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渊面色一沉。
“第二条路，”楚墨笑了笑，“臣服于本尊，将功赎罪。为我浮黎带路，努力找回昭华天的所在之处。”
话音落下，李道渊便发现自己念头脱离了那种奇异状态，重新回归自我。他当即怒道：“你做梦！我岂会背叛昭华天，行那引狼入室的苟且之举！”
同时他自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宝缘令断开了联系，否则......
念头尚未转完，他忽见楚墨微微一笑，耳边响起对方那温和的声音，仿佛读心一般，道出他心中所想。
“哈哈，骗你的。两条路只是先后顺序而已，带不带路可由不得你。宝缘令断了联系也没关系，只要小友自己在就行。”
下一刻，他便觉意识恍惚沉沦下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那手掌仿佛大过整个天地，五指缓缓张开，将幽乡界包裹其中。
“那是......他的真身......吗？”
李道渊努力睁大眼睛，想要挣脱意识的恍惚，却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陷入黑暗之中。
————
浮黎天，度厄宗。
楚墨本我睁开双眼，眸中幽光流转。
李道渊已被他彻底同化，如今已是他众生相的一部分。先前与对方说那么多话，只不过是担心对方有他不知道的什么手段，可以自我解脱而已。
面对一方天域，需得谨慎再谨慎才行。
“昭华天......六十余位道尊，六位大道尊。”楚墨轻声自语，思绪流转，“比浮黎倒是弱上不少。”
仅浮黎三宗的大道尊便共有十三位大乘大道尊，外海还有龙皇龙后两位。当然外海那两个不能算是浮黎的战力，那两位不死拖浮黎后腿就算善心大发了。
“一方天域的机缘......”楚墨摇摇头，这种事情仅凭他一人可做不了主。他目光穿透太虚，落在现世之中。
宁初已在幽玄峰安顿下来，重修炼炁，进展神速。以他的资质与经验，恐怕不出三年便能筑基，十年内金丹有望。
而陈远那边，修行亦是一日千里，如今已在度厄宗内小有声名，已然在宗门大比中崭露头角。
“一切都还算顺利。”楚墨喃喃低语，旋即屈指弹出一道幽光，朝着执素的方向飞去。
虽然很想独自吃下天域造化，但仅凭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实现。一不小心的话，反而会被撑破肚皮。
————
一片素白之光，执素正闭目静坐参悟道法。他已修成真我道，只待自大道中蕴生出道果雏形，就可去渡那十道大乘灾劫，试着冲击大乘之境。
忽然他神色一动，抬手接过突然出现在真境中的幽光。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蹙起。
“昭华天.....？”执素诧异自语。
第558章 见和真脉祖，尘妄大千
罗酆真境。
楚墨正等待着，便见一道身影自虚空中走出。执素神情依旧淡然，但却藏不住眼底的喜色。
“掌教师弟，那昭华天之事，可属实？”
楚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将李道渊修行功法以神念弹入其脑海之中。
执素凝神观想片刻，微微颔首：“的确是炼炁士之法，看来你在界外抓到的那个人，还真是昭华修士。”
楚墨笑道，“昭华天与浮黎有过旧怨，如今其方位虽被天尊遮蔽，但若以李道渊为引，未必不能重新寻到其所在。”
执素闻言，笑道：“寻到之后呢？”
楚墨微微一笑：“师兄以为？”
执素看着他，缓缓道：“你想打他们主意？”
“师兄言重了。”楚墨摇摇头，正色道：
“师弟我只是觉得，昭华天与我浮黎有旧怨，若不能化解，迟早会再生事端。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
“主动什么？”执素打断他，似谑非谑。
楚墨面不改色：“主动上门，化解恩怨。”
执素哈哈一笑，“不错不错，师弟这掌教当的果然称职！”
他笑罢，目光落在楚墨身上，语气稍加严肃：“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昭华天虽弱于浮黎，但生有天尊，绝不可小觑。
此事需慢慢谋划，你且先随我去见脉祖。”
楚墨心中一动。
和真脉祖，上次外海之战中突然出手的那一位。难道他要见到对方真身了吗？他心中一时有些思绪万千。
执素并未多言，只抬手掐了个奇异印诀。
真境之中光华流转，一条幽深的通道在二人面前缓缓展开。那通道尽头不见任何光亮，只有一片混沌般的虚无。
“师弟随我来吧，”执素伸手一指那通道，淡淡笑道：“脉祖既不在现实，也不在太虚灵境之中。”
楚墨神色微动，旋即跟了上去。
二人不知行了多久，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起来。原本明晰空无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迷蒙的光影。
楚墨只觉感知正在被不断扭曲，诸般乾坤法理在这里变得暧昧不清，好似一切都颠倒错乱起来。
正当他惊疑不定之时，天地骤变。
两人迈入一片奇异之界。
无数光流在其中穿梭，每一条光流之中都涌动着难以计数的画面，有修士大战、有大能传道，一片片、一幕幕皆能看出乃浮黎本土景象。
好似万象汇聚，诸相纷呈。
待楚墨凝神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些画面中，竟然也有他的身影，但与之不同的是都是一些他没做过的事情。
有他未拜入度厄门下、于山下终老一生的画面，有他与玄冥争锋失败身死的画面，甚至有他拜入天意门下仗剑伐魔之景......
