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尚不是最惨的。
天厌本应在他再受天箓，摘得【冥】时两清因果，结果却因为上陵业贷加深反而更重了。
“上陵想掌控轮回，让世人生来便欠下业债，永生永世为他们打工偿债。”
玄冥苦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本我你想想，这种放牧众生，收割众生之果的行为，天意又怎么会喜欢。”
沾上上陵会使人不幸！
楚墨看完对方记忆后得出了结论，他眼角微微抽搐，终还是没说什么。只将手指朝玄冥一勾。
霎时，那身影一颤，化作一缕幽光，没入他的身形。
“总算是三源齐聚了。”
他微微一笑，旋即目光投向洞天底部。除却最关键的【冥】外，此刻还有两道根源，也在此处。
【川】、【雨】。
第496章 当普通弟子没什么不好的
楚墨伸手一招，那两团光点便缓缓飞来，落于掌心。川流不绝，雨润万物，二者相映，神妙难言。
“好东西！”他啧啧称奇。
这两道根源皆是大衍的心头宝，若非玄冥用了一枚因果缘钱将二者暂时买下，根源早就在大道引动下归位了。
私吞当然是不可能私吞的，一旦被大衍察觉，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但以其作筹码换取一些好处，还是可行的。
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念及此，楚墨收起那两道根源，又散去他我相，这才催发【冥】之权柄。
刹那间，数道人影自一处冥冥暗暗的幽域中钻出。
姬恒自幽域内钻出，正准备给对面来下狠的，便望见了楚墨的身影，立时急急敛去手中光华，然后诧异地道：
“楚道友怎么是你？玄冥那厮呢？”
楚墨微微一笑：“掌教已经伏诛了。”
此言一出，七人同时愣了一下。
“死了？”无邪皱眉道，“怎么死的？”
“被天意劈死的。”楚墨轻咳一声，“可能是因为掌教作孽太多了吧。”
七人：“......”
天意劈死的？这算怎么回事？
玄冥气运虽差，但还没到遭雷劈的程度吧？
————
数日后，度厄宗，空无真境。
执素道尊目光在楚墨身上停留片刻，旋即淡淡道：“三源在手，倒是比本尊预想的要快。”
“全赖道尊庇护，否则弟子绝无可能如此顺利。”
楚墨连忙恭维道。他刚自外界归来不久，便被被对方召来稍加问讯了一番，一时有些不清楚这位道尊的意图。
“本尊庇护？”
执素不置可否，只道：“玄冥虽死，但他留下的摊子，还需有人收拾。掌教之位，如今空悬。你可有意？”
楚墨闻言，立时拜道：“弟子愿为宗门分忧。”
虽然当普通弟子没什么不好的，但做掌教对他来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执素微微颔首，正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动。他抬眸望向远处，淡淡道：“宝运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
话音落下，虚空中金光大盛，一道身影自金光中缓缓走出。
【78级·通明宝运道尊】
宝运道尊目光落在楚墨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旋即转向执素，淡淡道：“玄冥尸骨未寒，掌教之位岂可轻授于人。况且幽玄资历尚浅，修为未足，恐难服众。”
楚墨闻言，心中一凛。
来者不善！
正当他思索之际，执素已然开口：
“宝运道友，我知玄冥身死一事对你打击颇大，但掌教之位不可久悬，还望你以大局为重。”
“资历深浅，修为高低，皆非定论。幽玄三源在手，离合道只差一步。若他不能服众，谁又能？”
“你！”
听到执素的调侃，宝运脸色一沉。他冷哼一声，道：“那只是你和真与灭生两脉的私计罢了。上陵不会承认，仙苑也不会点头。”
“哦？”执素道：“仙苑与上陵，何时成了一家？宴欢道友尚未开口，宝运道友便替她做了决断？”
宝运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他与宴欢早有默契，此次前来，并非真要阻幽玄上位。只是玄冥之死太过突然，上陵投入的大量因果就此打了水漂，他必须借此讨回一些利益。掌教之位可以给幽玄，但不能白给。
若是玄冥死在对方手中，尚可追咎罪责。可偏偏玄冥是受了天罚而死......也不知是怎样招来的天意。
‘当真废物，’宝运暗叹一声。
空无之中，气氛渐渐变得压抑起来，令人有些透不过气。楚墨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立于执素身侧。
“呵。”宝运瞥了他一眼，却没有理会，继续对执素道：
“你我相识多年，本座也不与你绕弯子。掌教之位，可以给幽玄。但上陵在玄冥身上的投入，不能白费。”
“哦？”执素挑眉，“宝运道友的意思是......”
