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悟了!敕神之法理论上有可能简化,但将其简化不太可能......”
他伸手轻揉太阳穴。《真策正法》涉及化神层次的玄理,敕神还是最精华的部分。
有面板加身,他学习起来倒不难。可若要将其简化,改造成适合下修所用之法,便是另一回事了。
楚墨目光落向身侧那尊鬼面铜炉。
这东西与祭祀、香火之流,多少沾点关系。若能寻些类似的法门参详,从其怪谈能力出发,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我记得宗门藏经阁中,也有些有关【香火成神道】的道途......可以换取一观。”
他陷入沉吟,心中思量:
“这习还是要坚持学的,若能借敕神之法,暂借来元婴位格,到时应对禁忌便容易多了。”
“不过,东海那边正陷大战,沧溟与龙属斗得难解难分,而我镇守协防之职还未卸下......”
想起通过玄胎得来的消息,楚墨立时熄灭了返回浮黎的想法。
思索片刻,他眸光微动,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录下讯息,旋即朝山谷某处递出一道传音。
不多时,狄阳快步而入:“老师,您唤我?”
楚墨将玉简递出:“持此简,调集可信人手,于午时之前,赶赴这六处地点,将余下的香炉尽数取回。”
“是。”
狄阳接过玉简,没有半分疑问,也未曾多看一眼内容,当即领命,转身便去召集人手。
望着狄阳离去的背影,楚墨很是满意,转而朝向身侧香炉,心念微动,墨玺蓦然浮现掌心。
旋即,他执起墨玺,对着眼前的香炉,隔空虚按,一连叩下六次。
玺印落处,无声无息,唯有一种无形玄妙,沿着某种联系,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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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永夜各地,六处香火缭绕地。有铜炉微颤,其中潜藏怪谈,突然莫名活跃起来。
正于炉前焚香祷告的执炉者,忽然身形僵住,还未等他们面露惊恐之色。
头顶,便有一缕灰气徐徐升起。
“这怎么回事!尊上不是说过,只要奉上人香,怪谈便不会加害我等么?!”
他们心中惊惶欲绝,欲要祈求香炉停下,现实却不为意志所动。
灰气越升越高,越散越淡,而身躯,却随之悄然散开,最终化作一捧细腻的香灰,轻轻洒落在地。空荡荡的衣物,跌落其上。
【祀香】吞噬完持炉者后,便重归沉寂。仿佛方才只是突然嘴馋,吞个活人尝尝而已。
当狄阳率着盟中精锐,分批赶至这六处地点时,所见景象便是这般诡异场景。
空荡的殿宇,完好的衣物,细腻的香灰,以及一尊鬼面铜炉。
随行的盟众面面相觑,震骇无言。有人忍不住望向狄阳,喉结滚动。
狄阳面色淡定,好似习以为常,只挥挥手:“收炉,清点,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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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发区域事件:祀香】
楚墨望着身前那尊七合一的香炉,满意点头,朝一旁的狄阳投去赞许的眼神,道:
“为师好徒儿,做的不错。”
没去理会狄阳激动模样,他垂首沉思,心中颇为感慨:
“【阴路】、【判死】、【祀香】一共三道怪谈,兮丧可真是个大好人啊。也不知他最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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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丧国,帝宫之中。
头戴冕旒的兮丧高踞帝座,面无表情地听着属下的禀报。原先的赵统领早已不见踪影,此刻跪伏在下的,是另一位陌生鬼将。
“......慕道人、楮道人等七人,本季血食皆未如期送达。疑似悉数失踪,怪谈【祀香】亦不知去向。”
鬼将战战兢兢的陈述完,便立刻低下头颅。
兮丧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慕道人他们携【祀香】潜逃了?”
鬼将将头埋得更低:“属下、属下不敢妄断。只是......以【祀香】加持,一般的修士绝非他们对手。”
“蠢货。”
鬼将身躯一抖,嗫嚅道:“那...也许是其他禁忌大人......”
“不会是他们。”
兮丧摇摇头。先前那场乱局尚未清算,那几个家伙,不会如此不智,在此刻触他霉头。
是那只窃鼠?虽然他对此子葬身界海之事仍存疑虑,但其可能性不高。否则,那厮也未免太过猖狂。
难道是......火种盟?
兮丧想起了这个近来偶有耳闻的名字。先前他只当是群蝼蚁抱团,未曾放在心上。
‘那群资粮似乎在创什么新法?’
他目光动了动,缓缓开口:“那盟主,叫什么名字?”
