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合道？”楚墨眉梢微挑，“所以合道果是需要多道根源？”
“不错。”玄冥坦然道，“合众源，应天地，以成大道。合道之后，根源便于道尊无用，自然会还于你。”
合道还真是字面意思啊？
楚墨微微诧异，旋即抬头望向前方，说道：“巧了，本君也对新道的第一尊合道很感兴趣。”
先不说晚成道者会有什么下场，就算无碍，他楚墨，也从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许诺上。
玄冥沉默片刻，旋即惋惜道：“既然如此，本座也不再劝了。”
话音落下，幽河骤然翻涌。
诸多幡灵竟从中走出，其中位列五阶者不在少数，甚至更有真正化神者，显然是浮黎本土修士，又或者就是度厄弟子。
“师弟好生招待。”
玄冥的声音飘远，再无声息。
楚墨来不及多想，最前方的幡灵已挥击而来，欲海情天蓦然撑起，盖过天地。站在此间，心神都为之动摇。
楚墨蓦然挥剑，神妙显化下，那欲海情天随之死去。然待剑光逼近那出自仙苑的幡灵，却如落空无物，竟未伤及分毫！
“这是怎么回事？”
他眉头一皱，脚踏玄玄，避开合围而来的幡灵。仔细感应后，他终于发现了端倪。此间所有幡灵身上，竟都蕴着一种神妙。
在那神妙加持下，这些幡灵好似被藏匿起来一般。攻击没有打到他们，自然不会造成伤害。
“这是玄冥的根源神妙？”
————
电光火石之间，已是交手无数回合。
楚墨目光闪烁，心中隐隐有了判断。他趁着一只幡灵御使神通攻来，神妙最为薄弱之际，蓦然扣玺，定生死之印落下。
瞬息间，神妙相触，只听叮的一声轻响，幡灵身上的隐匿死去。死印不减其威，直直落在幡灵身上。
只见其身形一僵，旋即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果然如此。’
楚墨眸光微闪，但依旧没有松气。玄冥所控幡灵实在太多，犹如汪洋无尽一般。每个都有这等神妙护身，杀起来着实费力。
更不要提，其中还有诸多五阶存在。
而此间之地，比大黑天还要离奇。任何神通手段，都不能触及其中。仿佛整个天地都处于隐匿状态。
这时，他耳边忽然传来玄冥的声音，声带赞叹：
“师弟厉害，倒是本座小瞧你了，未料你对根源掌控如此之深。哪怕今日师弟死在这，本座也许你第二尊合道之位。”
楚墨没有理会对方，只是应对着幡灵攻势。同时感应着外界动静，目光微闪。
‘快了，就快了！’
————
隐匿神妙之中，玄冥眸光幽幽，望着那在大军之中纵横来去的身影。
那些幡灵身上的隐匿，乃是他根源的阐释神妙之一，可藏于无形，幽不可测。虽非他亲自加持，却也是根源之力所化。
初掌源者想破除神妙，都无法寻到幡灵所在。
可此人不同。死之根源在他手中，竟能将同层次根源神妙，判入死中。其对根源的掌控程度，估计已经快赶上他了。
“相性太好，也不合适啊。”
玄冥叹了口气，正欲有所动作，目光忽然一凝。
而幽河之畔的楚墨，眼神也亮了起来。
————
外界，永夜已没入浮黎之中。天意倏然显化，将永夜海一口吞了下去。然后祂又似吃到什么异物般，猛的吐出一片黑褐大地。
以及生活在那大地上的生灵凡众、修士阴神。
其正是用来替换永夜大地的冥土。
冥域之中，楚墨抓住这一时机，将根源加持在玄幡之上，与内外同时运用大黑天，然后身影蓦然消失，遁出此地。
玄冥见状，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抬脚便要朝着对方追去，却忽然顿住身形。
只因一道目光自极高处投来，淡淡看着他，充满了警告之意。
他沉默良久，终于收回脚步，不再去追。那目光见他识趣，这才缓缓褪去，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玄冥感应到身上的压力消失，不禁叹了口气，“和真的道尊，怎么这.....”他似是想说些什么，只是终究没有出口。
他按下心绪，望着楚墨消失的地方，眼底幽光浮动。
“还真是天不予我啊.....”
