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童忙打开门,将众人让进观中。入得观来,但见观内:
庭院宽敞,青石铺地。
正中一座大殿,供奉三清。
殿前香炉,香烟袅袅。
两侧厢房,整洁干净。
院中几株古树,枝繁叶茂。
相比十六年前的陈旧,观宇内外焕然一新,显然是重修过的。
但让陆昭师徒惊讶的是,观中摆设,竟与十六年前一模一样!
香案、蒲团、供桌、钟磬…每一件物事,都摆在原来的位置,维持着原先的模样。
陈老丈将香烛交给道童,道童接过,自去安置。
陈老丈对陆昭道:“道长稍坐,老朽去请观主。”
陆昭摆手道:“不必劳烦。我等自行瞻仰便好。”
陈老丈道:“既如此,道长请自便。老朽还要去大殿上香,失陪了。”说罢自往大殿去了。
陆昭师徒留在院中,四下观看。
七女像是回了家,惊呼声中拉着小白东瞧西看,七嘴八舌,兴奋地说起当年旧事:
“小白你看,这棵槐树,我常在这下面练功!”
“这口井,水可甜了!”
“这间屋子原是师父住的!这间是大师兄的!这间是我们的!”
小白跟着她们,听得津津有味,眼中满是好奇。
金阳没跟师妹们凑热闹,默默跟在陆昭身后,一间间看过去。
寝房、香房、丹房、经房…每一间屋子,都勾起他无数回忆。
不管过去多少年,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刻在心底。
黄花老道也在院中踱步,四下观看。
对他而言,不过离开十六日,观宇却已大变样,但格局未变,陈设依旧,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他走到大殿前,望着殿中供奉的三清神像,怔怔出神。
十六日前,他还在这殿中诵经打坐,谁成想十六天后,他已位列仙班,成了百姓供奉的黄花仙人!
世事变迁,当真难料。
陆昭在院中走了一圈,来至观后院墙。
这道院墙,他再熟悉不过。
当年他经常有门不走,翻墙去后山,为此没少挨师父骂。
时隔十六年,陆昭已是天庭真君,统领万魔,不再是当年那个顽皮少年。
但此刻站在这道墙前,还是没忍住翻过去,一如往昔。
金阳见状,也跟着翻了过去。
墙外是一条小径,通往观后山林。
小径两旁杂草丛生,鲜有人走。
陆昭顺着小径,缓步而行,金阳默默跟在身后。
走不多远,来到一处山坳,但见一汪清泉,汩汩涌出,汇成一池清水。
陆昭望着池水看了许久。
良久,忽指着一处草窠,对徒弟笑道:“小金,当年为师就是在那处,把趴在石缝里打瞌睡的你捉了起来!”
金阳顺着师父手指看去,但见池边一处石缝,生着些杂草。
他点了点头,唇角微扬:“记得,徒弟当时可吓坏了...”
“是啊...”
陆昭也笑了,目露怀念,仿佛回到了十六年前。
一个夏日的午后,他翻墙来后山玩耍,见石缝中趴着一只大蜈蚣蜷缩成一团,一时兴起,忍不住伸手捏了起来。
那是,梦开始的地方。
第255章 香艳
师徒二人在泉边静坐,望着一汪清池,各怀心事。
陆昭目光流转,忽见池畔草丛中露出一角青石,心念一动,风儿拂开杂草,但见一方石碑静静卧于草丛深处,上刻“执真泉”三字,正是他幼时所勒。
字迹虽显稚拙,一笔一划却极为认真。
陆昭看向石碑,望着那已有些模糊的刻痕,感慨声:“时间过得真快...”
“十六年,弹指一挥间。”
金阳亦看着石碑,点头道:“当年徒弟尚是野间一懵懂小虫,如今想来,恍如昨日。”
陆昭闻言,嘴角微扬,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露怀念。
师徒二人再度陷入默然,望着微漾的泉水出神。
山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日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陆离。
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十六年前,甚至更久远的岁月。
泉水潺潺,鸟鸣幽幽,天地间唯剩风声嚣远。
正此时,莺声燕语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寂静。
“师父!大师兄!我们来了!”