“玄冥仍欠上陵的业债，”宝运语气平静，“且大部分是以掌教身份赊欠，幽玄既然欲接任掌教，这笔债务，自当由他来还。”
楚墨闻言，面色一黑。
上陵的业债，岂是一般人能碰得？
他正欲出言，执素道尊先一步笑道：“道友这话，倒也说得出口。”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宝运面色不变，“玄冥以掌教身份赊欠的因果，自然应当由继任者承担。这是规矩。”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规矩。”执素嗤笑一声：
“玄冥欠的债，你上陵自去寻玄冥要。他如今已被天罚劈得形神俱灭，你们若真有本事，去天意手中讨要便是。”
宝运眼角微微一抽。
去天意手中讨债？那是嫌命长。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真境之中忽然漾开一层淡淡的霞光。那霞光粉中透紫，似云非云，似雾非雾，飘飘袅袅，竟将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执素与宝运同时神色微动，抬眸望向空无之处。
一道慵懒的声音先于人影传来：“哟，这般热闹，怎不叫上本座？”
霞光汇聚处，一道倩影款款而来。
【79级·宴欢合极道尊】
“两位道友好雅兴。”
宴欢慵懒开口，目光在执素与宝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楚墨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
“这便是那幽玄？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楚墨心中一凛，躬身道：“弟子幽玄，见过道尊。”
宴欢笑着点点头，对执素道：“本尊听闻，你要立幽玄为掌教？”
“不错。”执素淡淡道，“三源齐聚，合道有望。若不立他，还能立谁？怎么，道友也要如宝运所言那般，阻拦不成？”
宴欢闻言，掩唇轻笑，“阻拦？幽冥大道已具雏形，度厄将有第五脉传承将生，本尊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阻挠呢？”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道：“本尊可不像宝运道友一般狭隘，只顾一家之私，不顾宗门大局。”
宝运闻言，面色一沉：“宴欢，你！”
第497章 翻脸如呼吸一样简单
宴欢的跳反来得猝不及防，宝运眼角抽搐，面色黑如锅底。
仙苑这群修情道的，果真个个薄情善变，说翻脸就翻脸。前一刻还在与他互通款曲，后一刻便已笑呵呵地站到了对面。
甚至连一点征兆都没有。
“宴欢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宝运按下脸上怒容，沉声问道。
“什么意思？”宴欢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本尊说错了什么吗？玄冥在时，上陵便以业贷缚其手脚，将他视作掌中玩物。如今玄冥身死，你又想将这烂摊子甩给继任者。
宝运道友，你怎么能这么做呢？若人人都像你们上陵这般只顾自家利益，度厄还能不能好了？”
她一番话说得言之谆谆，好似真的在恳切劝解一般。却令宝运刚压下的眼角，再次抽搐起来。
————
发生什么事了？
楚墨望着眼前诡异局面，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然正当他又悄然往执素身边再挪近几分时，心底忽地涌起一道慵倦的女声：
“幽玄小道友，你可愿与仙苑结个善缘？”
！！！
他心中骤然一跳，忙用余光瞥向宴欢道尊，却见对方正挤兑着宝运，似乎什么也没有做过似的。
执素与宝运二人，则对此毫无反应。
‘神念传音？不，不对。神念传音怎么可能瞒过我身旁的那两位。’楚墨急速思考着对方的用意，面上却不露声色。
“嘻，小道友放宽心。”
宴欢轻笑一声，声音仿佛生在楚墨心底，“这本就是你自己的心念，本尊借你喜乐之情所生，他们两个发现不了异常。”
随着她的解释，楚墨也明白了过来。
仙苑之道，在于借情修念，改逆他人心智、意念都不过寻常手段，何况这种小把戏。可以说，其余人若是不用窥心之术根本无法识破两人的交流。
甚至，就算对现在的楚墨窥心读魂，也只会怀疑他是不是得了癔症。
‘.......’楚墨默默收起内心波动，然后在心中想道：“道尊所说善缘是什么意思？弟子修为浅薄，实在不知有什么地方能让道尊感兴趣。”
“嘻嘻，太过谦虚可不好。”宴欢轻笑出声：“幽冥乃浮黎之新道，若你能合道幽冥的话，可是比本尊更厉害呢。”
楚墨心中一凛。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何况自己本就与仙苑有所嫌隙，如今宴欢这般态度，绝非寻常之举，定有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