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气自蛇身中飞出,欲要遁走。
陆昭早已料到,量天尺一照,紫光过处,黑气消散无形。
只余一枚鸽卵大小的黑色妖丹,自蛇身中飞出,滴溜溜乱转,被他袖袍一卷,收入囊中。
从陆昭取出量天尺,到定住蟒妖,再到剑斩三头,不过弹指之间。
其余四妖看得分明,俱是胆寒。
那狮妖又惊又怒,吼道:“点子扎手,先走!”
它修行千年,最是惜命。眼见陆昭有这等法宝,哪还敢恋战?
不过少了一群“人牲”,这四大部洲广袤无垠,最不缺的就是人,因此玩命不值!
牛妖、鹫妖、兔妖见大哥先走,更不迟疑,各展神通,分往三个方向逃窜。
狮妖一边逃,一边在心中大骂:
‘该死的玉清门人!区区凡俗,尚未成道,竟有这等法宝!真是财大气粗,宝贝多得没地儿使了!‘
该死!真该死啊!
它修行数千年,也曾闯荡三界,见识过不少玄门弟子。
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往往有师长赐下的法宝护身。可像陆昭这般,一个未成道的弟子,随手就取出量天尺这等灵宝的,着实少见。
此等宝贝,莫说凡人修士,便是许多成了仙道的,也未必能拿出一件!
狮妖心中懊悔不迭。
早知这道士有如此重宝,方才就该直接退走,何必与他纠缠?如今折了五弟,当真得不偿失!
它心中想着,脚下更快,金光如电,转瞬遁出数里。
陆昭冷笑一声:“现在想走?迟了!”
话音方落,他手托量天尺,望空一抛。
那量天尺飞至半空,眨眼间化作百丈长短,十丈宽窄,宛如一道紫色天幕,横亘天际。
尺身之上,道纹流转,放出无量紫光。
那紫光如瀑如幕,自空中洒下,将方圆十里笼盖在内。
四妖兀自闷头逃窜,忽觉肩背一沉,如负山岳。
抬头看时,但见漫天紫光,如穹庐,如锅盖,将四方上下罩得严严实实。
任它们如何冲撞,也撞不破这屏障。
狮妖心中大骇,犹不信邪,卯足力气往那紫光屏障撞去。但听砰的一声巨响,如撞铜墙铁壁,竟被弹了回来,脑袋金星乱冒。
它不甘心,连换了数个方向,结果一般无二。
其余三妖也在紫光屏障内左冲右突,却寻不到半点缝隙。
试了一阵,知这屏障坚不可摧,逃是逃不掉了。
狮妖转过身来,铜铃巨眼瞪着赶来的陆昭,眼中凶光毕露:“小道士,你待怎的?!”
陆昭踏虚而立,淡淡道:“降妖除魔。”
“好!好!好!”狮妖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既然跑不了,便跟你拼了!”
它扭头对其余三妖吼道:“兄弟们,一齐上!没有那破尺子,看他能如何!”
话音方落,狮妖咆哮如雷,率先扑来。
牛妖、鹫妖、兔妖见大哥拼命,也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齐发一声吼,各展神通,要跟陆昭搏命。
四妖拼命,威势更胜先前。
金色火柱、独角冲撞、铁羽箭雨、毒爪幻影,从四面八方攻来,将陆昭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量天尺高悬天心,不在身旁。
陆昭面色不变,右手在袖中一探,又取出一物。
那物乃是一面铜镜,径约八寸,镜框古朴,上刻云纹雷篆。镜面非铜非铁,光华内敛,隐隐有宝光流转。
镜背刻着两个古篆——洞幽。
此镜亦是玉虚宫宝物,有照妖显形、破除幻障之能,更可放光喷火,威力不亚三昧真火。
陆昭将宝镜望空一抛,念声:“疾。”
洞幽镜飞至半空,镜面朝下,放出无量光华。
那光非寻常之光,乃是“破妄金光”,专破妖法幻术。
金光过处,兔妖所化三道白影,立时消散两道,只余真身。
鹫妖所发铁羽,被金光一照,亦如梦幻泡影,纷纷消融。
四妖猝不及防,俱被金光所伤。
狮妖所喷金色火柱,被金光一冲,竟倒卷而回,反烧自身。它急收火焰,仍被燎去大片鬃毛,焦臭扑鼻。
牛妖独角撞在金光上,如撞铁板,震得头昏眼花。
鹫妖铁羽被毁,双翅鲜血淋漓。
兔妖幻身被破,真身暴露,左肩被金光扫中,顿时皮开肉绽。
第184章 神威
“居然还有一件!”
