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极为顺利,死之根源没有丝毫抗拒,反而隐隐透出一丝欢迎之意。其主动与金阙交融,与法相呼应,与道途共鸣。
楚墨一把抓住眼前光点。
顷刻间,他只觉自己仿佛融入了一方法理天地,无尽的死意灌入心神,感悟如滔滔江水,源源不断。
下一刻,金阙开始蜕变,一座巍峨的真境在太虚中铺展开来,以那根源为锚,以灵境为基,以道途为梁。
玄青色的光辉自真境中洒落,将此间空无都染上了色彩。随着他对于根源的理解加深,那青玄之色也越发耀眼。
而在楚墨方才抓住根源的刹那,永夜天地、以及对应的灵境之所,开始朝着某一方向,以一种极为抽象、难以言说的方式进发。
他对根源的掌控越深,移动的速度也便越快。
————
楚墨蜕变之时,天道终于勉强从混沌中挣脱。
蚀道神炁虽重创了祂的本源,却终究没能彻底将祂抹杀。
此刻,祂从那昏沉中醒来,望着那已被纳入真境中的根源,以及飞速挪移的永夜,顿时想到了“山”与“彼岸”的下场。
“你.....竟敢染指.....根源....”
声音如雷霆滚动,回荡在空无的灵境之中。
“那就一起死吧!”
天道不再犹豫。祂催动全部力量,要自燃本源,毁掉整个永夜。无量之光照耀灵境,寂灭之意席卷寰宇。
旋即,朝着那锚定在灵境上的神山,悍然撞去。
楚墨虽沉浸在根源中,却对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目光一闪,竟强行脱离感悟,然后御使还未蜕变的法相,一步跨出真境。
他抬手一抓,一柄黑白之剑浮现掌心。
其身黑白,流转阴阳二气。本应是生死平衡之态,却在现身的那一刻,黑色倏然膨胀,瞬息占据整个剑身。
【生死两仪养命剑】
在死之根源神妙的加持之下,这道原本只是元婴境的大神通,已然迈入无上神通层次。不见神威显化,却自有慑服心神之能。
【60级·天道】
【血量:27%】
“我去,这蚀道神炁的效果,竟然这般恐怖?让天道失去了一半多的血量。”
楚墨握住剑柄,目光穿透无量神光,望着那庞大的意识团,颇为震惊。太初道君怪不得会将此法收录。
他深吸一口气,向那想要与他同归于尽的天道,缓缓挥剑。
霎时间,一道幽邃无极的剑光,斩落而下。
那剑光划过灵境,无量光华在其面前寂灭,浩然天威在其面前崩解,一切有形无形,皆被剑光斩断。
最后,直直落在永夜天道身上。
神妙显化:触之即死。
天道震惊到极点,祂完全不能理解,那蝼蚁只是刚刚接触【死】,为何能如此轻易地催发神妙。祂想开口质问,但意识却沉沦下去,最终陷入无尽黑暗之中。
“原来那一刻,吾便已经死了么......”
祂不甘地想道,伟岸身躯如琉璃般碎裂,化作漫天光屑,消散于灵境之中。
第425章 你怎么不长名字呢?
楚墨望着天道消失之处,只有一个光球闪耀。其金光耀眼,熠熠生辉。一看便知此物绝非凡品。
[获得【天道本源碎片】X1]
他方将那光球捞起,他甚至来不及看介绍,便已堕入无边幻境之中。
地劫起!
眼前一花,楚墨发现自己正立于一座仙山之上。云海翻涌,霞光万丈,仙鹤衔芝,灵鹿衔花。
他低头看去,自己正穿着一袭华光宝耀的仙衣,腰悬长剑。
“宗主/道君。”身后传来恭敬的声音。
楚墨回身,只见数百弟子单膝于地,目光急切地望着他。为首几人气息浑厚,竟是元婴真君修为。
“禀宗主,鸿溟海的妖龙又来作乱了,这次出来的是一条四阶的妖龙,已经吞食我人族三城百姓。弟子等请命前往斩龙,还望道君恩准。”
为何要问我?
楚墨不解,旋即想了起来:他是北剑门的宗主,奉命镇守鸿溟海北侧。而这些人皆是北渊剑派的弟子。
‘不过,怎么感觉这些人怪怪的?’
楚墨望着单膝跪地的众人,眉头微皱。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生在心头,仿佛他们少长了某样器官一般。
“道君!”
弟子们见楚墨久久不答,神情急切。
楚墨见状,勉强压下心中的异样感。挥挥手,道:“去吧。”
弟子们欣然领命,化作道道长虹消失在天际。
楚墨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我不是宗主么?为何会被人派来镇守这里?”
