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怪上下打量张承,见他盔甲鲜明,却面色发白,眼神闪烁,分明是色厉内荏,不由哈哈大笑:“我道是哪路神仙,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你是何人,敢来骂我?”
张承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朗声道:“吾乃凌霄宝殿前值守灵官张承是也!奉玉皇大天尊敕旨,巡察下界!尔等占山为王,残害生灵,掳掠百姓,罪孽深重!今日本官特来擒你,若识时务,速速自缚请罪,若敢说个不字,定叫你贬入幽冥,永世不得超生!”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胆壮三分。
青狮听罢不怒反笑,震得山摇地动:“哈哈哈哈!我看玉帝老儿真是老糊涂了,竟派你这等货色来此送死!本王据此千年,吃的仙神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算个甚么东西,也敢在此狂吠?”
说罢,将周身魔威一放,霎时:
黑气冲天起,腥风扑面来。
杀意如实质,压得地皮开。
草木皆低伏,鸟兽尽惊哀。
好个青狮怪,果然有凶才!
张承被这凶威一冲,不由连退三步,面色发白,手中宝剑几乎握不稳。
群妖见状哄然大笑:
“这人牲好不济事!”
“什么巡察灵官?不过如此!大王尚未出手,他便先吓软了腿!”
“抓了蒸吃,给大大王下酒!”
张承面皮涨红,羞怒交加,挺剑喝道:“魔头休要猖狂!本官今日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孽畜!”
青狮狞笑:“就凭你?”
遂将大捍刀一横,对左右道:“小的们,给本王压阵!待我擒了这厮,晚上加餐!”
说罢,纵身跃起,抡刀便劈!
这一刀势大力沉,有开山裂石之威,刀风呼啸,卷起漫天沙石。
张承不敢硬接,忙使个身法闪开。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一刀劈在地上,斩出一道丈许深的沟壑!
张承吓出一身冷汗,心道好厉害的妖怪!
不敢大意,抖擞精神,擎剑迎战。
两个便在洞前空地上斗在一处。但见:
灵官怒奋斩妖剑,老魔嗔舞大捍刀。
剑来刀往叮当响,刀劈剑架火星飘。
这个要擒妖救公主,那个要拿神做佳肴。
这一个心存畏惧十分力使七分,那一个怒气填胸百般狠用千招!
战不过三五合,张承便觉力软筋麻,双手虎口迸裂。
老魔双膀有开山劲,力大无穷,每一刀皆有万钧之力,震得他双臂发麻,肺腑气血翻涌。
白象在阵前观战,见张承武艺寻常,心中疑虑稍去,眉头紧皱。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第245章 团圆
正思忖间,场上已分胜负。
青狮一刀劈下,张承举剑相迎,铛的一声巨响,斩妖剑脱手飞出,张承倒跌出十余丈,口喷鲜血,暗暗叫苦。
老魔得势不饶人,大步赶上,举刀又劈。
张承狼狈躲开,刀锋擦着铠甲划过,火星四溅。
群妖齐声喝彩,声震山谷。
青狮哈哈大笑:“纳命来!”
张承倒在地上,眼见大刀劈来,骇得魂飞天外。
危急关头,想起陆昭临行前所赐,忙从怀中取出,望空一抛。
那物见风就长,化作一柄玉尺,长有三尺,宽三寸,上有刻度,莹莹生光。
量天尺凌空飞起,放出万道毫光,将青狮怪连人带刀定在空中。
不远掠阵的白象见状面色大变,叫声“不好!”
青狮只觉周身如陷泥沼,动弹不得,不由大惊:“这是何物?!”
张承爬起身,抹去嘴角鲜血,冷笑道:“魔头,攻守之势易尔!”
手掐法诀,喝声:“长!”
量天尺应声而长,化作十丈长短,凌空砸下。
青狮忙举刀相迎,砰的一声,大捍刀竟被砸得弯曲!
老魔双足陷地三尺,面色紫涨,心中又惊又怒。
他这大捍刀乃玄铁打造,重八千斤,等闲法宝难伤,不想被这玉尺一击便损!
