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气朝元,注成神体,可称钧仙。
三花聚顶,会得根源,即为金仙。
金者不朽,仙者永寿,超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此时陆昭顶门三花聚,胸中五气朝,周身大放光明。
初时只照静室,渐透墙壁,映得驿馆如昼。
后透驿馆,再冲霄汉。
此刻天已大亮。
驿馆中忽冲起一道金光,粗如天柱,直上九天,有龙吟凤鸣,仙鹤翔集,金莲乱坠。
陇西郡百姓本已起身,见这异象,又纷纷跪拜。
陈亮三人见状,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
赵广虎目圆睁:“仙长又成仙了?!”
李敢已说不出话,只愣愣望着金光。
金光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方才缓缓收敛。
待金光散尽,旭日东升,天地重归平静。
静室之中,陆昭缓缓睁开双眼。
一双眸子清澈如泉,深不见底,中有日月运转,星辰生灭。
肌肤如玉,隐隐有宝光流动。
周身气息缥缈,似在眼前,又像在万里之外。
陆昭缓缓起身,只觉浑身轻灵,飘飘欲仙,举手投足,皆有莫大威能。
心念一动,可呼风唤雨。
神念一扫,可察千万里。
推开静室,迈步而出,忽地福至心灵,张口吟道:
“忽开金阙破玄阍,九万风雷涌玉坛。
三阳洞彻琉璃界,一炁冲霄射帝关。
俯仰尘寰成绝壑,笑指烟霞是旧痕。
从此骑鲸归汗漫,今朝驾鹤上桂班!”
金阳等徒守在院外,闻声皆上前拜见。
抬头一看,见师父气质愈发缥缈,深不可测,望之生敬。
“恭喜师父功行圆满!”
金阳率先拜倒。
众徒齐声道:“恭喜师父!贺喜师父!”
“道成云外,身入壶天!”
第201章 金仙!
诗曰:
炉火纯青大道成,天门今夜为君明。
袖收东海千波月,杖挑西山万壑星。
旧履尚沾尘世雪,新裳已染玉清泓。
从今紫府添仙客,笑看人间春草生。
……
天光初亮,院中草木含露。
陆昭推门而出,众徒见师父出关,忙围拢过来。
“恭喜师父成就金丹,得成仙体!”
赤瑛七女齐声道贺。
小白更是兴奋,绕着陆昭转了两圈,脆声道:“师父,你身上好好闻啊!”
金阳立在原地,一双眸子亮得惊人,直直看了半晌,忽然开口道:“弟子若没看错…师父此番闭关,成就不止金丹!”
此言一出,众徒都愣了一下。
橙瑶眨了眨眼:“大师兄何出此言?”
紫璎若有所思。
赤瑛、黄璃等也回过神来,纷纷看向陆昭。
陆昭负手而立,晨风吹动青衫,更添几分出尘之意。
微微一笑,缓缓道:“小金眼力不错。为师此番不仅结丹,还顺便注了神体,会得根源。”
院中一时寂静。
众徒倏然瞪大眼睛,呼吸都急促起来。
赤瑛愕然道:“注神体,会根源…师父…您已是金仙了?!”
陆昭含笑颔首。
院中霎时沸腾。
七蛛雀跃欢呼,小白又蹦又跳。
金阳素来沉稳,此刻也禁不住面露激动,躬身长揖:“恭贺师父证得金仙,与道同真!”
赤瑛兴奋得满脸通红:“金仙!师父成金仙了!”
众徒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黄璃撇嘴,小声嘀咕:“什么‘顺便’…师父还是老样子…”
金丹到金仙,中间隔着一整个大境界,哪有这般轻描淡写。
她声音虽小,陆昭却听得清楚,不由失笑,伸手揉了揉黄璃的脑袋:“就你话多!”
黄璃吐吐舌头。
众徒又是一阵欢笑。
紫璎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师父成就金仙,金花乱坠,仙乐飘飘,紫气东来三千里,闹得好大动静,全城都轰动了!百姓跪了满街,焚香祷告,都说神仙降世!”