疑问方起,心中便浮现了答案。好像是剑祖派他来的。
剑祖?剑祖又是谁?
是天下第一剑修,开创了剑道的大修士。
......
一问一答中,楚墨疑惑逐渐消散。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他渐渐习惯了身为北剑宗宗主的生活。镇守、修炼、传道......直到三千年后,鸿溟海异动,妖龙倾巢而出。
所有镇守在北岸的宗门,皆被缠上。
楚墨为守护后方百姓,在三条五阶妖龙以及数不清的三阶、四阶妖龙的围剿下,最终力竭陨落。
当然,他也没亏。最后关头明悟剑心,不仅一剑斩灭全部妖龙,还给那头在深海窥视的龙尊头上,留下一条浅浅的白印。
只是,他总觉得这个世界的人的模样,少了什么东西。
————
楚墨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黑暗笼罩四野,唯一的光源来自众人中心的一颗明珠。
其如星耀,将四周映照明亮如昼。
“弟兄们,听说南边来了一窝真龙,咱们去抢他一票吧!”
一道声音响起,楚墨转头望去,见是一衣冠华贵的青年,模样倒是俊朗,口中话语却与其打扮格格不入。
‘我这是?’楚墨微微皱眉,旋即想了起来,自己好像是某个山寨的成员,专干拦路抢劫的勾当。
‘化神境也要干抢劫的事?’
他看向身旁一众人的修为,毫无疑问,都是化神。这种修为也需要抢劫吗?好像也挺正常......的?
楚墨晃了晃既昏沉又清明的脑袋,他总觉得身上怪怪的,好像头上、胸口、手腕上都有什么东西,但就是找不到。
还有,这些人长得实在太怪了。
他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却见到一片漆黑。他诧异道:“怎么没有月呢?”
身旁青年闻言,好奇地问:“月?那是啥?”
楚墨下意识答道:“就是和日一样,会一直发光的东西。”
然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日月?日月是什么?
似乎是和人头顶上一样,亘古存在的东西。
那头顶上的东西又是什么?
楚墨看向那青年头顶,只觉自己头顶、胸口、手腕三处传来的感觉愈发清晰,心中的异样感也越强烈。
直到那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才脱口而出:“你怎么不长名字呢?”
青年一愣:“名字?什么名字?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叫——”
楚墨直接打断对方,“我不是问你叫什么,我是问你脑袋上怎么不长名字?”
“人的脑袋上怎么可能长名字?!”那青年很是震惊,大声反驳。
“人怎么可能不长名字?”楚墨也斥责道,“不长名字怎么行!”
他说着说着,眼中的清明越多。一些被封印的记忆,重新出现在脑海之中。灵境、化神、根源、法身.....
灵境中,楚墨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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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浮黎附近界海上的灵境之中。
三道身影正立于茫茫空无之中。他们身披鳞甲,气息浩瀚如沧海,汪洋无际。为首者头戴紫金冠,面容冷峻。
“找了多久了?”左侧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三千年。”右侧者接口,“天意宗的那群神经抢走龙尊遗蜕后,不知将其藏在哪方世界之中。”
他咬牙切齿道:“可恨,遗蜕被夺、沧溟道立,如今浮黎又有人道出世,这样下去,我等......”
紫金冠冷哼一声,正要说什么,忽然神色一滞。三人齐齐转头,望向灵境之下。
只见遥远的下方,一方世界正缓缓移动。它穿过层层虚海,朝着这方天地靠近。而对应的灵境之中,一座巍峨大山镇立。
青玄若华,照耀十方。
“那是......”左侧那人眯起眼睛,“有人刚刚掌源,正在将一方世界拖入浮黎。”
紫金冠冷冷道:“又是人族?”
他没有怀疑是自己的同族,只因在三宗封锁下,他们这一族连浮黎都出不去。下修所需的【法】与【灵】也大多是从龙尊身上得来。
所以,他们才迫切想要寻到龙尊遗蜕。
三人想到这里,对视一眼,旋即眼中凶光毕露,一丝杀意与贪婪生于心头。
根源,那可是根源。
对于他们一族目前的情况而言,根源甚至比遗蜕还要重要。更何况,对方不过是个刚刚掌源的新晋道君,根基未稳,权柄未熟。
掌源者的实力,来源于修为与根源两个方面。对根源权柄掌控越深,其实力便越强。只要掌握程度足够,以下克上也不过尔尔。
但眼前之人,一看便是个初掌源者,对根源理解能有多深?
而且还没有护道者接应,想来只是一介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