无数个楚墨，在不同的时间演绎着无数种选择。每一个瞬间，每一个念头，都衍生出不同分支的世界线。
而这些分支，全都存在于这片奇异之地。
“这是......”
楚墨心中震撼，难道他所做作为都会被记录于此？目光赶紧继续随着光流移动，直至看完一大部分后，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画面中的他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没有面板或者说阴阳玉。
楚墨不知是这里真的没记录，还是被人刻意隐藏。但最起码此刻仍是这样的。
“很惊讶么？”
一道温和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楚墨抬眼望去，只见无数世界线的交汇之处，一道青年文士模样的身影正静静伫立。他身着素色长衫，手持一片玉简，面容清俊，气质儒雅。
气势不显张扬，好似寻常人家的公子。
只是与他气势相反的是，此间所有世界线都以他为中心向外延展，又最终归拢于他脚下。
【100级·太真妙元大道尊】
“脉祖。”执素躬身一礼。
楚墨连忙跟着行礼：“弟子楚墨，拜见脉祖。”
太真妙元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楚墨身上，打量了片刻，赞许道：“很好，修行速度有我当年之姿，我很中意你。”
楚墨心头一跳，忙谦声道：“脉祖谬赞。”
太真妙元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
“第一次来我这尘妄大千之内，感觉如何？”
他笑着问道，语气平和得一点也不像站在修炼巅峰的至尊。
“尘妄大千？”楚墨重复一遍。
“不错。”太真妙元抬手一指，一道光流便落在他指尖，其中画面流动不息。
“一个人的每一个念头不同，都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不同的选择会生出不同的行为；这些不同的行为，又构成了不同的世界线。
只不过那些未被选择的世界线已作虚妄，而今我将所有未生的路线，都囊括于此，故称之为尘妄大千。”
他笑了笑，看向楚墨：“只要我想，便可用这其中的一条假世界线，替换真世界线，令现世朝着我想要的方向发展。”
楚墨心头一凛，立刻抑制住自己内心将起的念头，不让心念波动，只由衷称赞道：“脉祖道法通神，弟子叹服。”
太真妙元笑了笑，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将玉简收起来，看向楚墨，问道：“你寻到昭华天修士的踪迹了？”
“是。”楚墨将李道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告知可以用李道渊作为定位，重新寻回昭华天所在。
太真妙元听完，却只是笑了笑，缓缓道：“想法很好，可惜天域可不是那么好攻打的。”
楚墨闻言心中诧异，原先不是与昭华天打过一场吗？
太真妙元瞧出他的疑惑，摇摇头，“一方大界道不算什么，但彼界有天尊在，故近乎没有可能彻底覆灭彼界。”
“毕竟，天尊是不死的。”
楚墨又是一怔，天尊不死？那祖龙怎么陨落了？若不是祖龙陨落，外海龙属岂会如此悲惨，反复遭三宗欺辱。
“祖龙是特例，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特例。”
太真妙元语气淡然，却道出大量讯息：
“从元初至今，天尊中也唯有他一位陨落而已。而他的陨落，也是趁着老大身化象征，证道天尊之机，被天意宗的那个疯婆娘打下了位置，失了象征，才陨落身亡。”
老大？疯婆娘？祖龙陨落还有祖师爷的事？
由于对方一句话中出现了太多信息，楚墨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处震惊。
第559章 别总吃自家人
楚墨神色莫测。
对方口中的老大自是指度厄祖师爷，可为何要称之为老大？还有，称呼天意宗的祖师爷为疯婆娘？那位天尊到底疯成什么样，才能叫对方一介大乘如此形容......
太真妙元看着他那微微变幻的神色，轻笑一声，调侃道：“记得出去的时候，把关于疯婆娘称呼的那部分记忆抹去。不然的话.....”
“不然什么？”楚墨一怔。
“不然出去之后，会有天雷劈你。”
楚墨：“......”
他默然一瞬，还没等出去，就立刻将那段记忆忘掉，只保留了关于祖龙陨落的经过。至于那三个字，他一个字都不记得了。
很好，安全了。
太真妙元见他反应如此迅速，无趣地笑道：“这么谨慎做甚？不信任你家脉祖我？在我这尘妄大千里，无人能探知其中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