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将目光转向呆立一旁的师兄弟。
尽管没有真实的五官,但尹言和徐观主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看了过来,顿觉头皮发麻。
徐观主正欲询问师弟这是怎么回事,却听金焰人影开口,
“将你们鉴心观中,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典籍、秘法、宝物通通交出来。”
火焰微微晃动,语气理所当然。
“以及你们观中的那枚古鉴。”
“什么?!”
徐观主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醒悟过来。
眼前这东西,并非自家师弟那半吊子阵法所生,而是是不请自来的恶客。
他顿时勃然大怒。
恰在此时,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数道身影匆匆赶至院中。
“发生什么事了?”
“观主?尹言师叔?”
......
徐观主没有理会匆匆而来的弟子们,目光死死锁定楚墨,极力克制道:
“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擅闯我鉴心观重地,更是口出狂言,未免太过目中...”
话还未说完,却见对方略一抬手。
“啊——!!!”
一连串的惨叫划破天际,方才赶来的弟子,无论是养阴境,还是聚幽境,全都诡异的自燃起来。
徐观主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仅是转瞬间,一切声响便戛然而止。
院门处,空空如也。
他僵在原地,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中,怎么也吐不出出来。太阳高照,却仿佛身处冰窖,遍体生寒。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楚墨放下手臂,望着惊骇的徐观主,淡淡的说道。
若非那枚“古鉴”此刻正处于一种异动之中,力量外溢,只要靠近便会触发【鬼镜】规则。
他早就亲自去取了,何必跟这些人在此废话。
【阴阳玉:贰】
楚墨望着角色面板中的信息,思绪回到了方才。
————
一个时辰前,楚墨本尊悄然赶至鉴心观附近的山林之中。
第187章 那可都是他的亲人啊
楚墨望着不远处的鉴心观,心中默然想道:
“根据簿册上的记载,【鬼镜】是【众】的核心。只要布下特殊的科仪,就可让鬼镜现身,【唤声】与【亲友】也会随之而来。”
而施行科仪的最佳地点,需与目其存在深刻关联。这也是他选择徐都的原因。
城池虽是重建,但地理位置没有变。【众】之事件,使得这片土地本身,便是一个巨大的“引子”,能大幅提升科仪成功的可能。
至于引动【鬼镜】现身的“钥匙”...
“鉴心观供奉的“古鉴”,乃是古徐都中所得。此观数百年的传承根基,皆系于此鉴。还有比这更合适的“钥匙”吗?”
心念转动间,楚墨目光落向观门处进出的弟子。决定直接摄魂炼灵,好生拷问一番。
“九幽开明景,洞照形神踪。”
一面幽邃的虚幻宝镜,在他身前悄然浮现。镜面微转,对准了观门方向。
神通:九幽洞形摄神宝镜光。
镜光所照,可定住敌手意、识、神三灵,并将其神魂强行抽离,炼化为幡灵。
正当楚墨准备催发镜光之际,身前宝镜,忽然毫无征兆地自行偏转。
镜面倏尔对准了他自己,映照出他略带错愕的身影。
【触发区域事件:鬼镜】
“不是吧?!”楚墨瞳孔一缩。
摄神宝镜虽以“宝镜”为形,但其本质只是他的神通所化,而且镜光才是本体。
这都能触发鬼镜规则?也未免太过离谱了些!
他当即心念转动,意图散去神通。
但,全然无用。
虚幻宝镜纹丝不动,依旧静静悬浮。镜面之中,另一“楚墨”嘴角竟缓缓勾起,朝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下一刻,镜面荡漾,镜中的“他”,竟走了出来。
楚墨顿觉浑身一轻,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被抽离半数,汇入那刚刚走出镜面的身影之中,自身变得不再“完整”。
“啪”地一声轻响,摄神宝镜掉落在地,散作点点幽光。
【区域事件:鬼镜已结束】
但楚墨却没有丝毫的高兴。
只因对面那与他形貌一般无二的“镜鬼”,已然抬手。
三尸剑炁自其天灵跃出,五色烟罗缭绕周身,玄幡虚影浮于左侧,甚至连摄神宝镜,都再度凝聚,悬于其右侧。
战斗,在瞬间打响......
