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正要言语，那伟岸身影却已先一步开口：“你的来意，本尊已知晓。”
他连忙躬身：“弟子愚钝，恳请道尊垂示。”
执素应玄淡淡道：“那玄庭天帝，确有问题。其症在道。”
“在道？”
执素道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可知，何为天道？何为人道？”
易初一怔，沉吟片刻，答道：“天道者，天地运行之法度，万物生灭之根本。人道者，人心所向，人势所趋，众生意志之汇聚。”
执素道尊微微颔首：“有天道，自然有人道。若本尊所料不错，那玄庭天帝之所以能踏入第六境，便是以人道吞噬天道，借此立道。”
这无疑是一条捷径，直通第六境的捷径。对于那些世界底蕴不足的修士而言，几乎没有谁能抵挡这样的诱惑。可惜......
“可惜天有意，不可夺。”
易初心头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天意？”
执素道尊道：“天道可灭，天道亦可无，唯独不可替、不可夺。
有界则有天，有天则有天道，有天道则天意生焉。纵使一时覆灭，终将复苏。此乃不移之理，亘古如斯，因果不昧。”
易初瞳孔微动。他隐约明白了道尊的意思，却又不敢确信：“尊上的意思是......那天道被吞后，又在天帝体内复苏了？”
执素道尊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
“去吧。让那小辈放手去做。将玄庭神官诓入新界，换作假身，自可对那位天帝造成影响。届时，本尊自会出手。”
“小辈？幽玄？”易初狐疑道：“他能做到吗？”
“去做便是。”执素道尊语气平淡。
易初心中仍有疑惑，却不敢再多问。他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真境之中，静默无声。
执素道尊独立，身后两轮光轮缓缓流转，映照出万千气象。
若将那玄庭的道搬入浮黎，他不用再走【众生道】，亦可从天意手中解脱，迈入【真我道】之中。
唯独需要注意的，便是他那些同门，免得对方来搅局。
“没想到，竟将欠下一介小辈因果。”
执素道尊摇摇头，重新阖上双目。
第401章 玄庭上下都是我，哪个不同意？
新界，假天意宗后山。
易初的现世行走睁眼时，楚墨正与明素在一旁静候。
“如何？”太初问道。
易初重新落座，目光落在楚墨身上：“你继续在玄庭行事，将玄庭灵境之下的修士，尽可能多地骗入此界。”
楚墨眸光一闪：“骗入此界？”
易初点点头：“神官乃玄庭最底层的根基，削弱他们，自可对玄庭天帝造成影响。至于其他，你不必担心，只管放手去做便是。”
他看了一眼想要说些什么的楚墨，淡淡道：“不要多问。”
楚墨嘴角微微一扯，‘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暗自摇摇头，他心中有了答案，旋即拱手道：“弟子领命。”
说罢，转身便迈入降神通道之中。
易初见楚墨答应干脆，心中有些诧异：“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
太初淡淡一笑：“胆子不大，怎么敢主动插足本君与天道的战场？为本君先锋，以谋求本君注意？”
“？”易初瞥他一眼，淡淡道：“当初不是你要求他去的么？”
“这不重要。”
“......”
