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云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诡异。
她突然抬手,那副万里江山图飞来,刹那间铺展开来。山河巍峨,江流浩荡,画卷遮天蔽日,瞬间将玄诚摄入其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毫无征兆。
“师姐,你这是做什么?!”
玄诚大惊失色,骇然发现已身在画中,走脱不得。
云清取出画笔,在画卷一划。一座石碑被缓缓勾勒出来,其上迷离梦幻。那石碑方一出现,便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
画中,玄诚不由自主地向碑中飞去,他拼命挣扎,却如陷泥沼,反抗不得。
“师姐!你我同脉多年,为何——”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彻底融入石碑之中。
云清收笔,垂眸望向画卷。画中山河浩荡,在某座峰顶之上,多了一处小小的石碑。碑身沉金之色,内有玄妙。
“师弟,这【光色欲碑】的感觉如何?”云清轻声问道。
画卷中久久没有应答。
“可怜的师弟,谁让你被长乐道友看上了呢?”她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喃喃自语道。
“原来是师姐你啊。”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云清浑身一僵。
那声音既遥远又极近。就仿佛做梦时有人在耳边轻唤,醒来却什么也寻不见。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她猛然睁开双眼。
入目是玄诚的面孔。他正站在三步之外,微微含笑,望着她。
“怎么会?!”
云清大吃一惊,立时便要催动画卷故技重施,但却抓了个空。她低头看去,手中却空空如也。
画卷呢?
“方才……我是做梦?”
云清大脑昏昏沉沉,一片混乱。不对,太真实了。那触感、那气息、那法力流转的轨迹,一切都真切无比。她绝不可能是在做梦。
可若不是做梦,玄诚又怎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
“真耶?梦耶?”
玄诚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春风拂面,温和无比。
“何必分得那么清楚?或许是方才是师姐做梦,又或许……是我将方才变成了梦。”
云清面色剧变,立时驱动法诀,想要回归灵台清明。
但不知为何,灵台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她越是想要清醒,那雾气就越浓。思绪开始变得迟缓,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
“师弟……早就有所怀疑了。”她艰难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玄诚点点头,没有否认:“只是没想到是师姐。”
云清勉强稳住心神,问道:“你明明……应该中了【常乐心】……”
对方之前受伤不轻,又被常乐心影响得意自满。加之二人独处一界,太初遗蜕不会再次归来。所以她才选择出手偷袭。
“人怎能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玄诚微微一笑。
虽不知上次在玄离界中,梦蝶身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得出绝对有长乐的手笔。吃一堑长一智,他又怎会不提前防范?
“师姐安心睡吧。”
玄诚的声音越来越远,仿佛从天边传来。
“做一个美梦。”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再也无法抵挡。云清挣扎着想要睁眼,眼皮却沉重如山。她最后看到的,是玄诚那张含笑的面孔。
终是沉沉睡去。
——
玄诚望着闭目昏睡的云清,摇了摇头。
“仙苑这改变思维的能力,还是太阴损了些。”
云清身为和真一脉的真君,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背叛和真会。对方之所以会出手偷袭,只是因为思绪早已被人更改。
但她自己却全然不知。
玄诚收回目光,望向太初遗蜕消失的地方,眸光闪烁不定。
“方才那光柱有些像是接引大阵,本质却又全然不同。土著手中怎会有这种东西,莫非那位太初上尊……”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如此说来,本君被点名进入此界,怕也是有说法了……”
——
某个不可言说之地。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乾坤造化。只有两道对峙的存在。
其中一道与太初遗蜕一模一样。只是气息浩瀚无边。寻常修士单是看他一眼,便会直接暴毙。
凡人无法直视。
而他对面,是一团庞大无边的意识。恢弘浩渺,仿若一个世界一般。二者交缠在一起,已不知过了多少年岁。
“呵呵,天道大人,怎的如此生气?拿走本君的遗蜕藏了三万年,如今还回来也正常吧?”