陆昭蓦然回首,只见七道倩影自林间小径翩然而来,个个出落得亭亭玉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赤瑛着一身绯红罗裙,眉目如画,端庄中带着几分英气;橙瑶一身鹅黄,杏眼桃腮,明艳照人;黄璃灵动活泼,一双眸子狡黠如狐;绿珠一袭碧裳,温婉娴静,气质如兰;青琅着青衣,清冷如月,不苟言笑;蓝璟身着蓝裙,眉目含笑;紫璎不施粉黛,雍容初显。
七女成仙之后,已脱去童稚模样,一个个娇俏可人儿,此刻立于林间,真如七朵仙葩绽放,各具风姿。
七女来到泉边,将陆昭围在当中。
黄璃扯住师父衣袖,嘟着嘴埋怨道:“师父偏心!只顾与大师兄厮混,不带我们!”
陆昭眼皮一跳。
其余六女虽未开口,却也眼含幽怨地望着他,显然心中也是这般想法。
陆昭无奈,左右看看,不见小徒弟身影,便问:“小白呢?”
黄璃抿嘴一笑,眉眼弯弯:“他还小,被我们丢给师祖他老人家了!”
陆昭闻言无语。
小白乃灵参得道,修行千载,若论年纪,师祖黄花老道在其面前都只能算孙儿辈,哪里小了?
正要开口训斥几句,却听几声欢呼,七道身影如穿花蝴蝶般从面前闪过,齐齐跃入池中。
“哎呀!水好凉!”
“呜呼!我黄璃又回来啦!”
“妹妹,来帮我梳头发…”
七女入得池中,顿时嬉闹起来。
掬水嬉戏,相逐打闹,倚石梳洗,好不热闹!
清泉映日,水波荡漾,七女各展娇姿。
赤瑛掬水泼橙瑶,橙瑶反手浇黄璃。
绿珠青琅相嬉戏,蓝璟紫璎互撩衣。
玉臂轻舒,纤手撩波。
香肩露雪,雪肤映波。
笑声清脆如银铃,语声娇柔似黄莺。
那池水本就不深,只及腰间。
七女在水中嬉戏,薄纱衣裙被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曲线。
日光之下,水光潋滟,映得七女肌肤如玉,皓腕凝霜。
这般香艳景象,足令人目眩神迷。
金阳反应极快,早在师妹们跃入池中的瞬间,已“唰”地背过身去,沉声道:“师父,我去看看小师弟!”
说罢,不待陆昭回应,拔腿就走,几个起落消失在林间。
陆昭一愣,下意识往池中瞥了一眼。
这一瞥不打紧,但见水光潋滟之中,七具曼妙玉体若隐若现,香肩半露,酥熊若隐若现,玉腿修长,春色无边......目光如触电般挪开,心中凛然。
今时不同往日,七女已初长成,纵然师徒情深,终归男女有别,非礼勿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陆昭定了定神,准备转身离去,追上大徒弟。
谁知刚迈开步子,腰间忽然一紧,竟被一道晶丝缠住!
“师父~”
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一道甜腻的声音,娇滴滴道:“师父,您要去哪儿啊?下来一起玩啊~”
黄璃这丫头!
这声音酥软入骨,听得陆昭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为师还有事,你们玩彀了早些回去,别误了时辰。”
黄璃听着师父那毫无波澜的语气,撇了撇嘴,蛛丝却未松开,反而又缠紧了几分,娇声道:“师父骗人!”
“为师从不骗人。”陆昭顿了顿,缓缓道:“是你们祖师方才传音于我,而且…我不喜玩水。”
“师父又骗我!”黄璃不悦地皱了皱琼鼻,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师父明明最喜凫水!当年我们姐妹第一次下水,还是师父逼得呢!”
陆昭身子一僵,没有说话。
对方说的确是实情。
当年七女初开灵智,尚未化形,天性畏水不敢下池。
是他这个做师父的,那柳条逼她们下水,教她们鼓浪嬉戏。
那时七女尚是...毛茸茸的,他心中坦荡,并无杂念。
如今时过境迁,七女皆已长成,再想当年之事,不免有些尴尬。
黄璃见师父沉默,杏眼转了转,忽地嫣然一笑,那笑容如春花绽放,百媚千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