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为禁忌所针对后,意外跌入一处裂隙之中......”
狄阳语速略快,将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那声音自称陆明,传承上古阴司。他说与弟子有缘,便将此印相赠。还道......待弟子修为足够,可凭此印感应,前往界海寻觅阴司遗泽。”
他说罢,将私印又往前递了递,坦荡至极,毫无私留之意:“弟子一切皆拜老师所赐,此物自当交由老师定夺。”
楚墨闻言神色微动,暗忖道:‘难道界海那处阴司遗址,果为狄阳机缘?’
他伸手接过私印。略一检查,便发现其似与上古怪谈【御幽】似有联系。
沉思片刻,他抬眼看向狄阳,赞许颔首:“做得不错。”
狄阳闻言,立时再次深深拜下:“若无老师妙法护持,弟子定不能全身而归,老师再造之恩,弟子永世不忘!”
楚墨不置可否,他目视私印,缓缓开口:“有此物为引,我先前所说应土之事,可大大提前了。”
狄阳身躯一震,猛然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光芒,激动道:“老师是说......?”
楚墨未多作答,摆了摆手:“你且先去疗伤,稳固境界。余事,待你恢复再说。”
“是!弟子遵命!”狄阳强按心中激动之情,恭敬行礼,退出室内。
待只留楚墨一人。他垂目而视,观摩手中暗金私印。神念反复探查之下,内部构造逐渐明朗。
其与浮黎修士炼制的本命洞真之宝,竟有六七分神似。
持印者本身不具位格,却可凭借此印作为中介,短暂借用阴司位格与高度。
“精妙......着实精妙。”
楚墨眼中溢彩连连,虽早已确认,但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声:“以器御人,而载位格,我那位前辈还真会玩!”
对方的构思,给了他极大的灵感。
盗版法宝......不对,应该叫借鉴钻研。此事,他大和真一脉,可是再擅长不过了。
虽无和真道箓加身,无法完美复刻。但既有这原版私印在手,剖析其玄异,仿制个功能相近的类似产品,绝非难事。
————
光阴悄然而逝,转眼便是半年。
河谷深处,原先空无一物的谷地中央,已矗立起一座特殊庙宇。庙不大,稍显玲珑,黑瓦红墙,正中悬一匾,上书二字:神庙。
若有修行之人在此,便会感到一种殊异状态撑开天地,那庙仿佛被被划分出来,独立于世间之中。
此刻,庙门大开。
楚墨立于庙前不远处,狄阳、徐道人及数名盟众立于其后,屏息凝神,不敢出言打扰。
手中捻诀,那【祀香】蓦然自他身前飞起,旋即落于殿内,散落溟冥华光,与庙宇缓缓交融。
霎时间,庙宇活了过来。瓦片轻鸣,墙体微颤。
楚墨见状,眸光一定,张嘴轻吐:“印出!”
话音落下,炉身一震,炉盖自行开启。数点蒙蒙光芒自炉中飞出,化作私印之态,分别投向在场众人眉心。
那印似虚似实,直没众人神魂之中。狄阳只觉神魂忽的衍生一物,宛若一体共生。
下一刻,自身高度陡然提升。
仿佛站于一处高台上,视角随之拔升,看待周遭天地、感应灵炁运转,都变得隐隐不同。
徐道人等人也是面露震撼,他们虽不及狄阳感受明显。但那种凌驾于寻常修士之上的位格差异,也足以让他们心神剧震。
楚墨静静看着这一幕,眸中波澜无惊。
这印子,是他以陆明私印为蓝本,杂糅云渺界的命器灵感,炼制而来。它们与受者神魂交融,可借取【祀香】位格加持。
当然,其中最精华的设计,在于印子暗藏后手,能让他瞬间反制受印者。
楚墨神色微动,把玄幡一抖,便将慕道人的神魂摔了出来。在其懵逼的神情下,他开口言道:
“且试试看,效果如何?”
狄阳闻言,回过神来。他面对楚墨命令没有丝毫迟疑,在慕道人不安的眼神中,伸手一抖,唤出长枪。
“等等,主上,我——”
慕道人话未说完,如水粘稠的阴雷,团团聚成一片,遮蔽天日,声势骇人,“轰隆”一声,当即劈下。
“嗷——!!!”
慕道人痛嚎出声,竟毫无反抗之力,被那雷劈的魂体焦黑,暗淡无光,瞬息败落。
“这......这便是应土之力?!”
徐道人声音颤抖,望着狄阳大发神威的一幕,震撼非常。
狄阳收枪而立,眼中迸发出灼热光芒。一时不敢信方才竟是自己挥出的攻击。他沉默片刻,转身对楚墨重重一拜:
“老师传法之恩,如同再造!有此依凭,我火种盟终有救世之望了!”
其余几人亦是激动难抑,纷纷拜倒,望向楚墨的目光已不止是尊敬,更添了几分狂热。
楚墨倒无太多感触,神情平静。毕竟这才哪到哪?
