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心中疑惑，但他并未声张，安静的站到一旁等待。
半炷香后，一张崭新的灼心符出现在石案，柳衔收笔而立。
楚墨立刻上前，恭敬道：“柳师笔走龙蛇，符韵自生，弟子每次观摩都受益匪浅，叹为观止......”
连绵不绝的奉承之词，让一旁的灰衣少年直接呆立当场，难以置信地看向楚墨——同样都是准学徒，对方怎么不一样呢？
“哈哈哈”柳衔心情显然不错，笑着将【灼心符】收起，问道：“符纸带来了吗？”
“带来了”楚墨将三沓符纸置于石案上，等候对方的检查。
“咦，竟然多了一百张。看来你这个月很是勤勉。”柳衔略带赞许。
“全仗柳师指导。”
实际上楚墨全力以赴也只做出了二百四十张，剩下的六十张是他自掏腰包买的。至于为何这么做......
楚墨看了一眼面板中的任务信息。
[任务【符师再试】]
[任务说明：一个月内至少制作两百张符纸上交柳衔。上交符纸越多，柳衔给予的奖励越丰厚。]
柳衔看到楚墨乖巧的样子，心情更好了。
疑神疑鬼了一个月，当初那点不安早已被抛诸脑后。丢失的那十枚法钱，大概是心火反噬影响灵台清明，导致自己记错了吧。
“这次考核算你完美。”柳衔大手一挥，颇为大气的说道。
对方依旧绝口不谈报酬，但楚墨却没有任何沮丧，只因此时面板弹出了两条消息。
[任务完成，获得柳衔的奖励：【法钱】x30]
[由于你的出色表现，额外获得【灼心符】x3]
“谢柳师。”楚墨恭敬行礼。
柳衔思索片刻，说道“既然你这么努力，这个月你和另外两人一样，也制作灵墨吧，至少三瓶。”
[你接到了任务【制作灵墨】]
“这...”
“怎么，有问题？”柳衔撇了眼迟疑的楚墨。
楚墨思索片刻，谨慎地问道：“敢问柳师，不知我们的考验一共有几次？”
柳衔闻言，轻笑一声：“几次？符箓之道，博大精深，岂是几次考验就能窥得门径的？
制作符纸、调制灵墨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连入门都算不上！日后还有绘纹、注灵......考验多着呢！”
他顿了顿，又似安慰般说道：“安心做事，该教的时候，我自然会教。好了，今日便到此，你先下去吧。”
接过灰衣少年递上的灵墨，随意指点了两句，便将两人一同打发出了洞府。
第9章 巧遇
“咦？”楚墨疑惑的望向对门，“这是什么动静？”
赵阳似乎从昨日起就没回来过，此刻他的房门大开，两名黑袍人正毫不客气地翻检着里面的物品。
“两位师兄，敢问你们这是？”楚墨试探着问道。
两人中稍显年长的抬头看了一眼，见只是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便负手而立，语气平淡：
“我们是‘上陵商会’的人，此间主人已死，特来清点遗物，偿还他遗留的灵债。”
“赵阳死了？！”楚墨诧异地问，昨日竟一语成谶？
“没错，就在昨日夜晚，死亡原因不知。”年长修士点点头，语气没有起伏。
死个人而已，在宗门内可太常见了，至于死因他们更是懒得查，只要不影响收债就行。
“师兄，遗物清点完毕，价值在二十四枚法钱左右。”年轻修士停下手中动作，指着桌上的物品说道。
“那就算他二十法钱。他还剩多少贷款没清？”
年轻修士连忙翻开随身账本，片刻后念道：“姓名赵阳，炼气二层修士，累计借款二百二十一枚法钱，尚欠四百一十枚未还。”
楚墨听得瞠目，这小子怎么贷这么多？而且这利息高过头了吧？
“这样嘛。”年长修士摸摸自己的下巴，“那就从幡中唤出赵阳魂魄，为我上陵商会驱使五百年抵债吧。”
楚墨已经不想说话了，赵阳这是欠了个通天贷啊！死后都不得安宁。
年长修士挥手收起遗物，转而笑眯眯的对楚墨道：“我等还需向江师兄复命，就不与师弟闲聊了。
师弟要是缺法钱，记得来我们上陵商会，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利息，就能保你修炼之途畅通无阻。”
“呵、呵......”楚墨干笑两声，抱拳道：“一定，一定。”
年长修士点头示意，接着两人架起灵云径直离开。
楚墨深深望了一眼对面空荡的屋子。这度厄宗内当真是危机四伏，一刻不得安宁
柳衔那老登还给自己下了任务，至少三瓶灵墨。制作这东西需要修士灵血，多了可是要影响日后修炼的。
当然这次任务奖励可能会很丰富。楚墨既想要奖励，又不想损害自身根基。
“要不......去买？”他猛地拍手。
这次面板奖励他三十法钱，外加三张市价三枚法钱左右的灼心符，买两瓶灵墨还是轻轻松松的。
心里打定主意，楚墨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去北崖的路上。
他算是看出来了，所谓的符师传承不过吊在眼前的胡萝卜。柳衔老登明目张胆的榨压自己的劳动力，还不给报酬。
等自己修为超过对方，一定给他点颜色瞧瞧。
北崖集会依旧热闹，来往者络绎不绝，楚墨目标明确的走到售卖材料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与药草混合的味道。
两侧摊位上，各种妖兽材料、矿物灵植琳琅满目，甚至不乏一些气息诡异、难以辨认的异界产物。
他目光扫过几个售卖液体材料的摊位，最终在一个种类齐全、摊主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修士面前停下。
摊主正拿着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玉瓶。
“这位师弟，需要点什么？”摊主抬头，露出一个生意人的和气笑容。
楚墨的目光在各种兽骨，皮毛上逡巡：“看看灵血”
“灵血？那可问对人了！”摊主热情地指着一排颜色偏暗、灵气却极为内敛的瓶子，
“这些是‘墨蜥血’，稳定性好。还有这边，‘火鸦血’，带一丝火性，价格也公道......”
