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光彩中心，龙皇身躯已然全部化作玄色霆光，游走四方，横绝天地。一枚拳大的奇异之果藏于那霆光之中，其上道韵犹如实质，令人望之几欲道化。
那奇异之果现身一瞬，便骤然升华作某种规律，覆盖于诸水大道之上，使得玄雷伴水而生，不分不离。
“哈哈哈～”
龙皇那畅快的声音传来，“诸水之道，终将重回浩瀚之海。待本皇醒来，再与尔等一一清算！”
“帝君！”
龙后借助刚才那无尽玄雷之威，瞬间打破月尊的封锁，冲到了此间。眼见龙皇身躯消散，她强忍悲意。
将那浩瀚之海一荡，卷着四水与龙子龙孙朝外海褪去。
“泥鳅，安敢如此？！”洛祖暴怒至极，他挥动神通，就要朝着龙后杀过去。却被那无量雷光所阻。
那雷光被龙皇以身所祭，又得其一点龙祖遗留，隐隐已然有超脱七境之威。纵使洛祖再怎么暴怒，一时半刻也打不破封锁。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携着四水归于外海。无尽玄雷也随之笼罩海域，使得内外隔绝，不通其路。
但，此刻若有人仔细看向洛祖，便会发现他虽满面怒容，眸底却是一片平静。
————
与此同时，忘尘大千，琉璃幻彩。
太真坐于竹亭中，望着那不断变幻的世界线，轻轻一笑，自语道：
“龙属窥视诸水，洛氏欲取浩瀚，天意想摄五雷......现在的情况，也算是满足了所有人的需求吧？”
他扭头看向身侧一人，笑道：“三弟，你说对不对？”
? 第653章 你是我兄弟，我能害你吗？！
太真一侧，太韶身披一身霞衣长裙，三千青丝以一根金钗挽着，尽显风华绝代的气质。她听到此言，笑着道：
“玄雷道果暂失其主，雷祖大可趁机谋划，令门人子弟去占。龙属封锁诸水，亦可乘机重新将其拿回。
至于那姓洛的.....”
她顿了顿，“单以水之道，想要身化象征可还不够宏大，除非摄走其他四德。然余下四行皆在大衍其余氏族手中，他自是不可能拿到。
所以此人便盯上了浩瀚道。浩瀚是龙祖最初之道，也是通往‘万有之有’象征的基础。故而他令早已变成自己形状的诸水，重回龙属手中......”
“真不知该说他大胆，还是狂妄。”太韶摇摇头。
窥视龙祖的象征，先不说能不能成，龙祖象征上可是有大问题，否则当初对方也不会出事。
“谁知道呢？”太真淡淡一笑，转而道：“你该去做你该做的事了，可否要为兄帮你一把？”
太韶连忙抬手，拒绝道：“可别，上一个被你帮过的人是大衍那位，结果差一点象征有缺。”
“那是外人，与你我不同。”太真不以为意地笑道。
“啊，对。”
太韶敷衍点头，而后身形逐渐淡化，由实质逐渐转化为某种虚幻之物，似情似念。她笑道：
“只要哥哥不插手，小妹就非常感谢哥哥的好心了。”
说罢，她身形骤然消失，不知去往了何处。太真望着她消失的地方，无奈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竟这般不信任为兄，为兄岂能害你性命？”
————
外海。
龙后携四水与残存龙子龙孙，退入到那被玄雷笼罩的深海之中。她站于水晶宫中，遥望那片玄雷屏障，心中多少带了些伤感。
好在帝君没有死在太宸手中，尚有归来之机。
只是.....
作为万龙之皇，现今只有先一步“自杀”才能保全自身，何尝不是一种悲哀。他们龙族，竟羸弱到如今这地步。
元初时期，父神尚在，龙属乃当之无愧的天地霸主。万族俯首、诸灵拱卫，试问哪个不看他们龙属脸色，哪个不想跃过龙门以化龙身？
“娘娘！”
身后传来一声涩哑的呼唤。龙后扭头望去，只见沧瀚龙王踱步踏入殿中，身上血迹未干，猩红充斥双目。
他立定身形，悲愤道：“娘娘，此役我龙属损伤惨重。六境龙王陨落十一位，被擒获三位，五境龙君更是不知其数。”
“唉——”
龙后闻言，长叹一声。她视众龙王为子，听得此消息心中不免生出一丝伤感。目光看向沧瀚，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原先的龙王已近乎全无，现在来给自己汇报消息的，也是这后来接替的新面目了。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了情绪。
“立刻在龙君之中，择优选取佳者，继承合道位格。先以玄雷位格为主，只有众位格有主，才能使得帝君尽快归来。”
“是！”沧瀚立时应道。
“还有，”龙后叫住转身欲走的沧瀚，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缓缓道：
“你去召集一些四境蛟君，令他们改修道途，试着接任【云雨】、【井泉】、【川河】、【霜露】、【泊湖】五水之位。
