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还不老实。
玄冥半垂眼帘，他想要的可不是这个。他正欲继续逼迫对方表态，却神色突变，猛然抬头，目光穿透虚空，落向某处。
“源之山......有异动？”
顾不得继续与陈风周旋，他身形一闪，蓦然出现在小元界的天穹之上。
望着那座庞大的模糊轮廓，玄冥面露不悦。他抬手虚虚一按，深邃幽华乍现间，化作一张帷天大幕，朝源之山盖压而去。
大幕所过，轮廓后移。
不消片刻，便将那座山重新按回虚无之中。天地也重新倒转回来，浮空岛屿飘回原位，一切恢复如初。
玄冥立于天穹之上，俯瞰着下方被抹去记忆的元族，很快便找出了异变的引子。他抬手一抓，惊魂未定的明河凌空飞起，踉跄着落在他面前。
“师、师尊？”明河面色惨白。虽不知发生何事，但他似乎明白自己闯下祸端，嗫嚅道：“弟、弟子......”
“此事与你无关。”玄冥脸色平静。
虽说是明河引起异变，但根本源头却在他自己身上。
‘没想到真身刚被真龙缠住一段时间，源之山上的【隐匿】就出了问题。也不知浮黎是否感应到，降下天箓。’
最起码在【死】到手前，这道天箓不该出现。
他心中思量，却没有十足把握。
虽说他自己曾主动显露源之山，以供浮黎观测后，也未诞生天箓。但今时不同往日，多了一位争道者，情况便不一样了。
‘算了，就算有天箓修士诞生，源之山也在本座掌控之中。’
玄冥摇摇头。山与海不同，海离浮黎太远，鞭长莫及。但，山可是一直在他手中，不仅有异宝监控全界，耳目同样遍布天下。
绝不可能出问题！
他压下心头思绪，拉着明河转身消失在小元界，并未在意那些坠入源之山的元族。彼界之中，自有人会去处理此事。
————
源之山。
天穹澄澈，如美玉无瑕，不见半缕云丝。日光倾泻而下，洒在群山万壑之间，金辉点点，蔚为壮观。
万物生发，欣欣向荣。
突然，一具乳白气态人从半空中坠落，摔在葱郁草木之间。
楚墨站起身来，便发现一汪湖泊恰横亘在前。湖水澄澈，平滑如镜，映着天光云影，煞是清幽静谧。
“好大的湖。”
凭借这具他我相的目力，他竟一眼望不见那大湖的边际。灵识探入其中，也难以触及湖底所在。
“此界一切生灵，似乎都蕴着强大的生机。灵炁更是玄奇，凡人嗅上一口，便可延年益寿了。”
楚墨目光微动，自己似乎是来对了地方。
正当他思索间，忽然察觉了什么，低头朝那湖面看去。肉眼所见，湖水澄澈，空无一物。但在他视野中，远处正有一个突兀的血条飞速逼近。
【45级·大鱼】
下一刻，湖面骤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底窜出，蓦然张口将他整个吞了下去。黑影砸落，水花四溅，湖面翻涌了片刻，渐渐归于平静。
————
片刻后，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振翅之声。
两道身影自云端俯冲而下，稳稳落在湖畔。他们生得与常人无异，背后却生着一对宽大的羽翼。
为首之人身披银白长袍，身姿挺拔，目光如电。他扫视湖面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轻轻一抛。
玉符悬于半空，微微一颤，旋即绽放出淡淡的光华。那光华扩散开去，落于湖面之上。须臾，便发出一声清脆鸣响。
“找到了。”
银袍人收回玉符，“最后一头异域生灵就在此间。”
说着，他抬手朝湖面一抓。
刹那间，湖水翻涌，一道鱼影从水底被生生摄出，悬于半空，挣扎不已，来回翻腾。
那鱼体庞大异常，足有百丈之长，通体青黑，鳞片晶莹剔透。一双圆目之中，流露出人性化的生气。
银袍人笑道：“我当怎么没瞧见那异域生灵的踪影，原来是被你家伙给吞入腹中去了。嗯，让我看看。”
他眼中迸出两道神光，在那大鱼腹部来回扫过，片刻后，满意点点头，“不错，已经消化干净。那就没事了，你走吧。”
伸手一点，大鱼身上无形束缚消散，噗通一声，溅起大片水花。
“既已歼灭全部异域生灵，那便回去吧。”银袍人对身后同伴说道。
二人正欲离开，那大鱼却又突然跃出，张嘴朝着他们吐出一口清水，也不管喷没喷中。瞬息便钻回水底，不见了踪影。
“这家伙。”
水团凝在半空，银袍人无奈笑笑，转身带着同伴离去。但他们却未发现，湖底深处的那条大鱼，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原来是尊神教的银袍教众，羽人族神使，云珩吗？”
第452章 换个马甲也认得你
湖底幽暗，水草摇曳。
大鱼缓缓沉入湖底，青黑鳞片隐在水草间。它的眼眸不再与原先一般懵懂单纯，而是多了几分幽华。
楚墨意识在这具【他我相】中缓缓舒展。
“啧啧，四十五级的妖鱼，却只能在这湖中逞凶。此界果是不凡。”
他摆动鱼尾，颇感新奇。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当人，准确说第一次不当人形生物。体验起来，很是奇妙。
楚墨阖上鱼目，沉浸在大鱼记忆之中。画面一幕幕闪过：
广袤无垠的大地，飞瀑流泉，古木参天。天穹上，有翼人高飞，大泽旁，有巨人屹立，深水中，有鲛人出没......
