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万象尽在执掌,天地运转皆随一心。世界的每一个变化,生灵的每一种发展,在他眼中好似掌中观纹。
无穷之变数,尽归天意之下。
这便是天道视角。
“浮黎天意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吗?”楚墨一时有些惊奇。
旋即他又摇摇头。
自己能有这种程度,主要还是因为韩羽化作了他我相,【身中界】的一切生灵也化作了他我相的缘故。
至于浮黎天意.....应该还在朝这方面发展。天璇的命运之道,自己的幽冥之道,以及五行五德之流.....都是祂所做的努力。
但仅凭这样,已经很惊人了。
楚墨有些意犹未尽,正打算再细细研究一番,殿外却忽然有人来报。
“掌教,大衍宗主元金乾锋道尊来访。”
楚墨眉梢微挑,有些诧异。
“元金乾锋?大衍掌教不是那什么姜衍吗?”他嘟囔一声,迈步走出殿门,便见一位身着白素衣袍的男子立于阶前。
那男子见楚墨出来,微微拱手:“大衍金钺氏,元金乾锋见过道友。”
———
数年后,昭华天远处。
虚海之中突然剧烈翻涌起来,旋即便裂开一道狰狞的间隙。下一刻,一座庞大如星辰的黑色界舟蓦然而出。
界舟流体华美,吞吐太虚灵光。上有层层宫阙坐落、山川河湖装点,飞禽走兽、妖灵百怪游走其中,好似将一座世界都塞在了那界舟之中。
界舟之首,立着一位身披白金战甲的男子。他面容刚毅,目光扫视间自带一种睥睨之气。
无上天第十重天的主宰,金宇玄一。
他望着那被罩在霞光中,且有无数界舟来往的庞大界域,嘴角冷冷一笑:“昭华天,果然是一方宝地。”
“尊上,”身旁一位界主躬身道:“据韩羽传回的消息,昭华天正在召开诸界盛典,各界修士都有参与。”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一丝炽热,“如此庞大的资源,我等是否直接攻入其中,掠夺造化?”
金宇闻言,原先的表情一滞,旋即变得有些古怪,看着说话的界主道:“你脑子坏掉了吗?”
不待对方反驳,他便接着骂道:“这是一方天域,曾出过天尊的大界。其中与本座同境者不知有几个,就直接打进去?”
自己单独攻打一方天域?真的假的?
他们无上天虽然一向勇猛,但又不是没脑子的傻子。
“韩羽还没在此界做出大动作。”
金宇按住心中想要骂人的冲动,神色冷冷地道:“现在依旧是敌明我暗,正适合我等潜入进去,暗中行事。
先找出那些小界的坐标,待一切准备充分后,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后返回无上天召集各主天者前来。”
“尊上英明!”那界主恍然大悟,旋即羞愧道:“属下考虑不周,险些坏了尊上大事,望尊上责罚。”
“哼!”金宇冷哼一声,没再多说。
望着昭华天以及那些来来往往的界舟,他心思暗动:‘一方天域是何等的造化,若能吞掉一半.....上四重天,哼哼。’
始、终、乾、坤那四人是大道尊,自己也是大道尊。凭什么只有他们四个能住在最上层?他金宇玄一未必不能坐一坐!
一想到日后自己高居云端、俯瞰下十层天的日子,金宇忍不住轻哼起来,当即大手一挥,命令道:
“传令下去,收敛气息,伪装成前来赴会的界外修士。”
“遵命!”
界舟微微一震,磅礴气势骤然收缩,只留下一两个六境修士的气息在外。界舟本身也低调地缩成十万里大小,旋即蓦然加速,朝昭华天驶去。
———
界舟破界而入,一道瑰丽盛景立刻显于无上天的众修士面前。
只见昭华之内霞光遍天,瑞气垂条,无数修士往来行动,身上道途各不相同,或采炁炼神,或习法炼形......不一而足。
此时,众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韩羽所言不虚。
若不是此界在举行诸界盛典,上哪里弄来这么多各具特色的修行体系呢?他们尽是乍一看,便发现了百余种道途。
“尊上!”有人激动地看向金宇,后者微微点头。他正欲回话,突然神色一动,抬头看向身前虚空。
“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一声爽朗的笑声自传来,随后虚空生起波澜,显出一位身着仙衣道袍的青年,其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机浩瀚的修士。
金宇目光微凝,自那青年身上察觉到几分久居高位的气势,明白这定然是一名昭华天的大人物。
于是,他拱手一笑:“道友客气了,在下厉宇,乃远处【霞寰界】的一名修士,意外感应到贵界盛典之邀,特来赴会。”
“原来是厉道友。”那青年笑了一声,不习惯地拱手还礼,谦逊道:“我贵姓钺,道友称呼我一声钺兄即可。”
“呃.....”
