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陆昭心中一暖,笑着点了点头。
老道一惊,“那狮驼岭群魔…”
“已除尽了,师父放心吧。”
“好好!”老道脸上露出笑容,一阵长吁短叹,“那青狮、白象二魔神通不小,徒儿你能将其除去,实属不易…”
陆昭道:“不过是仗着法宝之利罢了。若非混元一气印,要降服二魔,还需费些手脚。”
老道笑道:“法宝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有此宝,便是你的造化!”
正说着,府外传来一阵喧哗,却是众徒弟游赏完各自居所,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师父、师祖!我们来啦!”
“师父,我的院子临着莲池,景致可好了!”
“你那算什么,我那院子才妙呢,院中有片梅林,花开时定然香得很!”
“……”
众徒弟涌入院中,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金阳、赤瑛、橙瑶、黄璃、绿珠、青琅、蓝璟、紫璎、小白一个不少,个个脸上洋溢着喜色。
老道看着这群活力满满的徒孙,抚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众徒先见过师祖,接着凑到陆昭身前行礼:“师父!”
陆昭含笑点头:“可还满意?”
“太满意了!”众徒弟齐声道。
黄璃最是活泼,叽叽喳喳道:“师父,我那院子可好了,有花有草,还有个小池塘,养些鱼儿正好!”
金阳道:“我院中清静,正适修行。”
众徒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陆昭听着,不时赞赏几句。
这群徒弟大多自千泉山跟随他至今,虽非血亲,却胜似家人。
正说笑间,黄璃忽然察觉到什么,凑到陆昭胸前嗅了嗅,琼鼻微皱,问道:“师父,您方才去哪了?身上一股怪味!”
陆昭本没打算隐瞒,遂将狮驼岭除妖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众徒听得目瞪口呆,久久无言。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就这么会儿工夫,不过半炷香,陆昭已下界走了一来回,踏平狮驼岭,为师祖报了仇!
“师父太狡猾了!”橙瑶嘟囔道,“这等大事,也不带上我们…”
赤瑛等也纷纷埋怨起来。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
“师父只顾自己爽,太不够意思了!”
老道笑道:“你们这群猴儿,才安顿下来,就想着去降妖了?那狮驼岭二魔可不是好相与的,便是你们师父,也是仗着法宝才将他们拿下。若带你们去,只怕还要分心照顾你们。”
“师祖小瞧人!”
黄璃冲老道扮了个鬼脸儿,拽着陆昭的袖子不依不饶:“师父,您这可不是第一回了!之前在黑水河,您就把我们丢在岸上自己下水捉妖,现在还是这样!不行,这次必须有惩罚!”
众徒弟闻言,纷纷起哄:
“对!要惩罚!”
“师父耍赖!”
“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昭无奈:“你待如何?”
黄璃眼珠一转,狡黠笑道:“就罚师父下次出门办事,必须带上我!”
此言一出,其余徒弟顿时炸了锅。
“好啊!黄璃,你想吃独食!”
“师姐太狡猾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要带就都带上!”
“就是!师父,我也要去!”
“还有我!”
“……”
黄璃双手叉腰,把眼一瞪:“惩罚是我先提出来的,自然该听我的!”
赤瑛冷笑:“你?我才是大师姐!”
“大师兄还没说话呢!”
“你…”
众徒围着黄璃吵嚷,后者以一对多,浑然不惧,舌战群儒,颇有名相之风。
陆昭被他们吵得头疼,无奈看向师父求助,老道忍俊不禁,眼中满是慈祥。
恍惚间,回到了多年前,在千泉山摩云观的日子。
那时观中也是这般热闹,一群徒孙整日吵吵嚷嚷,围着徒儿问东问西。
昭儿性子沉稳,常被徒弟们闹得耳朵问嗡嗡,来找他这个师父诉苦。
转眼这么多年过去,昭儿已成长到能独当一面,他这些徒儿也个个出息。
只是这吵闹的性子,却是一点没变。
陆昭从师父眼中瞧出些许缅怀,不由心念一动,传音问道:“师父,等过几日,您神魂稳固,仙体无恙,咱们一起回千泉山瞧瞧如何?”
老道闻言一怔:“回千泉山?”
“可以么?”
“有何不可?”
陆昭笑道:“千泉山是徒儿故乡,哪怕观已没了,但山还在,泉还在。游子在外漂泊多年,也该回去看看了。”
“师父先前不也常教导我,无论离家多远,都不要忘记故土吗?”
老道眼中闪过追忆之色,抬头望天。
良久,缓缓点头:“你说的对,是该回去看看了…”
……
北俱芦洲。
八千里风雷泽,妖庭洞天。
自陆昭受封玄元真君,妖庭之中便暗流涌动。
这些日子,群魔激愤,纷纷请战,要活捉那道人,献于殿上,以雪前耻!
是日,群魔汇聚,吵嚷不休。
此时,大殿上妖气森森冲霄汉,魔氛滚滚蔽日光。
两旁列妖魔,奇形怪状。
有那青面獠牙,有那赤发红睛。
有那三头六臂,有那九尾八足。
殿上高坐一人,正是妖庭之主,厄君孽龙。
只见他头戴旒冕,身穿黑龙袍,面如淡金,目似寒星,端坐御台,不怒自威。
厄君面色无悲无喜,冷眼看着殿中群臣吵得面红脖子粗,始终一言不发。
这时,一位妖帅出列,高声叫道:“陛下!那道人欺人太甚!前番在黑水河毁我阵眼,后又斩鬼车元帅,损了陛下化身,此仇不共戴天!如今他受封真君,更是猖狂,若不除之,我妖庭颜面何存?”
一言激起千层浪。
“末将愿往!”
“臣请战!”
群魔纷纷叫嚷,个个义愤填膺,仿佛与陆昭有不共戴天之仇。
厄君依旧不语。
很快,又一妖帅出列,虎头人身,身披黑甲,声如洪钟:“陛下!那陆昭不过一黄口小儿,仗着几件法宝,便敢如此嚣张!陛下,末将愿领兵下界,活捉那小儿,献于殿前!”
“发兵!发兵!”
“踏平清微天!活捉陆昭!”
群魔怒吼,声震殿宇。
厄君打了个呵欠,依旧不发一言。
等争吵声渐息,他才缓缓开口,清晰地传入每个妖魔耳中:
“秦虺。”
殿角阴影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蛟精一个激灵,忙游走出来,伏地拜道:“臣在!”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厄君孽龙淡淡道:“黑水河的阵眼,修复得如何了?”
秦虺恭敬答道:“回陛下,臣以三千生魂为祭,重炼阵眼,如今大阵威力,更胜往昔。”
厄君孽龙点头:“很好。赏。”
“谢主隆恩!”
秦虺躬身退下,又隐入阴影之中。
厄君孽龙这才看向群臣,缓缓道:“朕乏了,今日议事到此为止,诸位爱卿请回罢。”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阵骚动。
那虎头妖帅忍不住踏前一步,高声道:“陛下!那道人如此嚣张,难不成就这么算了?这不止打了我等的脸,更是抽了陛下的脸!陛下能忍,我等忍不了!”
“是啊陛下!此仇不报,我妖庭威严何在?”
“发兵吧陛下!”
群魔纷纷附和。
厄君眯了眯眼,目光在群魔脸上扫过,手指轻轻敲击御座扶手,发出笃笃声响。
这时,文臣队中走出一人,身着文士袍,头戴方巾,面白无须,却是妖庭丞相,名唤白泽。
他乃是上古异兽得道,通晓万物,智慧过人,是厄君麾下第一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