张承见法宝奏效,精神大振,再掐法诀,量天尺凌空飞舞,化作数百道尺影,如雨点般向老怪打去。
青狮不敢硬接,舞刀护住周身。
那尺影打在刀上,叮当乱响,火星四溅。
不过片刻,大捍刀上已布满凹痕,眼看便要断裂。
白象见兄长吃亏,忙喝道:“大哥小心!小弟来助你!”
说罢,提起长枪,就要出阵。
青狮怒道:“贤弟休要动手!且看为兄手段!”
他虽处下风,却不肯在儿郎面前丢脸,咬牙硬撑。
只是那量天尺乃玉清灵宝,并非等闲。
尺影纷飞,如附骨之疽,打得老魔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值此之际,谁也没注意到,一只蟟蟭虫儿振翅飞过,悄无声息地钻入妖洞。
......
却说陆昭在外隐了身形,趁二魔率众出洞,群妖目光皆被吸引之际,使个变化法,化作一只米粒大小的蟟蟭虫儿,悄然钻入狮驼洞。
洞中灯火通明,道路曲折。
陆昭贴壁而行,穿过三重门,来至内室,但见一处石洞,门外有几个小妖看守。
陆昭飞至近前,见石门紧闭,上有符印。
他运法眼观之,但见室中端坐一白衣女子,相貌非俗,想必便是云花公主。
此时,那公主双目微闭,眉宇间隐有忧色。
陆昭没有惊动守门小妖,绕至石室侧面,见有一透气小孔,便钻了进去。
室内,云花公主正自盘坐调息,忽然听到动静,吃了一惊,忙运起仙衣护体,喝道:“何人?”
陆昭振翅上前,并不现身,只道:“公主莫惊,贫道特来相救。”
云花公主见是个小虫儿,心中起疑,警惕道:“你是何人?如何知我身份?”
陆昭不答:“此非说话之时。公主若想活命,便随我来。”
公主会意,连忙起身。
陆昭丢出一道符箓,贴在石门之上,那符闪过微光,门上符印顿时黯淡。
门外二妖听得动静,回头看来,见石门自开,公主走出,正要喝问,陆昭屈指一弹,两点微光没入二妖眉心。
二妖身躯一僵,随即软倒在地,昏睡过去。
此乃瞌睡虫,中者立时昏睡,十二时辰方醒。
陆昭对公主道:“你那夫君儿女囚在何处?”
公主回过神来,忙道:“在后山地牢!仙长请随我来!”
二人出了石室,云花公主在前引路,陆昭紧随其后。
途中遇着小妖,陆昭便弹出瞌睡虫迷倒,一路畅通无阻。
行至西侧洞道,果见一处地牢,铁门紧闭,亦有符印镇守。
门外四个小妖把守,正自打盹。
陆昭弹出四只瞌睡虫,小妖应声而倒,又使法破了门上符印。
公主迫不及待撞开铁门,但见牢中蜷缩三人。
一个书生,年约三十,面容憔悴,怀中护着一男一女两个幼童。
闻得门开,杨天佑抬头,见是妻子,顿时又惊又喜:“娘子!”
两个孩童也扑上前:“娘亲!”
云花公主泪如雨下,抱住夫君儿女:“夫君!昱儿,婵儿,你们受苦了...”
杨天佑紧紧抱住妻子,哽咽道:“我们无事...娘子,你...你可曾受辱?”
公主摇了摇头,还要再说,却听旁边一道声音冷不丁开口:“此非卿卿我我之时,等出去再亲热不迟。”
公主闻言,俏脸一红。
杨天佑与一对儿女却是一愣,左右看看,四周不见旁人。
谁在说话?
云花公主忙道:“夫君莫怕!这位...”
“贫道姓陆。”
“这位陆仙长神通广大,妾身能脱困,全赖仙长相救!”
杨天佑虽看不见人,却知妻子不会骗他,忙对着虚空作揖:“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两个孩童也跟着下拜。
“不必多礼。”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罩住四人,“走!”
金光闪过,一行不见踪影。
下一刻,狮驼岭后山一片密林之中。
陆昭现出身形,公主一家跌坐在地,兀自惊魂未定。
杨天佑抬头看去,但见一年轻道人负手而立。
头戴莲花冠,身穿缁仙袍,足蹬方云履,面如满月,目似寒星,道骨仙风,仪表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