虽然最终也没能留住楚墨，玄冥面色却依旧平静无波。一次谋划失败而已，又算得了什么，早就已经习惯了。
自他出生起，运气便一直不好，想做什么事，都会失败。唯二运气最佳之时，便是拜入度厄宗、得承天箓。
此外，就再也没有走运的时候了。
有时玄冥甚至在想，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天意厌弃于他。可既能承天箓，又不似遭受天意厌弃。
玄冥挥挥手，令幡灵重新沉寂下去，转身离去。
天不予他，自取便是。
他能一路走到今日，岂是运气所能阻拦？
第430章 合道二途
度厄宗，仙霞峰。
楚墨御使着现世肉身落在峰前。他抬眸望去，只见山巅之上，一道身影正负手而立，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易初转过身来，目光在楚墨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看来，掌教果然没能留住你。”
楚墨笑道：“多谢师兄赠宝之恩。若非那枚易钱，此番怕是凶多吉少。”
易初摆了摆手：“你如今为掌源道君，与我同境相称，称呼道友即可。”
“易初道友。”楚墨从善如流。
易初点点头，引着他往殿中行去。二人落座，自有弟子奉上灵茶。易初端起茶盏，缓缓开口：
“我们那位掌教，虽运气不好，但实力却不容小觑。其对【冥】的掌控之深，近乎到了可以合道的程度。
你能在他手中逃脱，已经很不错了。”
楚墨眸光微动：“道友似乎对掌教颇为了解？”
“了解谈不上。”易初淡淡道：
“只是同门多年，多少有些耳闻。听说他当年化神时，谋划甚久，可谓做足万全准备。结果最后还是出了意外，功败垂成，只拿到了【冥】。
不过，当年他天箓界附近另一道根源，原来是【死】么？”
易初嘴角微微勾起，笑容显得有些古怪：“他自掌源以来，便等着浮黎重新降下你那个道天箓，结果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
却没想你与【死】契合如此之深。啧啧，这运气.....”
楚墨闻言，心中微动。听易初这么一说，似乎那位掌教运气确实有些古怪，莫非他身上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易初看出了他的疑惑，摇摇头：“掌教很正常，并不是被人所害，只是单纯的运气差罢了。”
似不愿多说此事，他岔开话题：
“如今你既掌源，我便与你说一说后面的路。合道之法共有两种，第一种立新道，天箓功法上有，我不赘述。至于第二种......”
楚墨拱手道：“请道友指教。”
易初道：“这第二种也分两类，一类是外来根源，一类是筑成大道的根源。但合道方法都一样，乃合他人大道。”
“新道需合众源，应天地，成大道。此便是初期【天地道】。成就大道后，根源便于道尊无用，可赐予道途中人。
令其接替大道以作支撑，或在大道上开一支流道途。支流越多，大道越强。”
“而成合道后的路，便需修士自己走了。功法分凡、灵、真、玄四阶十二品，最高便是到此步。”
“若第二种合他人大道的还好说，前路有第一位开路指引，事半功倍。但像你这种，欲求新道者......”
他看向楚墨，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便只能靠自己走下去了。”
楚墨缓缓点头，早有预料。天箓修士连配套的神通都少见，只能专修本命，或自创神通。更别说大道了。
易初又道：“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道友请讲。”
“你那方天箓界的人族，可要好生安置。待你日后走合道之路时，这些人还有大用。若无他们，你只能用浮黎本土之人，也就是说需要去抢其他道尊的份额。”
楚墨眸光一凝：“这是为何？”
易初淡淡道：“新道立世，需有人承道。道途上的修士越多，道便越稳固；同时走【众生道】，也需将手中根源重散出去。
而承道者，最好的选择为浮黎本土之人，第二便是天箓界中那些人族。”
————
真境之中，楚墨回忆着易初之言，暗道：“永夜凡众么....”
他摇摇头，看向眼前巍峨大山。
山还是那座山，却已不再是前世记忆中的泰山。它变得更加宏大，更加抽象，仿佛不再是一座具体的山峰，而是一切“死”之意象的汇聚。
山体玄青，幽华流转。广阔无垠，阴气森森，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庄严与肃穆。
【罗酆真境】
名字并非楚墨故意取之，而是金阙蜕变时，下意识以前世记忆为蓝本，构造而出。
楚墨心中思绪翻涌。
突破化神以来，他尚未好好梳理自身所得。此刻静下心来，一切感悟涌上心头。法身已成，真境初立，根源在手。
而夺得根源后，心法也跟着一起蜕变。由《玄幽总摄万灵真经》更名为《玄幽总摄万灵玄经》，品阶更上一层，直指合道。
楚墨心念一动，那部经文便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良久之后，看到其中合道法，他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据经文所言，立新道需两种或两种以上，且阐释相近、互有关联的根源。玄经中记载的一条路，便是三根源合道，分别为【生】、【死】、【冥】。
生死为轮回，冥为归处。
死之根源，如今在他手中。冥之根源，在掌教玄冥手中。那么......生之根源呢？
楚墨眉头紧锁，脑海中无数念头飞速转动。
当初他推测永夜乃是双生世界，拥有两道根源，被掌教取走一道。可如今看来，这个推断似乎错了。
若只有两道根源，为何玄经会记载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