闻言,金宇沉默了一下。
虽然对方极力表现出谦虚模样,却总有一种骨子里的傲气,抑不住地往外冒,让人看了十分不爽。
“原来是钺兄。”金宇灿然一笑,面上波澜不显。
他没有与食物计较的习惯。
? 第616章 你这下等生灵,也配说话
那钺道人仿佛不知金宇心中所想,笑容依旧,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道友远道而来,便是昭华的客人。请随本座来吧,仙盟早已设下宴席,为诸位接风洗尘。”
说罢,他也不等对方回应,便转身在前引路。显然他是直接无视了后者意见,默认其一定会听话。
金宇脸色稍黑,连忙在心中告诫自己以大局为重。旋即,他挥手收起界舟,带着身后众修跟上了那位钺兄。
一行人离去,钺道人身后几名修士却留下继续接待他人。
其中一名紫袍修士扭头看了眼身后,见那些无上修士已经不见了踪迹,脸上立时浮现一抹鄙夷之色,对身侧一众同伴传音道:
“你们度厄人就是麻烦,不过一些外域野人,何须这般大费周章的演戏?直接大杀了便是,也省得平白污了口鼻。”
同伴神情淡然,“怎么说都是一方天域,再小心也不为过。而且天璇掌教神通虽利,但也需他们没有防备才行。”
“哼,”紫袍修士神情恹恹,虽不以为然,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在心中暗自腹诽:
‘弄着这些假把戏来骗人,天意宗也是自甘堕落了。’
———
与此同时,九华洞天内。
清霄正借助窥天宝镜关注着外面的动向。
“这群该死的窃贼!”
他脸色漆黑,入侵者占据着他们的天地,扮作他们的身份行骗,而他们这些真正的昭华人却无能地看着。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眼见那金宇就要随钺道人进入仙盟,清霄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得外界高悬的天意,朝宝镜一点。
顿时,一道涟漪在镜面漾开来。
———
昭华仙盟处。
此地位于一处云海之间,宫殿连绵起伏,玉宇琼楼层层叠叠,有五色之光照耀而出,端得一派华美威严。
“好盛大的气象!”
金宇望着仙盟,赞叹一句。眼前之景虽不及无上天的十一重天,却也是一方难得的福地。
“道友谬赞,寻常之物而已,有点见识的人就不会惊奇。”
身侧,钺道人随意回道,“请随我来吧。”
金宇点点头,并无情绪波动。习惯钺道人的说话方式后,他已经完全可以坦然应对。
他正欲抬脚踏入宫门,却突然神色微动,抬头看向那宫门上方的牌匾。
只见那牌匾上,竟凭空泛起一圈细微的虚空涟漪,好似有什么东西想要从中钻出,来到此间。
那涟漪极其细小,几乎微不可察。若非他身为宇道修士,对乾坤二道感知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嗯?”
金宇眉头微皱,正想放出神念查看,就有人已经先一步动手。
一缕皓白之光蓦然浮现在钺道人指尖,而后他轻轻一指点出,正中那牌匾之上的虚空涟漪。
噗——
随着一道气泡炸裂的轻响,涟漪立时消弭。
“让道友见笑了。”钺道人收回手指笑了笑,解释道:“近来昭华的虚空不太稳定,时不时就会出现这些虚空波动之类的小麻烦。”
“这是为何?”金宇身后一位界主好奇问道。
“唉,”钺道人叹了口气,“百余年前,昭华曾出现一伙叛逆,虽然我等已将其剿灭,但仍有余孽在暗中作乱,烦不胜烦。”
“原来如此,这些余孽确实可恶。”金宇作恍然道,只是心中微微升起警惕。
以他的眼力,自然是看出了方才那缕皓白之光的虚实。其虽看着平平无奇,却似有斩断万物之道妙。
那一指点出后,纵使他身为宇道大道尊,想去锁定涟漪的另一端,也无能为力。
‘此界手势手段不俗,甚至有些诡异,还得小心些才行。’
金宇心中暗自思量,旋即随着钺道人迈入了宫门。
———
九华洞天内,“余孽”气得脸色漆黑。
“这些无上天的修士,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就这样轻易信了他的鬼话?那姓钺的连原本的容貌都没伪装!”
清霄破口大骂。
他是想让无上天与浮黎天狗咬狗,但以目前这种情况,说不得前者要被后者整个吞下去。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清霄在宝镜前来回踱步,万千念头不断碰撞。突然,他猛地站住脚步,抬头看向镜中那其乐融融之景,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现在顾不得天意了,必须有所行动!”
他一咬牙,与其余几座洞天传讯后,便蓦然一步踏出,朝着洞天之外而去。
———
仙盟,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