一番战斗后,随着最后一缕“东西”流向镜鬼,楚墨的身形淡薄至透明,消散于无形。
【你已死亡】
【阴阳玉—1,剩余:贰】
【将于30秒后复活】
视野被一片死寂的灰暗笼罩,流淌着血痕的巨大“死”字占据了全部视线。
由于想亲身体验一下鬼镜的能力,楚墨没有动用玄胎帮忙,结果一场战斗打得极为郁闷。
镜鬼不仅实力与他完全相等,手段尽同,还多了一招宝镜光。
缠斗越久,身上的“东西”流逝的越多,最终被一点点“取代”至消亡。
————
镜鬼收回漫天神通,静静望着楚墨身形消散之地,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之色。
它偏了偏头,觉得......少了点什么。
储物袋呢?本命法宝呢?还有其他那些应该随着“存在”转移而来的物品呢?
现在,它“是”楚墨,楚墨的一切都“应该”是它的才对。
正当它细细思索这股违和感之时,面色忽的一变。
一种莫可言喻,却又与它有些许相似的伟力,陡然降临。
下一刻,刚刚从“楚墨”那里掠夺而来的“存在”,被这股力量强行剥离,涌向前方那片空地。
任凭它催动自己的能力进行争夺,也无法抗拒。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瞬息之间,镜鬼身形急速淡化,消散于无形之中。
空地之上光影汇聚,楚墨的身形由虚转实,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
“这就是【鬼镜】的能力么?还真是有够诡异的。”
楚墨感受着重新变得完整无缺的自我,心中默然。
尚未真正见到那枚“古鉴”,仅仅是在附近动用了一次与“镜”相关的神通,就直接中招。
必须重新计划,更加谨慎才行。
————
时间回到现在,鉴心观主殿。
楚墨斜斜靠坐在原本属于观主的宽大主座上,姿态肆意。原先的观主徐渊,此刻正堆满谄媚的笑容,躬身侍立在一旁。
殿内寂静无比,只有楚墨翻阅书册的细微沙沙声。
“如何?”
楚墨头也未抬,目光流连在手中那本鉴心观的秘典上,语气随意地问道,“那‘鉴子’,可算安静下来了?”
徐渊慌忙擦了把额角冷汗,声音发颤。
“回大人,为古鉴备下的祭品...有些接不上了。聚幽境的修士实在不好擒拿,若动作再大些,恐会惊动四方,惹来其他势力察觉...”
说到最后,他几近噤声,唯恐一字不慎,触怒座上之人,招来杀身之祸。
“人不够?”
楚墨将手中典籍放于案上,抬眼看向他,“观中弟子,不是挺多的么?”
徐渊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这观中的人,可都是他多年相伴的同门师兄弟,是他视若子侄亲传的弟子啊!
他怎能忍心拿自家人,喂那面古鉴?
一股怒火自心底窜出,霎时填满整个胸腔。身为观主的尊严,蓬勃生长。
若做下如此猪狗不如的行径,他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观中供奉的历代师祖。
大不了,一死而已!
“怎么?”楚墨眼皮微抬,淡淡道:“你不愿意?”
平淡的声音落入耳中,如冰水当头浇下。徐渊打了个激灵,豪言褪去,情绪尽消。
“不敢!属下不敢!”他连忙躬身,语速急切的回道:“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办。”
他弓着身子,不敢再次抬头,倒退着挪出了殿门。
“吱嘎——”
殿门缓缓合上,徐渊在廊下呆立片刻,双目无神的望向远方,袖中的拳头紧了又松,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他没得选。
不一会儿,殿外遥遥传来惊呼之声,随即是一连串短促的惨叫。