虽无对应根源在，但这五水本就是我们龙属之物，血脉中留有昔日道妙，修对应功法亦可承道而修。”
“是！”沧瀚急匆匆而去。
龙后望着对方背影，无奈摇摇头。
若非大衍那位绝了其余道途之路，他们拿回诸水何至于如此困难，还必须另寻他法，绕开根源限制。
祂没上位之前，根源虽重要，却非像今日这般必须。所谓根源，与异宝并无甚区别，仅是大大有助修行与参悟玄奇。
————
转瞬东海之战过去一月有余。
四尊合道的陨落，可谓惊天动地，在诸修之间刮起了一阵狂风暴雨。一时间，有不少散修小派幸灾乐祸。
有生之年能看到大衍的笑话，他们心里相当舒畅。
不过，蹲在栖云洞天的楚墨，却没理会外界喧嚣。比起笑话大衍，他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龙王补货这么快？”
楚墨诧异一声，放下手中避灾之法，将意识投入外海之中。就在方才，那些陨落的龙王已全部补齐。
众生相一运，神通立现。
一位位龙王在此刻悄然发生变化，所有的一切都为楚墨接管。楚墨缓缓闭上眼睛，感悟那些龙王位格。
刹那间，他便多了一种新奇的视角。
有两枚拳头大小的奇异之果，朦朦胧展现于眼前。一者若浩瀚大海，孕生无穷生命。一者似渊雷暗藏，灭杀一切水中诸灵。
“这就是道果？”
楚墨有些新奇，在看到那两枚道果的一瞬间，他便明白了此物真面目。同时，他能感受到龙王他我与道果之间，有一种奇妙联系。
龙王们无尽修行的玄奇正不断灌入道果之中，支撑着那两枚道果的存在。可以说，六境龙王的修行，也是在托举道果。
“原来如此，是这样联系的。”
楚墨眸光微亮，这种联系可以说是一种互利互惠之举。
众龙王维系道果，道果也赋予龙王更高的玄奇。只是在这种联系之中，道果一方处于绝对主导，可以轻易影响龙王，反之则不行。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轻笑一声。
占据全部龙王位格后，他不仅多了窥视道果的视角，更是占有了这种联系，一定程度上反向影响道果。
甚至，在其中偷取一点点玄妙！
楚墨目光闪烁不定，视线在那枚浩瀚道果上停留片刻，便果断移开。
龙后尚在，只要他敢触碰道果，绝对会引起对方察觉。他可没把握对抗一位真正的七境大道尊。
相比之下，还是玄雷道果更好一些。龙皇以身祭道，陷入沉寂，道果暂时处于无主之态。纵使偷偷做些什么，也更加安全。
“就你了！”
楚墨心念微动，选定了目标。在动手之前，几经试探与研究，确定其中并无危险后，便开始行动起来。
本我意识跳转至昭华的他我相上，再从昭华跳转至无上天，最后才探入外海龙王身上，做足了保险。
一丝丝玄色道妙，悄然自道果中流出。
? 第654章 我们当初哪有你这个条件
那玄色道妙极淡极细，如丝如缕，渺渺飘忽。但，楚墨与其甫一接触，身躯便不由自主地一震。
无穷无尽的雷霆，骤然出现在眼前。
仿佛一瞬间，他便踏入一片墨色雷海之中。雷霆粘稠，流动如液体。其色玄之又玄，其威如渊如海。
凶悍狂暴，似是要将一切破灭。纵使寻常六境合道，面对其威也要退避三舍。
好在楚墨并非寻常合道，众生相加身，万我归一，本我坚如磐石。他在那雷霆中飘摇一瞬，便迅速稳住。
“这就是道果吗？好若大道本身，天地之根本。如果将其丢入界海之中，估计很快便会演化出一个专修玄水雷一道的七境大界。”
他感慨不已，此次还真掏到好宝贝了。
众生相的修行，本就须借助他道。凭借着玄雷道果的慷慨支持，想来自己很快就会突破。
楚墨闭上眼睛，缓缓沉浸于修行之中。
时间一日日过去。
栖云洞天内，楚墨盘膝而坐，头顶隐隐有玄色雷光闪烁不定。在他身后，众生虚影重重叠叠，各具其妙，仿佛随时会从虚幻中走出，化作真实存在。
随着时间推移，那雷光渐消渐淡。直到某一刻，他身子倏然一颤。
【等级：84→85】
众生相合道巅峰，成！
楚墨缓缓睁开眼睛，一缕精光骤然照出。刹那间，仿佛千万个【我】同时存在此刻，而后收束于一身。
“很好。”
他视察了下自身，满意地点点头。众生相已然圆满，接下来的幽冥道也相差不远。待准备齐全，便可以尝试渡那十大灾劫。
“等等，”楚墨正畅想未来，忽地一顿：
“寻常修士只修一条大道，需要渡过十重灾劫，而我修了两条，不会要度过二十重灾劫吧？甚至是每次都渡两重的那种。”
这并非无稽之谈，大乘灾劫针对的并非修士，而是大道本身。旨在验证修士大道是否完整，有无作为道果的资格。
就如第一灾：雷灾。
表面是以雷霆展现，但实质是虚无寂灭所化。若大道不完善、不坚挺，便会在虚无雷灾下寂灭。
楚墨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