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煞白,颤声喝道:“大哥,快走!”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白光,向后急退。
青狮虽鲁,却非愚,此刻感受着那方小印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哪里还敢停留?
怪叫一声,转身便逃!
什么面子,什么威严,在性命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宝贝扎手,风紧扯乎!
二魔化作一青一白两道遁光,分向两个方向逃窜,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张承在旁看得目瞪口呆。
陆昭看着二魔逃窜,神色平静。
他将那小印托在掌心,口中念念有词。
宝印缓缓升起,悬在半空,青灰之色褪去,露出内里混沌光华。
印上浮现出玄奥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含天地至理,大道真意。
陆昭手掐法诀,轻叱一声:“去!”
混元一气印应声而动,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华,冲天而起!
初时不过尺许,升至半空,骤然暴涨,化作百丈方圆,遮天蔽日!
混沌之气流转,地水火风翻涌,仿佛一方小世界镇压而下,封锁四方虚空。
青狮、白象正自逃窜,忽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泥沼,遁光顿时凝滞。
二魔心中骇然,回头看去,但见那方大印已笼罩天地,镇压而下,无处可逃!
“不!”
二魔齐声嘶吼,各施神通,想要抵挡。
青狮化作一头青毛狮子,身高千丈,鬃毛如针,獠牙似剑,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白象也现了本相,是一头黄牙老象,长鼻如龙,巨牙如矛,长鼻卷起一座小山,奋力掷向宝印!
然而这一切,皆如螳臂当车。
宝印缓缓落下,混沌之气所过之处,妖风溃散,煞气湮灭,小山化作齑粉,巨石崩为飞灰!
二魔的神通法术,在宝印镇压下,全然不堪一击。
青狮眼中露出绝望之色,他修行千年,历经无数劫难,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
那方大印尚未及体,他已觉肉身欲裂,元神欲碎。
白象怪更是惨然,本以为占山为王,逍遥快活,谁知今日竟遇此劫。
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来这狮驼岭…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
宝印落下,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混沌之气流转,将二魔笼裹在内。
青狮、白象只觉周身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霎时筋骨欲碎,五脏欲裂!
想要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下一刻,宝印轻轻一压。
“噗!”
一声闷响,二魔如遭重击,口中鲜血狂喷,身形急剧缩小,从百丈之躯,缩回十丈、一丈、三尺…
不多时,光华散去。
宝印重回陆昭手中,复归三寸大小,朴实无华。
在看地上,一狮一象横躺竖卧,皆已现出原形,口吐血沫,气息奄奄,已然生死不明。
死一般的寂静。
洞前数千妖兵,原本还在鼓噪呐喊,此刻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妖怪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两团血肉模糊,又抬头看看那云淡风轻的青衣道人,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大大王和二大王…就这么败了?
一招?
不,对方甚至没有出手,只是祭出一方小印,便将两位大王砸翻在地!
这…不可能!我家大王天下无敌!只有他杀人的份儿,怎会...
一时间,洞前乱作一团。
群魔无首,慌乱逃窜。
张承也看了傻了眼,张大嘴巴愕然无语。
他虽知陆昭手段惊人,却未想到竟强到如此地步!
那二魔何等凶威,作为与之亲自交过手的,他最有发言权。
若非量天尺,他撑不过十合便要败亡。
可这般凶魔,在这位玄元真君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那方小印,究竟是何宝贝?
张承盯着陆昭手中不起眼的小印,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陆昭收起混元一气印,面无波澜,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两只扰人的苍蝇。
若按他以往的性子,倒不会这般干脆,大概会先耍剑与之周旋片刻。
一出手便是杀招,有恃宝欺妖之嫌。
只因瑶池宴上,上清祖师的那番话点醒了他,或者说,让他的观念发生了潜移默化的转变。
宝贝就是拿来用的!
有宝不用,犹如锦衣夜行,纯属给自家找不自在。
我有宝贝你没有,若是不用,那我不白有宝贝了么?
再者说,对付这等邪魔外道,残害生灵的孽畜,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
理应以雷霆手段灭之,速战速决!
