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教师弟。”
执素推开殿门，望着主位上的楚墨，笑呵呵地开口：“师弟近来气色不错啊，莫非是有什么喜事发生？”
楚墨眼皮一抬，望着执素神情心中闪过万千念头，旋即笑道：“师兄莫要打趣了，今日你突然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相告？”
“也不是什么大事。”
执素笑眯眯地走上前来，似是完全忘了前段时间说的话，伸出右手道，“就是那素天图，师弟用完了没？若是用完了，便还我吧。”
他态度热情，仿佛相信对方一定会还一样。
楚墨眉梢一挑，“师兄来得正好。那素天图确实帮了我大忙，只是.....”
“只是什么？”执素追问道。
“只是师弟近日在推演一门道法，此道法共有六律，如今卡在了最后两律上，正缺一件切合灵宝来相助。师兄你也是知道的，我度厄门下法宝虽多，但能入我眼的却少。”
楚墨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我听闻师兄手中有一件【万法鉴】不错，若是能将它借我，待我推演成功，定将两件一并归还。”
执素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我看你是想再白拿一件！
念及自己在素天图中留下的手段，执素眼珠一转，笑容满面：“既然师弟需要，为兄岂能吝啬？”
说着，他掏出一面巴掌大的琉璃镜。镜中有万千宝光流转，隐约可见诸般玄奥文字。
“这就是那万法鉴，可映照诸般道法，推演其变化之理。师弟你且先拿去用吧。”
正当楚墨准备伸手去接时，执素忽然一抽手，笑道：“不过.....师弟，能不能先让为兄看看素天图？”
楚墨面不改色地收回手，点头道：“应该的。其实那素天图出了点小问题，我也正打算问师兄解决呢。”
说着，他取出那卷布满裂纹、随时都可能破碎的图轴，展示给执素，“师兄你看看，这能修吗？”
执素脸上笑容一僵。
“师弟，这.....”
他望着图轴上的裂纹，微微抽搐，“这图怎么裂了？”
“不知道啊。”
楚墨一摊手，无奈道：“用着好好的，它就自己裂了。所以我这才问师兄看看，有没有办法修补，不然太可惜了。”
执素：“......”
他维持脸上笑容，“能修，当然能修！”
“那就好，”楚墨像是松了一口气，正当对方伸手欲接时，他也突然一抽手，皱眉道：“对了，师兄不会要我赔你吧？”
“当然不用！”执素望着空荡荡的手心，又看看楚墨，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
“哈哈，我就知道师兄大气。”楚墨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旋即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将素天图与万法鉴交换。
执素看着那残破的素天图，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正当他准备直接离开时，却又被楚墨一把拦住。
“师兄，这素天图什么时候可以修好还给我啊？”楚墨一脸期待。
执素一脸无语，嘴角扯了一下，道：“很快便能修好。”
“很快？”楚墨挑眉，很快那是多快？
执素点头，将那残破素天图往袖中一塞，又掏出一卷崭新的素天图递了过去，笑道：“已经修好了，师弟这下可要小心着用啊。”
“.....”
这次轮到楚墨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了。他看着手中那卷素天图，其崭新程度几乎和上周刚制作出来的一样。
‘是我猜错了.....’楚墨摇摇头，原以为对方做一张赝品图需要耗费不少精力呢，结果看这架势，人家似乎随手就能制作。
执素暗自发笑，随后起身告辞。
楚墨没有挽留，目送对方消失不见后，他低头看向手中【万法鉴】，心中暗道：
“师兄啊，师兄，你可别玩火自焚啊。”
似我者、学我者，终究会成为我。
哪怕他不去主动御使众生相，结果也会如此。虽然合道者有大道庇佑，本我坚挺，但也架不住自己撞入众生相中。
按下心念，楚墨继续参悟起《罗酆六天大魔真敕》的后续变化。
————
执素回到临时住处后，第一时间便取出了那卷残破的素天图。
图轴裂纹累累，画布水墨失色。
其中道妙近乎无存，已到了崩溃边缘，纵使由他精心修补，估计也难复原状。
不过，他并不在意。
手指一勾，触动先前设置的禁制。
霎时间，霞霓真炁、星辰华影、幽冥道妙.....一道道华彩自图中飞出，赫然是其他人曾在素天图中施展过神通道法。
“很好！”执素满意颔首。
幽冥道妙和楚墨的本命神通都被记录了，看来这法宝没有白借。前者可以助他兴建冥府，后者更是厉害。
执素怀疑，后者可能不弱于【妙有真】。
他随手一划，嫌弃地将炼炁痕迹丢到一旁，然后法目流转神妙，看向幽冥道妙与那说不出名字的神通痕迹。
“原来是这样......”