“回尊上,据探,名为狄阳。”鬼将急忙答道。
狄阳?
兮丧眉头微皱,他似乎在衰命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呵,难道真的又是你在背后捣鬼?衰命!”
沉默数息,他冷笑一声,旋即心念微动,告死律令循着那名姓指向,隔空降下!
正好,上次阻道之仇,尚未清算。
第304章 应该死不了吧?
帝座之上,兮丧眉头忽地蹙紧。
他方才催动律令,循着“狄阳”这一名姓指向追溯而去,本应如石投水,立生感应。然此刻,反馈却是一片空茫,所见尽是混沌。
那名唤狄阳之人,仿佛藏于一片迷蒙雾霭之中,难以捉摸。
“竟无法锁定?”
兮丧眼中闪回一丝讶异。名姓乃命数之标,显现与世间之内。区区一介蝼蚁般的生者,自己怎会找不到?
他闭上眼睛,细细追索。
殿内一时死寂下来。阶下鬼将战栗不断,将身躯贴于地面,不敢将头颅抬起分毫。
“呵。”
片刻,兮丧蓦然睁开双眼,看向阶下鬼将,淡漠道:
“传令下去,搜寻火种盟踪迹,尤其是那狄阳。一旦发现对方立刻上报,由吾亲自出马。”
鬼将连忙叩首:“遵尊上法旨!”
待鬼将仓惶退去,大殿重归寂静。兮丧独自高坐,眸中幽光流转。
能于衰命口中听到此子名字,其果然有奇异之处。他倒要看看,衰命那厮,究竟意欲何为。
自己半身已失,终还需另寻他法补足自身,窥视永夜源头,以谋求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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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月余,山谷之内。
楚墨正推演着敕神之法,经过良久潜心研究,他如今已多少有些眉目。
“敕神敕的是修《幽冥法》四阶修士的阴灵。【采气筑基】虽不能修出阴灵,但以其神魂为用,也不是不可以......”
就当他沉神思索之际,屋外忽有脚步传来,随后狄阳便推门而入。
“老师。”
狄阳拱手一礼,不等他发问,便径直说道:
“得益于老师您赐下的丹药、秘术等资源,盟中有十余位道友已至筑基圆满,可冲击金丹之境。只是......结丹所需黄金之数颇巨,库中所余已不足支撑。”
楚墨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
狄阳眼中锐光一闪:“据弟子所知,东北方三十万里外,有一古国,名曰‘金铭’。
其国库之中黄金堆积如山,更有大型金脉藏于国都之下。该国虽亦依附某位禁忌,献上血食,但实力平平,守备不算森严。”
他顿了顿,话语坚定几分:
“若能一举攻破其国都,掠尽黄金,往后数十载,盟中结丹资粮便无须发愁。顺道也可将其国中受奴役的凡人迁回,扩我火种根基。”
楚墨听罢,目光落在狄阳身上,下意识动用其观运势的小技巧,眸光陡然一动:
“咦?”
只见,【定生死】的感知中,自己弟子身上,竟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层厚重劫气,晦暗涌动,隐现凶兆。
‘这是要有事临身了?’
楚墨眸光闪烁,见狄阳仍垂首等着自己回复,旋即温和一笑,开口说道:
“既是为道途,亦是为苍生,自无不可。你且去吧,一切小心。”
“谢老师!”狄阳精神一振,躬身再礼,便要转身去召集人手。
“且慢。”
楚墨忽又开口叫住对方,抬手对其虚虚一点。
【定生死·镇生】
一抹温润瑞光自指尖流出,如纱如雾,悄然没入狄阳眉心。狄阳只觉灵台一清,己身好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悄然护持,却又说不清具体何在。
“此去或有波折,那瑞气可于危难之际,救你一线生机。”
楚墨温和笑着解释几句,又开口道:“去罢,记得万事小心,以保全性命为要。”
狄阳心中暖流涌动,老师对自己真好。他深深一拜:“弟子定不负老师所望!”
望着狄阳大步离去的背影,楚墨眸光深邃。既是此界气运所钟之人,应该死不了吧?
此番对方劫气缠身,正好瞧瞧他这徒弟,是能否真能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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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铭古国,立国已有数千载。
相传开国太祖乃一介凡人,曾于此地偶获上古真修遗泽,后而开辟基业,并定都于此。
后世虽屡有修士,潜入王宫探寻“上古传承”,却皆一无所获。久而久之,世人便只当那是王室为自己脸上贴金的附会之说。
这一日,战火骤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