种种念头,在陆昭心中一掠而过。
他看向呆若木鸡的张承,微微一笑,从袖中又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铜镜,巴掌大小,镜面朦胧,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
“张灵官。”陆昭将宝镜递给张承。
听到声音,张承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双手接过:“真君!这是…”
“此乃洞幽镜。”陆昭淡淡道,“劳烦你持此镜将狮驼岭罩住,勿要放跑一个。”
张承神情一振,历时会意,躬身道:“谨遵法旨!”
说罢驾云而起,将宝镜往空中一抛。
洞幽镜悬在半空,滴溜溜旋转,镜面朝下,放出蒙蒙清光。
镜光所及,一切邪祟无所遁形。
那些道行稍弱的妖孽被镜光一照,顿时身形凝滞,动弹不得。
有妖魔想要遁地,谁知地如金铁,想要飞天,却又云路断绝。
一时间,狮驼岭上群妖乱窜,却如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张承在半空看得分明,心中无比畅快,暗道:“好宝贝!好宝贝!”
镜光愈发明亮,覆盖群岭,群魔在仙光下哀嚎挣扎。
陆昭负手而立,望向西方,但见天际隐隐有金光泛起,伴生阵阵梵音。
他撇了撇嘴,扯出一抹笑容。
呵,来得倒是及时...
第248章 打发
陆昭目光转向西方,天际梵音愈响,朵朵金莲凭空绽放。
祥云缭绕,瑞霭纷纭。
不过片刻,金光落下,显出两道身影。
左一个头戴五佛冠,身披锦襕袈裟,手持如意,正是文殊菩萨;右一个顶结五髻,身挂璎珞,手持莲花,乃是普贤菩萨。
二菩萨驾云而来,身后随侍着数位罗汉、金刚,宝相庄严,佛光普照。
张承在半空持镜,见状心中一惊,忙按下云头,躬身行礼道:“在下凌霄殿巡察灵官张承,见过文殊、普贤菩萨!”
二菩萨冲张承微微颔首,文殊菩萨看向陆昭,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贫僧见过玄元真君。”
普贤菩萨亦合十施礼:“贫僧普贤,见过真君。”
陆昭稽首道:“见过菩萨。不知二位驾临,所为何事?”
文殊菩萨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青狮、白象,叹道:“不瞒真君,贫僧与普贤师弟此来,是为这两个孽畜。”
“哦?”陆昭故作惊讶,“菩萨认识这两个孽畜?”
文殊菩萨无奈道:“真君容禀。此二兽原是贫僧与普贤师弟座下坐骑,日前我等赴我佛盂兰盆会,他两个趁看守童子打盹,偷下凡间,今日特来收服,带回管教。”
普贤菩萨接口道:“正是。此二孽畜私自下界,造下诸多罪孽,实乃我等管教不严之过。还望真君行个方便,容我二人将其带回,定当严加管教,以赎其罪。”
张承在旁听得暗暗心惊。
原来这两个魔头竟是二位菩萨的坐骑,难怪如此凶悍!
如今菩萨亲来求情,真君想必会卖个面子...
他偷眼看向陆昭,却见对方神色平静,看不出心中所想。
陆昭微微摇头,淡淡道:“二位菩萨慈悲为怀,贫道佩服。”
他目光扫过二魔,又看向洞前那些被镜光定住的妖精邪怪,缓缓道:“二魔占山千年,吃人无数,造下无边杀孽。狮驼岭下白骨成山,妖窟之中冤魂哀嚎。若仅凭菩萨一言,便饶他性命,那些被无辜惨死的生灵,又当如何?”
文殊菩萨双手合十道:“万物有灵,皆可度化。这二孽虽酿成大祸,若能诚心悔改,在我佛座下聆听教诲,尚可洗心革面,重归正道,还望真君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普贤菩萨亦道:“我二人愿以佛法化解其心中戾气,导其向善,真君若能成全,亦是功德一件。”
西方二圣言辞恳切,确是一片慈悲心肠。
张承听了,心中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