狮妖心中大骇,脑门青筋直跳。
这道士究竟什么来头?那尺子已是不可多得的宝贝,这铜镜也非凡品!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四妖退无可退,奋力一搏尚有生机。
狮妖厉吼一声,再不保留,张口喷出本命妖丹。那妖丹有拳头大小,金光灿灿,乃是它数千年修为所聚。
妖丹一出,妖势大增,金色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淹向陆昭。
牛妖、鹫妖、兔妖也各使绝技。
牛妖吼一声,身形暴涨,化作百丈高下,独角如柱,低头猛撞。
鹫妖铁羽化作漫天箭雨,每一根都赤红如血,蕴含剧毒。兔妖毒瘴化作碧绿浓雾,中人立毙。
四妖拼命,威势惊天动地。
陆昭面色凝重。
头顶量天尺光芒大盛,道道紫气垂落,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任那火龙如何扑击,巨牛如何冲撞,箭雨如何密集,毒雾如何浓重,俱被紫气挡在外头,近不得陆昭三尺之内。
洞幽镜高悬,镜面转动,放出破妄金光,专破妖法。
金光过处,火龙虚淡,巨牛迟缓,箭雨消融,毒雾消散。
更从镜中喷出火来,专烧妖邪元神。
真火过处,四妖惨呼连连。
毕竟是结丹大妖,拼起命来,威能着实不小。
陆昭虽有两件法宝护身,一时也难速胜。
洞幽镜放光喷火,结阵将四妖围住,到底杀伐不足,只能伤不能杀。
四妖在金光真火中左冲右突,虽被烧得皮开肉绽,却仍不肯退。
狮妖暗暗发狠:
‘这道士法宝虽多,终归未成仙道,久战之下,必有力竭之时!到时便是翻盘之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见那小道士忽地叹道:“罢了,不与你等纠缠,免得夜长梦多。”
随后,陆昭便在四妖惊骇欲死的目光下,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印。
那印不过三寸见方,无光无彩,看上去无甚威能,却是元始天尊于鸿蒙始分之际,天地未开,混沌未判之时,采撷最初一缕太初混元之气所炼。
其内蕴道则,神通无量,可大小如意,化解万力,破妄显真,乃是玉清至宝。
小印方一取出,四妖便觉心神剧震,腹中妖丹乱颤,胸口沉闷,被无形中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狮妖大骇,一眼认出宝物来历,嘶声吼道:“这…混元一气印!你…”
话音未落,陆昭已将那印望空一抛。
混元一气印飞至半空,眨眼间化作十丈方圆,大如小山,放出无量毫光。
“去。”
陆昭一挥袖,宝印应声而落。
狮妖被唬得一佛出窍,二佛生天。
知此是玉清天尊随身宝贝,莫说它这千年妖物,便是万年老妖,挨上一下也要形神俱灭!
拼命想逃,却被量天尺紫光罩住,洞幽镜金光定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宝印落下,不偏不倚,正砸在狮妖头顶。
“不要——!”
狮妖绝望嘶吼。
但听噗的一声闷响,狮妖肉躯,被印一压,立时化作一滩肉泥,筋骨尽碎,血肉成糜。
只余妖丹一枚,再被陆昭收入袖中。
一印之威,竟至如斯!
牛、鹫、兔三妖看得分明,心神俱裂。
那牛妖见狮子被一印砸成肉泥,又惊又怒,低头猛撞,欲为大哥报仇。
独角尚未撞到陆昭,宝印已再次落下。
“二哥快走啊!”鹫妖尖声喊道。
然为时已晚。
宝印正砸在牛妖背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牛妖脊骨应声而断,惨嚎一声,瘫倒在地。
再砸一下,立时脑浆迸裂,化作肉泥,步了狮妖后尘。
兔妖、鹫妖见此情景,心中悲愤:
‘早说你有这么多宝贝,我们早就跑了!一件又一件,宝物不绝,这小道士难道是元始老儿的私生子吗?!‘
此时想这些,已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