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添油加醋地讲述着天枢凶残程度，对方在他口中俨然已经成为祸世大魔、万恶不赦之徒。
同时，他还注意到每当提及天意二字，司徒空的眼神都会微微变化。
于是乎，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频频提及，并悄然运转众生相，暗中对其施加影响，令对方不知不觉间对他增加信任。
“唉......”
楚墨最后叹了口气，故作无奈道：“就连昭华天道都站向那些外来者，我又能如何？”
司徒空闻言，眼神不断闪烁。良久后，他冷笑道：“那所谓的天意宗，不过是依靠邪法强夺天道造化，才能如此猖狂。”
“一旦天道不复存在，他们又算什么东西！”
说着，他想着偶然自师兄那里听来的消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 第579章 借宝容易，要回难！
‘天道不复存在？’
楚墨心头一跳，微起波澜。
他怀疑，司徒空所说天道覆灭的可能，与天枢口中那“存在的不存在之物”有某种关联。司徒空来自九华洞天，想来知晓一些秘密。
压下心头翻涌，他面上故作忧色，道：“司徒道友此话怎讲？天道乃一界根基难道还能覆灭了不成？”
司徒空闻言，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笑道：“贫道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玉霜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但他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似想要遮掩什么。
‘有鬼。’
楚墨心中了然。
旋即，他轻叹一声道：“但愿如此吧。若天道真出了什么变故，恐怕整个昭华天都要大乱。”
司徒空没有再接话，只随意敷衍了几句，便借口要去查看大阵运转，转身便匆匆离开了法坛。
楚墨望着他的背影，眸中幽光微闪。
‘身为九华洞天之人，却对第七洞天如此上心。若说是为了唤醒羽化修士，虽然也合理，但却总觉有些不够。’
‘看来他们促使这第七洞天诞生的目的，绝非那么简单啊。’
他心念一转，远在明光福地的本我睁开双眼。
————
明光福地，主殿。
楚墨本我端坐于主位，面无表情。他将玉霜那边探听到的消息快速梳理了一遍，又与天枢的警示相互印证。
‘昭华天道主动向天枢示警.....司徒空又提及天道覆灭的可能.....’
‘由此观之，昭华天的那些大道尊，大概是想要借合并洞天时某种效应，暗中镇压甚至抹除天道？’
‘但羽化修士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还是说，羽化修士只是个添头，或者迷惑我们的幌子？又或者说有些事必须交由羽化修士完成？’
楚墨更倾向于后者推测。
昭华洞天虽神奇，但大多作用只是辅助修行，躲避天道感应等等。除了羽化修士外，其余能力对昭华如今局势并无太大用处。
‘不过若天道被镇压或抹除，天意宗就会失去最大的依仗。天枢、丹景、霆玄等人的实力也必定大打折扣。’
‘而我度厄宗，虽然不受天道制衡影响，但少了天意宗这个主要战力，想要在昭华天站稳脚跟的难度，无疑会大大增加。’
别的且不说，有天意加持的天意修士是真能打啊。纯粹的暴力碾压，加诸道妙后甚至比炼炁士更胜一筹。
他沉吟片刻，抬手打出一道幽光，朝着执素的方向飞去。片刻后，执素的身影便出现在殿中。
“掌教师弟，何事如此紧急？”
楚墨将天枢的警示与玉霜的发现，按照自己的方式快速说了一遍。执素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
“镇压天道......昭华天的那几位大道尊，倒真有可能做得出来。”执素缓缓点头，轻声道：
“天意宗能在浮黎压过我们与大衍两头，其依仗便是天意的存在。没了天意后，他们虽然依旧很强，但却无法造成碾压之势了。”
他看向楚墨，目光深邃起来，“所以掌教最好尽快拿下一个九华洞天的先天法身，探清其中虚实。”
“我也是这么想的。”
楚墨微微一笑，“不过，光我一人出力也不行。师兄，还请你转告仙苑的那些人，让她们将注意力先放在那些洞天修士上。”
执素轻轻点头，开口道：
“放心吧，此事我会转告绯樱道友，她修行过仙苑脉祖留下来的《天摄心妙大法》，可映他人心中所念万千变化之相，很适合做此事。”
楚墨嗯了一声，见执素欲要离去，又连忙唤住对方：
“对了，还有一件事。”
执素停下，疑惑转头。
“我听师兄有一件灵宝名为【妄相琉璃素天图】，一旦施展出来，便可固定一界之图景，遮掩其中一切气象。图外之人不管是看向原先之地，还是走去其中进行互动，皆如寻常一般无异。”
楚墨微微一笑，道：“如今栖云福地聚集了太多强者，不宜有大动作。所以，不知师兄能否将此宝先借我一用？”
他说完，便含笑望着执素，等待对方答复。