“是啊,按说此刻驿馆外该被围得水泄不通才是,怎的如此安静?”黄璃奇道。
陆昭挑眉,神念微动,笼盖十里。
驿馆四周街道空空荡荡,民居门窗紧闭,竟无半个人影。
再往外看,只见街口巷尾皆有兵士把守,设了路障,将这一带围得严严实实。
兵士甲胄鲜明,持戈肃立。
“是陈太守。”金阳解释道,“昨夜天现异象,满城震动。陈太守与赵郡尉、李百将登门造访,弟子依师父吩咐,说您正在闭关,不便相见。陈太守怕百姓惊扰师父清修,特调兵将附近三条街的民居暂时清空,迁地安置,又派兵在外围值守,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陆昭眉头微皱。
金阳察言观色,忙道:“师父,陈太守也是一片好意。若无人维持秩序,百姓只怕真要冲撞驿馆。弟子等虽可布阵阻拦,难免伤及无辜。陈太守此举,虽过激了些,却也省去许多麻烦。”
陆昭不置可否。
“罢了。他既已做了,多说无益。这两日你们可曾打探到什么?”
提到正事,众徒神色一肃。
金阳率先道:“弟子按师父吩咐走了六处道观、四座佛寺,见了不少僧道,其中有几位在此地长居,曾与萨满教打过交道,知晓些内情。”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方道:“据他们说,萨满教在匈奴已有数百年根基。其教以‘万物有灵’为义,尊天、地、日、月、山、川、风、雷等神灵。这本无错,只是自现任大萨满‘兀术’掌权后,教义渐变,渐趋邪道。”
“兀术?”
“是。”金阳点头,“此人乃匈奴王族出身,本名单于兀术。五十年前接任大萨满之位,执掌万灵宫。据说此人天资极高,精通诸法,更自创数道,专以活人祭祀修行,生性凶残!”
陆昭目光微凝。
金阳继续道:“其余的与陈太守宴间所说大差不差。萨满教内,除大萨满外,尚有四老,分管春、夏、秋、冬四季祭祀。四老之下,又有十二祭司,各有所长。有擅驭狼的‘狼祭司’,有擅驭鹰的‘鹰祭司’,有擅驭蛇的‘蛇祭司’,驱蛇噬人,还有擅驭尸的‘尸祭司’……”
金阳将所听一一道来,条理清晰。
陆昭听罢,微微点头:“你用心了。”
金阳躬身:“弟子分内之事。”
等大师兄说完,赤瑛迫不及待开口:“师父,弟子与几位师妹这两日转遍了城中市井茶坊酒肆,听百姓议论,也问了些从匈奴逃归的汉人和曾被掳去的边民。所得信息,与大师兄所言大致相合,但另有几点补充。”
陆昭看向二徒弟。
赤瑛道:“萨满教在匈奴各部皆有分坛。位于狼居胥山的总坛万灵宫建于山腹之中,据说有九层,每层皆有邪阵守护,机关重重!”
“匈奴各部多与萨满教有染,每年都会有贵族将子弟送入万灵宫为学徒。萨满教在匈奴军中势力极大,据说有三百巫师散布各军,专司诅咒、驱兽、役鬼等邪法。”
“众祭祀分散匈奴各部,只有每年岁末大祭时方齐聚万灵宫!”
“还有…”赤瑛顿了顿,压低声音,“有逃归的汉民说,曾亲眼见过萨满巫师以幼儿心肝炼药,以处子血画符,以颅骨作法器,其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院中安静下来。
众徒虽早知萨满作恶多端,闻听此言,仍觉背脊发寒。
黄璃咬牙道:“此等妖人,合该千刀万剐!”
众徒都面露怒色。
陆昭眼底寒光一闪而逝,神色平静,点头道:“你们做得很好。”
默然片刻,忽然笑道:“这几日囿于这驿馆,被俗务所羁,都憋坏了吧?”
众徒一怔。
陆昭看向徒弟,眼中带着笑意:“想不想与为师一起去兜兜风?”
黄璃眼睛一亮,“要去哪儿?”
陆昭一笑:“站稳了。”
话音未落,大袖一挥,一团金光将他师徒包裹在内。
金光灿灿,却不刺目。
众徒只觉身子一轻,眼前景物疾速倒退,耳边风声呼啸。
不过眨眼工夫,金光散去,定睛再看时,只见已身处高峰之巅,四望皆白雪皑皑,不由惊呼出声。
山风凛冽,卷起千堆雪沫,远处群山连绵,如银龙横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