楚墨听着介绍，眉头微蹙。他打断摊主，压低声音问道：“有没有……特殊点的？比如，源自某种人形妖兽的？”
摊主眼睛一亮，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压低了点声音：“有有，肯定有。”
他弯下腰，从摊位下方一个略隐蔽的格子里取出三个小罐子。
“这些灵血源自某些…嗯，‘相当于’炼气前期的智慧生灵，比宗门善功堂的分毫不差，十二枚法钱一罐。”
摊主说完，递过一个‘你懂’的眼神。
宗门戒律虽明禁残害同门，但只要没被抓到，那就等于没犯戒。
至于死后的阴灵会不会告状？宗门里谁还不会一手洗心咒？几乎人人都会，而且个个用得炉火纯青。
楚墨仔细检查后，确认无误。按照这罐子的大小，一罐应该可以做出一瓶灵墨。于是开口道：“来一罐。”
“好嘞。”摊主接过法钱，热情的将罐子打包好交给对方。
“你是...楚墨？”一声轻呼身后传来，楚墨回头，一抹鲜红之色顿时映入眼帘。
说话之人是一位穿着嫣红的长裙的女子，抹胸压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
肌肤胜雪，凝脂如玉，双眸似是一汪春谭，眼波流转间仿佛含着万千情意。
【3级·度厄宗预备杂兵（黄名）】
楚墨心思微动，自己一个月前在集会上见过此女，当时对方只是炼气二层，正与赵阳走在一起。
女子见到楚墨，掩嘴轻笑：“师弟就是楚墨吧？我听赵师弟念过你的名字。”
她眉宇间带着一抹风情，水润的眸子勾人心魄。
“没错。”楚墨点点头，问道：“敢问师姐是？”
“晴曦，叫我晴曦师姐就行。”
“原来是晴曦师姐。”楚墨拱手，不知对方此刻主动搭话，是何用意。
晴曦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走近几步，目光在他身上轻轻一转：“楚师弟常来这北崖集市？我似乎见过你好几回了。”
“修行所需，偶尔来逛逛。”楚墨语气平淡，不动声色地将玉罐收入储物袋。
“师弟倒是勤勉。”晴曦掩唇轻笑，声音柔媚，“赵师弟先前常与我提起，说楚师弟你心志坚毅，非同一般，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师姐过誉了。”
晴曦又笑着寒暄了几句宗门琐事和北崖集市的趣闻，言语间不着痕迹地拉近着距离。
片刻后，她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柔声道：“瞧我，光顾着与师弟说话，差点误了时辰。师弟还要回去忙吧？师姐就不多打扰了。”
她盈盈一礼，转身离去前，又回头递来一个眼波流转的笑容，这才袅袅娜娜地消失在往来人流中。
楚墨站在原地，望着那抹倩影消失，若有所思。片刻也转身汇入人流，快步离开了集市。
第10章 傻了吧？我也会。
翌日清晨。
楚墨停下“阳血咒”的念诵，将石臼中制作好的灵墨装入瓷瓶中，舒展了一下身体。
相比于符纸，灵墨制作方法倒是不费时间，只是对材料严格一些。
要不是有面板奖励的法钱，他也只能像另外两位学徒一样，牺牲自身的精血了。
刚将瓷瓶收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轻柔的叩门声。楚墨眉头微蹙，这个时辰，会是谁？
门外，晴曦依旧是一身惹眼的嫣红长裙，笑靥如花，眼波如水，手中还提着一只小巧的食盒。
“昨日与师弟相谈甚欢，回去后想起师弟勤勉修行，甚是感佩。
恰巧今日做了一些灵糕，便想着给师弟送来，聊以补充气血，也算是一点心意。”她说着，便将食盒递了过来，姿态自然又亲昵。
楚墨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晴曦头顶，接着露出一丝受宠若惊又略带腼腆的神色，连忙接过食盒：
“这......怎好意思劳烦师姐亲自送来？师姐快请进。”
晴曦笑容嫣然的走入院中，迅速而隐蔽地环顾四周。
确认院中仅有楚墨一人后，指尖似乎微不可察地弹了一下，一缕极淡的异香悄然弥散开来。
楚墨仿佛没有察觉。他端着茶水回来，与晴曦相对而坐。
晴曦笑语晏晏，一边劝他尝尝灵糕，一边说着些宗门内的闲话，眼神却愈发迷离柔媚，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引人沉沦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