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天意昭昭,不可违逆。
幽冥乃天意所定,其贯彻浮黎,乃必然之事。
谁敢阻挠?
天枢没有犹豫,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极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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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之中,大衍西极之地。
一道剑光自北而来,如白虹贯日,横跨万万里,直撞而来。那剑光浩然无际,锋芒所指,天地变色。
大衍道宗刚有反应,那剑光就已降临。
“天枢澄锋!你疯了?!”
一声怒喝在太虚中炸开,紧接着水韵滔天,化作江河无竭,迎向那道剑光。奈何剑光太过浩然,犹如心念般纯粹,那江河方一成形,便被从中剖开,一分为二。
轰——
一声巨响,太虚震颤。
水韵溃散,剑光消散。太渊玄水踉跄后退数步,法衣凌乱。他面色难看,望着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天枢!你无故犯我大衍,是何道理?!又是哪方规矩?”
天枢面无表情,淡淡道:“天意便是道理,天意的规矩才是规矩。”
太渊瞳孔一缩,还未来得及说话,那剑光已然再度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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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之中,剑光与江水交织成一片混沌。甚至影响到了现世,江河断绝,洪水横流,滔滔剑光肆虐寰宇。
合道之战,动辄毁天灭地。若非天枢有意将战场限定于太虚,仅凭两人交手的影响,便足以让人间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即便如此,那惊天动地的动静仍传遍十方,令无数生灵心神震颤。
大衍一方,诸位道尊面色凝重。他们也想过出手相助,只是此刻有众多目光从北境与东南方向投来,一直盯着他们。
北方,是天意宗。东南,是度厄宗。
尤其是后者,皆是一副跃跃欲试、随时准备趁火打劫的模样。
“见鬼了,猫和耗子居然凑到一块儿去了。”
陵途御明眼角抽搐。这种场景除却攻伐域外之【天】的时候,还真没遇到过。他摇摇头,终究还是没有参与进去。
总归是他们大衍耍诈在先,不好直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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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厄宗,云海悬山。
楚墨立于空无之中,遥遥望着大衍一方战场,口中啧啧称奇:“在浮黎,也只有天意宗会这样毫无顾忌地打上人家山门去了。”
执素站在他身侧,闻言淡淡一笑:“他们向来如此。眼中只有天意,一切情仇纠葛、利益得失,在天意面前都不值一提。”
“所以,他们才总被骂作神经。”宴欢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接了一句。
楚墨没有接话,只是盯着战场上的动静,目光深邃。自合道以来,他还没见证过几次同道之间的战斗。
此刻不偷师,更待何时。
自己与人交手时,体悟更深。而观他人斗法时,则可纵观全局,体悟更广,是个难得的机会。
“以道御法,一切玄妙皆出自大道本身么?调动现世江河?哦,江河虽只是凡俗之物,却是大道的具象化,令表里合一,即可使道法威力倍增.....”
楚墨脑海中思绪万千,一边观看着战场,一边印证着自己的道。
“我能不能让阴律化作更细致的手段呢?而不只是拟化锁链之类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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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战场终于平息下来。
太渊玄水拖着残破的法身,踉跄退回大衍山门。剑痕累累,洞穿其身。至于天枢澄锋,此刻也有些狼狈不堪,却比太渊好上太多。
楚墨见状,暂时停下对自己刚有雏形的道法的推演。而后一步踏出,身形已朝西极祖脉跨去。
此时太渊受创颇重,自己若不趁机欺负对方一顿,对方岂不是白受伤了吗。
提携不了下修,欺负伤患病残也不错。
执素跟在楚墨身后,笑道:“掌教师弟这是要借机成事?”
“什么叫借机成事?”楚墨头也不回,义正辞严,“本尊与太渊道友神交已久,无非想着与他论道切磋一番罢了。”
执素闻言,轻笑一声。
不愧是我度厄门下,果有祖师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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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衍道宗,万山祖脉。
太渊玄水方自空无中落下,法身之上剑痕犹在,道韵逸散,光华如萤火般自伤口处飘散。他面色阴沉如水,正欲开口。
突然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传入耳中。
“太渊道友。本尊来送川雨二源了。”
刹那间,天地骤暗。
乌云蔽日,暗色如墨般泼染苍穹,将一切之光明尽数吞没,只留不辩五指的漆黑于世间蔓延。
大衍道宗中,数十位化神道君齐齐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天穹之上,一道幽暗的法域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开来。星辰隐没,云海消散,压得五色神光都为之一颤。
一道身影自那法域缓缓而出。
衮袍如墨,点饰金纹。日月为章,九幽在下。那身影身后,一道幽华光轮缓缓旋转,似可牵引众生魂魄。
他缓缓开口,面带笑意:“道友为何不出来接见本尊?难道已对川雨二源失去兴趣了?那本尊可要卖于上陵了。”
太渊闻言,面色一黑。
他就知道那个度厄的家伙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果然如此。此獠怕是一直待在附近窥伺着吧!