除这些外，剩下的记忆便是吃、睡、吃、睡，哪里的小鱼好吃，哪里睡得舒服......循环往复。
楚墨睁开鱼眼，心中无语：“这鱼也太傻了，脑袋里除了吃就是睡，其余啥也没有。”
大鱼灵智并不算低，大约与人类少年相仿。只是它平日不喜动脑，只知觅食与睡觉，故而显得愚钝。
“白长这么大脑袋了。”
他甩了甩尾巴。幸好之前那只羽人抓了不少他我相，凭这一因果关系，他借众生相能看出不少信息。
此界乃是一座庞大无比的巨山，共被划分为九重不同层域。山内百族林立，依照族类强弱，盘踞不同层域。
唯一正统势力为尊神教，百族共尊，居于第一重域界。教中分有银袍神使，金袍护法，红衣圣者......
而教中供奉之神，名曰：太冥。
相传太冥乃天地初开之神，创世之主。祂化生万物，教化诸族，故被后世共尊共祀。除了魔裔一族外，几乎所有种族都信仰此神。
“太冥？玄冥！”
楚墨嗤笑一声，“换个马甲就认不出你了？”
初入此界不过须臾，便被那羽人云珩寻到踪迹。若非大鱼及时吞了他，他我相已然全军覆没。
“对此界的监控倒是周全。可惜......”他甩了一下尾巴，鱼脸上竟浮现一丝人性的笑容，看上去颇为诡异。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既然不能直接干预，让原住民自己折腾就是了。
楚墨摆尾转身，朝着湖底深处游去。
那里，是这片水域中其他鱼类的领地。
......
在此界众生不知情的景况下，水下世界正发生着一场微妙的变化。一种名为“众”的存在，悄然蔓延开来。
从湖泊到江河，一路侵染至汪洋之中。
与此同时，浮黎天某处，莫名诞生出一张奇异之箓。
那箓莹莹生辉，静静悬浮在一处山谷洞穴之中。它看似寻常，却能令神念无察、法眼难窥，唯有亲眼得见，才能确认存在。
宝箓沉浮，似是正等着有缘人前来。
————
云罗寰宇，陨星城外。
楚墨站在和真据点中，望窗外外云光变幻。他虽找到了源之山所在，但还有一些问题存在。譬如根源在何处，又该如何取得。
根源之上，往往附着异域本质。若无天箓修士将其摘取并历经洗练，他人即便得见此物，亦难以触碰，更遑论掌控。
不过，事无绝对。
若是修士与根源相性够好，也可强行摘得。说到底，天箓也只是天意所赐造化，以助修士的道途更贴近对应根源，令其顺遂掌控根源而已。
“我手中已经掌握【死】，对生死有着极深的理解。若是能做到死极蕴生，或许真可以强行摘取【生】。”
楚墨觉得此事很有搞头。自己死去的次数很多，但活来的次数同样不少。若是对【死】掌控再深些，到达极致的话......
正思索间，身后传来一阵轻微响动。他回过头，便见一道淡紫色的倩影正朝他走来。
绾韵脚步轻盈，走到楚墨面前，施施然一礼，开门见山道：“绾韵此来，是想劝道友离开云罗寰宇。”
楚墨挑眉：“哦？为何？”
绾韵轻叹一声，道：“萦念虽已被道友拿下，但她能潜入此界，说明云罗寰宇封锁已出现漏洞。道友又不许我上报会中，万一你遇到不测......”
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听对方的话，竟然真乖乖地没有上报。她抿了抿唇，就要再劝几句。
“此界之事，本君自有分寸。你无需多虑。”
楚墨打断她，神色淡然。眼线成了自己人，主事者也在掌控下。现在的云罗寰宇安全得很，为何要离开。
“绾韵道友，你若真有心，不如多送我些灵质。”
他看着眼前女子认真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笑道：“救命之恩，总该好好偿还吧？”
绾韵一僵，迟疑道：“道友上次......不是已经拿走我全部积蓄吗？”
楚墨闻言，却是理直气壮：“那点东西，够还一条命吗？”
“你——”
绾韵脸颊涨红，气鼓鼓地瞪着他。
这家伙除了本命法宝，其余什么都没给她留下。丹药、灵材、画卷、灵质......甚至连那副化神后期的画中仙，都被他搜刮了去。
那可是自己花费重金换来的！
他竟还嫌少？
她咬着银牙，羞恼道：“那三千灵质，本是我准备完成云罗任务后，连同后续奖励一起炼化突破所用。如今都给了道友，已经无余了！”
“哦？”楚墨眉梢一挑，“等你完成任务，会中还有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