妙有真不断运转，执素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只是随着他的理解不断深入，一丝若有若无地幽光，悄然浮现在他身旁。
? 第593章 师弟，你还是太善良了
明光主殿中，时有幽光流转。
万法鉴悬于楚墨掌心，镜面之中有无穷符文化作流光飞掠，仿佛将诸般道法尽数映照其中，包罗万象。
他望着镜面，心中念头万千。
《罗酆大魔真敕》前四律纣绝阴魔律、泰煞灭罪律、明晨诛魔律、恬昭清魔律，都已全部完善，且各有玄妙。
但第五律与第六律，却还未成形。
所以楚墨便借来了这万法鉴，想借其推演能力，加快一下第五律与第六律的成型速度。
“锁定、定罪、攻伐、削减修为都有了，那么第五律者，当司......断道！”
楚墨眼神锐利起来，受罪有罚，既然是罚怎能不重？只靠肉体伤害还是太轻了，不足以体现阴律威严。
犯阴律者，当罚其前途。
随着他心念转动，万法鉴骤然一震，无数符文流转速度骤然加快，顺着他设下的思路推演起来。
————
在万法鉴努力推演之时，凌虚也在九华洞努力行动。
凌虚已被召回九华洞天内，借着他这具他我相，楚墨也算从中窥见了第一大洞天九华仙洞的些许底细。
诸般灵峰矗立，仙雾氤氲天地之间。在其中央处，有一片极其宏大的天宫宝殿，金碧辉煌映耀四方，好似仙人居所。
“还是九华洞里面的羽化修士多啊，”凌虚望向禁区位置，感受到其中传来种种气息，不由感慨。
他回来此处，倒也不仅仅是因为九华洞的召见。主要还是想亲自看一下九华洞的情况，以及确认他们对栖云洞的掌控程度。
如果掌控程度比想象中低......七福地中的羽化前辈们，他可要笑纳了。
这般想着，凌虚飞入天宫宝殿之中。他走到中央处那座格外宏伟的宫殿前，稍作整理便推门而入。
此时，殿中有三人正在议事。
主位上是一位长须道人，名为玉华道尊，是凌虚的师兄，也是九华洞的当任掌教。左右两侧各坐有一名青年与一名宫装少妇。前者叫玄青道尊，后者称碧云道尊。
这二人并非大道尊的弟子，所以他们修为虽与凌虚相当，但辈分却要低上一头。
“师弟回来了啊。”玉华道尊抚摸着长须，笑着示意凌虚入座。
“我找你过来，主要想问问栖云洞天的状况。”他看着落座的凌虚，脸上浮现一丝担忧之色：
第七洞天能建成，全仰仗清虚师兄之功。但眼下清虚师兄不在，栖云洞无人主持，实非长久之计。”
“掌教师兄如此忧心栖云，实乃栖云之福。”
凌虚微微奉承了一句，便解释道：“栖云目前由紫阳、丹元等诸位道友共同打理，局面倒也还平稳。”
“不过.....”凌虚犹豫了一下，“他们心中多少有些怨气。”
“有怨气？”
玉华道尊眉头微蹙，神情不悦：“他们有什么好生怨的？清虚师兄借此成就大道尊，还不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他们。
不然仅凭福地的羽化者，怎么可能证就元一、成为大道尊？那些苟延残喘之羽化者，只会白白浪费洞天造化。”
“哼，真是没有一点大局观念！”玉华道尊下了最后定论。
“师兄说的对，”凌虚连忙附和，“七福地道友一时不懂我等的良苦用心，还望师兄莫要责罚他们，时间久了，他们自然就会想通的。”
“你啊，你啊。”
玉华伸手点了点对方，无奈地摇摇头，“你还是太善良了，心慈手软可不是好事。”
他这位师弟哪里都好，可惜就是心肠太软。总以为讲些道理便可教化他人，使之归顺九华洞天。
世事哪有这般简单。
福地天生便与洞天对立统一。
洞天难立，大道尊难成。如果不借助其他福地的合力积累，想要建成一个新洞天，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且......六大洞天虽然道统各异，但六位大道尊可是师出一脉，同根同源！
他摇摇头，没有将心中想法告诉凌虚，只是淡淡道：“算了，你便与司徒师弟先看着栖云洞天吧，那边由你二人全权负责。
另外注意羽化者，不要让那些福地修士随便浪费我们昭华天的资源。”
“是！”凌虚心中一喜。他还没发力呢，就拿到了栖云洞天的管理权，多少有点意料之外的惊喜。
但细想之后，又在情理之中。
他与司徒空都出自大道尊门下，是不折不扣的自己人。再加上实力也不错，用来看守新洞天正合适。
‘可以对栖云的羽化者下手了。嗯....先将那几名残血的收了，免得白白浪费了前辈的性命。’
凌虚一边悼念着前辈，一边将消息传给本我。
“对了，”玉华道尊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可知晓浮黎那边的情况？”
凌虚故作不解地看向对方，便听玉华解释道：
“浮黎外海，你这段日子一直待在栖云洞天，或许还不清楚。”
玉华无奈叹道：“师尊曾计划将那片无有之境丢入浮黎，奈何浮黎界的大乘太狡猾。他们祸水东引，竟将无有之境引至外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