易初又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这才加入度厄多久，怎么感觉这家伙，越来越有度厄风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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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穿过降神通道，重入玄庭。
斗部正殿内，假厉云霄正端坐上首处理公务，见他归来，连忙起身相迎。
楚墨挥挥手，暗中思索起来：“既然天意、道尊都在身后，我自可放心大胆一些，广吞命数。”
当然，也不能完全信赖他人。
他目光穿透殿宇，看向天帝宫的方向，心中有了主意：
“三殿中四阶神官太多，可以留作最后动手。而天帝宫作为凌霄与玄庭枢纽，必须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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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楚墨以斗部为核心，开始有条不紊地扩张。
斗部、礼部、岳氏三股势力暗中联合，将越来越多的人纳入其中。那些被夺走命数的低阶神官，表面上仍各司其职，暗地里却已是“幽玄”的一部分。
他们行事谨慎，从不打草惊蛇。专挑实力较弱但位置关键的神官下手。
每一次同化，都经过周密的谋划。或是借公务之便，或是假宴会之名，或是趁巡视之机.....手段层出不穷，从不留下痕迹。
而那些人的亲朋好友、父母妻儿，也毫无察觉。因果、相貌、性格、记忆.....一切都被完美承接。
同一个人，昨日与今日并无不同。
两个月后，工部沦陷。
三个月后，驿部沦陷。
一年后，除三殿之外的八部，已被楚墨蚕食殆尽。
这一切，在玄庭上下竟无一人察觉。
那些尚未被同化的官员，只觉得最近公务格外顺畅，各部配合前所未有地默契。根本没想到身边的同僚故友，早已换了人。
当然，也不是完全一番风顺。替换卫部时，就出了点小麻烦。
卫部主要负责玄庭安危，手下精锐众多，且常年在外驻守，人员分散，不易集中。楚墨花了整整数月，才将卫部核心骨干逐一替换。
待卫部部主某次被请入岳府饮茶后，卫部也彻底落入掌控。
而替换进行到后期时，因太多四阶他我相显化在外，楚墨心神压力极大。
直到他有一次突发奇想，对天意说了句“别只是看着，能不能给点帮助”后，本我相临时壮大数倍，统摄压力骤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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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还真是积极啊。”
斗部正殿，楚墨感慨了一句，总觉得天意似乎无所不能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旋即看向下首一众他我相。
“本我，天帝宫的守卫已替换大半。余下之人，也尽在掌握之中。”
岳震见他望来，恭声回复道。
天帝宫，是玄庭与凌霄天唯一的联系通道。往日，天帝谕令皆由此处降下。若能切断这条通道，玄庭与凌霄天之间便再无联系。
楚墨微微颔首：“何时能完全替换？”
“再有三日。”
岳震道，“天帝宫守卫轮值，每三月一换。下一轮换值在三日后，届时可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全部人手。”
“三日后......”楚墨沉吟片刻，“那便三日后动手。”
他看向岳震道：“届时，你们以斗部的名义，向三殿上报：发现一处新世界，其界底蕴深厚，值得倾玄庭之力征伐。”
岳震一怔：“这是要......”
楚墨微微一笑：“既要将玄庭修士骗入新界，那便骗得彻底些。”
“倾尽玄庭之力......”岳震闻言，眉头微皱：“此举太过激进，只怕三殿主事不会同意。”
“不会同意？”楚墨嗤笑一声：“玄庭上下都是本君自己，三殿不同意又如何？他们想造反不成？”
岳震一噎。
他虽是他我相，但只要楚墨不主动干涉，行为逻辑都与原先无异。此刻，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楚墨却不管他，只淡淡道：“至于那些尚未被统摄的四阶神官......到那时便让他们去打头阵吧。”
“是！”
岳震沉声应了下来，转身与一众他我相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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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帝宫。
夜色如墨，玄庭的天穹上悬着一轮冷月，洒下清辉万道。天帝宫矗立于玄庭最高处，巍峨庄严。
宫门之前，两排守卫肃然而立，甲胄森然。
换值的时辰到了。
一队神卫自远处行来，步伐整齐，面容肃穆。为首之人身着银甲，腰间悬剑，乃是今日当值的守卫统领。
“换值。”
统领一声令下，两队守卫同时动作。交接令牌，核对暗号，检查禁制......一切按部就班，毫无异样。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那新换上来的守卫，眼底笑意一闪即逝。
而在斗部中，楚墨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他心中暗道。
从今日起，天帝宫与凌霄天的联系，便已掌握在他手中。若天帝或神君真有谕令降下，他便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晓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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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封加急文书自斗部发出，穿过重重宫阙，递入天枢殿中。
天枢殿主名唤沈清溪，乃是一中年文士模样的神官。文书送到时，他正批阅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报。
“斗部急报？”
沈清溪放下笔，疑惑地拆开文书。然在他目光扫过文书内容后，眉头渐渐皱紧。
“新世界......底蕴深厚......虽无灵境强者，但四阶修士辈出，建议倾玄庭之力征伐？”
他放下文书，疑惑地喃喃道：“厉云霄何时有这般魄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