他目光掠过兴奋的众人,落在中央庙宇上,心中思量:‘借此时应土之能,对付寻常怪谈倒是不难。但还不足以应对禁忌之流。’
他费尽心血布置此法,目标始终是那些恐怖元灵。若不能对付元灵,便相当于白费。
‘不过,【祀香】的潜力比预想中更大一些。若配合其原有香火之能,赋予名位,未必不能演化发展下去。’
楚墨眸底幽光流转,一个模糊的构想逐渐成形。
他看向仍沉浸在激动的狄阳,忽然开口:
“徒儿,我欲暂时离开一段时日。”
狄阳闻言一怔,脸上喜悦顿时凝固,随即化为惶惑:“老师,您......”
第307章 师弟高义!
楚墨望向狄阳,淡淡一笑,道:
“此法虽已立下,却尚不足以应对真正的禁忌。为师欲行走诸方,为天下苍生,寻一条真正能应对禁忌,乃至超脱此界束缚的道路。”
师尊竟这般胸怀苍生?!
狄阳心中翻涌。相比之下,自己因个人实力提升便兴奋非常,实在太不应该了。
他当即下拜,有些羞愧道:“弟子,必当勤修精进,守好此地,静候老师归来。”
楚墨微微颔首,神色温和,心中却暗自轻咳一声。
其实,是玄胎化身那边传来消息:东海战事已平,风浪暂息,他需得回去看个究竟。
又叮嘱了几句照顾自己、保全性命的琐事后,楚墨便心念起,身化玄虹破空而去,转瞬没入苍茫天际,消失不见。
独留狄阳满是敬佩的目光,久久不能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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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黎天,碧空如洗。
一道漩涡悄然绽开,楚墨缓步踏出,刚收起一旁的玄胎,袖中传讯符便闪烁起来。
他神念扫入,神色微动,是奚宏的声音?只听对方道:“幽玄师弟,这段时间,你究竟到哪里去了?”
不待楚墨回应,奚宏已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语速飞快:
“东海生变!龙属向沧溟掀起一场大战,并席卷诸方。连浊渊都受了波及,我等镇守的两处水府,也未能幸免。”
楚墨闻言,立时大惊失色,脱口道:
“什么?!师兄,我那日回洞府检查丹炉时,天箓界那边忽生变故,有一桩紧要事务需立刻处置。我不得已紧急去往天箓界,一直未在浮黎,根本不知有此事发生。”
他急急问道:“师兄你没事吧?大战可有牵连你?你有没有受伤?”
传讯符那头,奚宏的嘴角微微抽动。
天箓界有事?玛德,这理由还真是天衣无缝,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想要骂人的冲动,继续道:“为兄确实受了些伤,但并无大碍,只需消磨异种神通便可恢复。只是......”
奚宏顿了顿,语气中蓦然添了几分悲痛,似乎是万分伤心:
“只是厉行师弟......他为护我周全,力战不退,最终......唉!”
一声长叹,道不尽心中惋惜。
“怎会如此?!厉行师弟他!”
楚墨像是不敢置信般,震惊异常,他旋即悲痛地开口:
“此事都怨我。若我当时能在场,与师弟并肩而战,或许、或许便不会酿成悲剧。”
“......”奚宏好像突然滞了一息,他沉默片刻,才出声安慰:
“师弟不必过于自责。厉行师弟既已魂归宗门名录,我等活着的,更需振作才是。”
说着,他陡然话锋一转,语气稍肃:
“此番两处协防水府被毁,豢蛟池中蛟龙仅余两只种蛟幸存。镇守失职之责,你我难辞其咎,须得面对宗门质询,缴纳罚金。”
楚墨神色重归平静,问道:“罚金几何?”
“二百万法钱。此乃赔付豢蛟池损失之数。”
楚墨:“......”
他脑海瞬间冒出一连串问号。
豢蛟池是他们建起来的,种蛟也是他们亲手抓来的。宗门除却建池材料外,再无其他支持。这折算下来,竟要赔二百万?比任务奖励还要高上数倍。
黑,真黑啊。不愧是我度厄宗。
正当他暗自腹诽之际,奚宏的声音再度传来,其轻咳一声,道:
“不过,厉行师弟仁厚心善,已将镇守失责的大半过错,尽数揽了过去。
折换其剩余价值后......你我二人所需共同承担的罚金,便只余原先的四分之一了。”
楚墨闻言,沉默一息,情意真挚的感慨道:“厉行师弟当真仁善高义,令人感怀。”
传讯符那头,奚宏也连声应和,万分称赞:“没错、没错,厉行师弟高义。”
他顿了顿,旋即又道:
“既然师弟你已经回返浮黎,便速来灵犀岛一趟吧。待宗门遣派的人员抵达,还需与你我交接此地事宜。正好,为兄也将东海详情,与你细说一番。”
“好,师兄稍候,我即刻便来。”
楚墨应下,收起传讯符后,却未即刻动身。经过再三探查,确认东海确实安全后,方才化虹朝灵犀岛的方向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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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后,灵犀岛,议事厅内。
奚宏的面色有些苍白,肌肤下隐有黑纹游走,其状青筋,似蚯蚓一般,模样颇为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