还敢以川雨二源相要挟!
太渊平复心情,水韵一转,便将身上伤势尽数遮掩。随后他重新踏出宗外,望向眼前那道玄衣身影,沉声道:
“渡幽执冥,你以为找来天枢相助,就能赢过本尊?”
【78级·太渊玄水道尊】
【血量:40%】
楚墨目光自对方头顶滑下,微微一笑。他也不答话,只将右手抬起,两道清澄光点蓦然浮现。
“你就说要不要吧。”
他笑道:“不过,有些事可再一不可再二。”
第531章 分明专门奔着挑衅他来的!
“你——!”
太渊面色不虞,死死盯着楚墨掌中那两道光点。
川、雨二源本应清澈如水似泉,但此刻在那表面的澄澈下,内里昏黄浑浊。仿佛沉积着无数泥沙般的执念,让人看一眼便觉心沉智昏。
“你把川雨二源怎么了?!”
太渊火气蹭的一下冒了上来,厉声质问道。
楚墨低头看了看掌中根源,面上露出一丝惭愧之色:“唉,为了开辟黄泉,不得已借用了一下。本尊也是为了让浮黎苍生有个归处,太渊道友应当理解本尊的苦衷才是。”
“浮黎苍生有归处?”
太渊怒极反笑,“为了那群蝼蚁贱民,你竟敢污我大衍根源?就凭这种荒谬的理由,你就敢扣押根源,欺我太渊?!”
楚墨:“......”
比起根源被污一事,更气的是自己说的理由么?
这家伙的逻辑,绝了!
他无奈摇摇头,一脸诚恳,“道友,话可不能乱说。这根源只不过染上了一点点幽冥气息而已,无足大碍。”
说着,楚墨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极小极小的手势。
太渊见状,火气更旺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渡幽执冥今日来,论道都只是其次,分明专门奔着挑衅他来的!
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不管如何,川雨二源必须收回。他沉声道:“渡幽,你待如何?”
“简单,”楚墨轻笑一声,“与本尊在此论道一场,不论输赢,川雨二源都可以归还于你,如何?”
“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多出几分玩味:“太渊道友。你们大衍的掌教,不会在短时间一下换三个吧?”
太渊面色一沉。他自然听得出对方话中的嘲讽,但脸上却丝毫不显羞愧之色。他冷哼一声:“本尊暂代掌教,乃是看得起你。”
“既然你执意要与本尊论道,那便随你。”
他缓步上前,每走一步,脚下便有水光荡漾开来。此水不似凡水,而是道韵所化,昭示川流不息、江河万古之真意。
“天枢已走,本尊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太渊声音渐冷,周身水韵愈发澎湃,似若大江大河鼓荡,磅礴之势汹涌而来,令人心悸不安。
没有丝毫预兆,他骤然出手。
一只水色大手自空无中探出,朝着楚墨当头抓下。那手掌乃是法身之显化,暗合万川之意象。掌纹纵横,映照着现世中的条条大河大江,苍茫浩荡。
一掌落下,如真实天地盖压。
“啧,”楚墨眉头一挑,幽冥大狱骤然展开,法域横生空无,迎向那遮天大手。然,滚滚阴雾与大掌相撞,竟是被后者压得缓缓下坠。
水色大手也在大狱中不断消磨,只是那手如江河一般不竭不尽,每被消磨一分便恢复一分,周而复始。
如此,二者对峙不休,一时僵持起来。
“嗯?”太渊眉头微皱,“有几分门道。”
法域颇为玄奥,寻常道妙落入,十成威力立去三成。
不过对他而言,也仅此而已。
“若你只凭这点手段,今日怕是要留在这里了。”太渊淡淡道。
话音方落,只见那水色大手上,掌纹绽起一道道玄华之光,欲要招引现世千江万水。
下一刻,天下乃至域外所有水脉所在,无论涓溪细涧,抑或大江大河,无不受其感召,化银龙飞舞,横贯虚空,直奔太虚而来。
那景象壮观到极致。
千江奔涌,万水归流。江河虽是凡水,却为太渊大道之表。此刻重归大道,里表相合之下,顿有道妙生玄。
楚墨抬头望去,只见大手已没了形态,化作无尽江川游龙。幽冥大狱受其压迫之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