽大,却不识耍!我把这话儿哄你一哄,你就当真!”

  言罢走上前,摸了一摸,原来是铜汁灌的锁子。

  他将金箍棒一捣,捣开门扇,里面却黑洞洞的。

  行者往里瞅了一眼,道:“老高,你去叫你女儿一声,看她可在里面。”

  那老儿咽了口唾沫,硬着胆叫了声:“翠兰!”

  楼上的女儿识得是她父亲的声音,才少气无力的应了一声道:“爹爹,我在这里...”

  行者闪金睛,向黑影里仔细看时,你道她怎生模样?

  但见那:云鬓乱堆无掠,玉容未洗尘淄。一片兰心依旧,十分娇态倾颓。樱唇全无气血,腰肢屈屈偎偎。愁蹙蹙,蛾眉淡,瘦怯怯,语声低。

  好端端一个妙龄女子,如今憔悴得不成人形。

  高翠兰在楼上听到动静,壮着胆子走下来,看见爹爹一把扯住,父女俩抱头大哭。

  行者道:“且莫哭!且莫哭!我问你,妖怪往哪里去了?”

  翠兰含泪道:“不知往哪里走...这些时日,天明就去,入夜方来,云云雾雾,往回不知何所。因是晓得父亲要祛退他,他也常常防备,故此昏来朝去。”

  行者摆摆手:“不消说了,老高,你带令爱往前边宅里,慢慢的叙阔,老孙在此等他!他若不来,你却莫怪;他若来了,定与你剪草除根!”

  那老高闻言,欢欢喜喜把女儿带将前去。

  行者却弄神通,摇身一变,变作与高小姐一般模样,身穿罗裙系丝绦,眉目含愁泪未消。

  一时掩唇偷笑,真个是艳艳不可方物。

  行者坐在镜前,对照梳妆。

  不多时,一阵风来,走石飞砂!

  好风:起初时微微荡荡,向后来渺渺茫茫。凋花折柳胜揌麻,倒树摧林如拔菜。翻江搅海鬼神愁,裂石崩山天地怪。金梁玉柱起根摇,房上瓦飞如燕块。

  那阵狂风过处,只见半空里来了一个妖精,果然生得丑陋:黑脸短毛,长喙大耳,穿一领青不青、蓝不蓝的梭布直裰,系一条花布手巾。

  行者暗笑:“买卖来了!”却不迎不问,睡在床上推病,口里轻哼不绝。

  那怪不识真假,走进房,一把搂住,就要亲嘴。

  好个急色鬼,见面就要来弄老孙!

  行者眼珠一转,即使个拿法,托着那怪的长嘴,叫做个小跌。

  猪妖被漫头一料,扑的掼下床来,爬起来扶着床边,瓮声瓮气道:“姐姐,你怎么今日有些怪我?想是我来得迟了?”

  行者捏着嗓子,细声道:“心中烦闷,睡不着。”

  猪妖在对面坐下,盯着“爱妻”看了半晌,忽道:“娘子,你今日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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