执素面色微微一黑。
【妄相琉璃素天图】是他祭炼多年的灵宝，也是他打算学着太真脉祖，以此开辟一方尘妄大千的基础。
若是借给楚墨......嗯，在他们度厄宗除却上陵那些人外，宝贝借出去容易，要回来就千难万难了。
“师兄放心，”楚墨见他犹豫，语气诚恳地道：“师弟只是借来一用，待栖云福地那边事了定当归还。”
“难道师兄还信不过我吗？”
废话，这还用问么？
执素嘴角微微一抽，不过他旋即又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一抹笑意，道：“师弟说的哪里话，为兄怎么会信不过你呢？”
“刚刚我只是在想，只凭这一件灵宝够不够用罢了。”
说着，他一抬手琉璃光华浮跃而出，悠悠旋转间，现出一卷三尺来长的图轴。那图轴晶莹剔透，似以无瑕琉璃铸就。
“此宝便借你一用。”
执素将图轴递给楚墨，大方道：
“若是师弟还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便是。师兄别的不多，但浮黎乃至天外各种作用的法宝，却是不少的。”
“够了够了。岂能总是劳烦师兄呢？”
楚墨笑呵呵地接过图轴，仔细打量了一番。旋即他又像是不经意间随口提及，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师兄，这宝图是真的吧？你要是给假的，师弟我可真看不来呀。师弟失败事小，引起炼炁士注意事大。”
执素闻言，脸上笑容灿烂：
“为兄怎会像坑害外人一样坑害掌教？掌教放心使用便是，这灵宝真的不能再真了。”
“如此甚好，我就知道师兄不会骗我。”
楚墨满意点头，旋即与对方相视一笑，俨然一副兄友弟恭模样。
两人又互相客套几句，执素这才告辞离去。楚墨独坐殿中，握着画轴目光幽深，心中轻声念叨：
“九华洞天，司徒空......”
? 第580章 其实，我早就是幽冥人了
虽然冥府也能遮掩耳目，但在第七洞天合并的关键时期，一个先天法身境的大活人突然失踪，未免太过显眼。
所以楚墨这才借来了素天图。
至于执素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他心中也有所预料。无非是想借素天图来留下自己动手后的痕迹，从而进行复刻模仿。
“可惜，我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学我了。”
楚墨淡淡一笑。
“就暂且先将目标定为司徒空与丹元道尊。”他心中一动，做好了决定。
这两人前者事关天道的隐秘。而后者......他能不能获得一群羽化前辈，就看这位未来的洞天之主给不给力了。
至于这两个人一个为先天法身后期、一个为先天法身巅峰，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拿捏........
他看了一眼还在冥府中的余涯与李元清。
“不就是法身巅峰嘛，谁没有似的。”
楚墨眉头一挑，旋即转动心念，下一刻便再次于玉霜身上复苏。
————
栖云福地，夜色静谧，繁星点点。
迁移大阵昼夜不停地运转，灵光璀璨。“玉霜”盘坐法坛之上，先天真炁源源不断地灌入下方法坛。
从入坛开始，她始终都保持着输送真炁的状态，未有一丝一毫懈怠。毅力之坚决、态度之端正，宛如栖云福地最忠心不二的弟子。
同时这连日来的勤勉，也确实没有白费。
丹元道尊对她赞许有加，数次在凌虚面前提及她的功劳；司徒空更是隔三差五便来与她攀谈，言语间多有拉拢之意。
直至某天，洞天合并到了一个关键阶段时，丹元与多位道尊巅峰去了其他几处福地，尝试合力推演下一步演化。
栖云福地中，司徒空坐于一座法坛上，看似神情专注的灌输真炁，但目光却时不时瞥向玉霜，显然心不在焉。
楚墨暗笑，旋即心中一动。周身霞光渐渐黯淡下去，身子微微一晃，仿佛有些支撑不住。
“玉霜道友？”
司徒空察觉异样，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无妨....”楚墨微微摇头，面色略显苍白，“只是连日输送真炁，有些疲惫罢了。吞食几枚丹药便好。”
司徒空眉头微松，道：“道友实在太逞强了，这大阵又并非一刻也不能停下真炁注入。”
说着，他取出一枚瓷瓶，递给楚墨，“这是我九华洞天的【小阴阳合元丹】，虽不及原版药效，但也是难得补充元气之物。”
“多谢司徒道友。”
楚墨也不客气，随手接过瓷瓶，倒出一枚丹药服下后，握住丹瓶的手心悄然探出一抹无形之力。
做完这一切，他便不动声色地将丹瓶还了回去。
司徒空微微一笑，接受他们九华洞天的人情就好。他相信迟早有一天，对方会自愿献上翠微福地的传承。
这般想着，他也服下一枚丹药，略作恢复。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继续输送真炁。
大阵不分昼夜地运转，不知不觉间，数日光景便已流逝。
司徒空正输送着真炁，忽然微微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