太初望着那意识体,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第358章 你把握不住,让我来
那意识体望着太初,剧烈翻涌起来。
祂生气了,非常生气。
虽然没有人类的面孔,也没有人类的五官。但那种愤怒的情绪,却如山呼海啸般汹涌。就连外界光景也跟着一同变幻,阴云层层而起,覆压天地之间,仿佛末日降临。
太初望着翻腾的意识体,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火上加油地道:
“放手吧,根源这种东西,你把握不住。本君承天箓筑基,与【名】最是相配。”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我都僵持三万年了,老老实实去死不好吗?反正你早晚是要死的。不如把它交给我,如何?”
声音平淡,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但意识体听完,翻涌越发激烈。【名】是祂的根源!祂的东西!这潜入玄离的小偷强盗竟敢如此说话,还有没有天理?
哦,祂就是天理。那意识体顿时更气了。
三万年。
整整三万年。
眼前这强盗抢走【名】一半的权柄,二人手段近乎一模一样,谁也奈何不了谁。
于是祂只能与对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僵持在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根源被一点点蚕食。
更令天道愤怒且惊恐的,是祂还感应到了另一道目光。一道更高、更远、更浩瀚的目光。那目光自界海之中垂落,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对方是祂的同类,也是眼前强盗口中的浮黎天。
三万年前,祂还离那浮黎天很远很远,远到二者连视线都无法触及。可自从太初触碰到根源开始,祂便不由自主地向那方靠近。
仿佛有一种莫名的牵引力,正拖拽着祂往那方宏大的世界靠近。
如今,祂几乎能碰到对方了。若真到那般地步,带给祂的唯有死路一条。天道有灵,天道惜命。
祂不想死,可祂挣脱不开。
“呵呵,不要挣扎了,因为根本没用。。”
太初的声音再次响起,呵呵道:“浮黎天道,可是比本君还要贪......仁慈包容,胸怀广袤。”
太初静静看着对方,笑意愈发浓郁:“生气了?绝望了?没关系,很快就结束了。”
他抬起手,似乎要做什么。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光柱自虚无中冲出,直直落入此间。那光柱浩渺无垠,其理玄玄,不可言说。旋即,光柱直直没入那团意识体上。
意识体蓦然一僵,祂惊骇发现,那光柱正在截断祂与天地的联系。
“看来今日,合该本君登得正位,称掌源道君。”
太初望着那来自天柱城的光柱,微微一笑。昔日遗蜕被夺回,气运之子也被他拆分数十个【天命人】,无法承载天道投影。
如今,对方再无直接搅动下界的手段。
“不过,这还不够。”
他暗道一声,垂眸望向天下。
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一道玄衣身影之上。一道意识蓦然传出,无声无息,穿越重重阻碍,落入楚墨心中。
——
楚墨正警惕地盯着眼前。那里正有一道通天光柱立着,散发煌煌威赫,横压四方。令小界摇摇欲坠,似要崩塌。
突然,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小友,绝地天通阵势已现,还不快快催使神通,以幽冥之道将中洲遮住?”
楚墨瞳孔微缩。
无需他人言说,心中便升起明悟。是“苏绣儿”!
他心念电转,无数思绪在刹那间贯通。太初上尊是浮黎修士,而且是化神道君,那日与他私会的“苏绣儿”,也是此人。
明素知道!会中知道!
他们都知道这位太初上尊的存在,都知道他是浮黎修士,甚至还在支持着位道君。攻打玄离宝界,也是在削弱天道,为其创造某种机会。
“要听对方的话吗?”
楚墨望着身前光柱,心中百转。太初道君的赢面,看上去很大的样子。似乎没有他出手,也能成功。
他眸光一凝,瞬息之间便有了决断。
干!
若是雪中送炭的因果,还真不敢做,无论成败,风险都太大。但锦上添花之事,便不同了。既已稳操胜券,顺水推舟也无妨。
心念电转间,他不再犹豫。
抬手一挥,神通显现,刹那间蔓延开来。
大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